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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浮生在做完这些之后,并没有停止动作,借着手臂施放符咒后的自然下垂,右手猛然加速下压上扬。
一抹绿意出现在冰龙火球之中。
而此时,身经不少场厮杀的清阳道人终于反应过来,道袍无风自鼓,连带身材也比之前变得高大雄伟起来。
这不属于凡俗间的外门功夫,而是自袖袍里不断涌出来的黑气导致。
这不是普通黑气,而是由地底的阴煞之气凝练而成。
煞气一出,非但脚下的流沙漩涡停止转动,身上的藤蔓更是失去了青翠色泽,瞬间枯黄,寸寸崩断开来,盘在身上的冰龙更是碎裂成冰块不断从身上落下。
一去束缚,清阳道人就感觉如鱼得水,如龙归海,一下子轻松起来。
残忍一笑,手中凭空多出一个三清铃,他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将这小子碎尸万段。
伸手一晃钟铃,清阳道人下意识地催动体内真气,就要拿下陈浮生,却只感丹田以及气海一片空空如也,一身真气法力竟是涓滴不剩。
清阳道人一下子惊慌失措起来,向下看去,只发现盘旋在身一柄短剑丝丝插在气海的位置。
原来陈浮生在施符之间,借着众人视线模糊的时候就已经将秋水剑打入了凝冰符所化的冰龙体内。
不发现则已,一旦发现,清阳道人脸色一下子由面如敷粉变成一片蜡黄。
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只不过陈浮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暗道一声,已经被《青蚨剑典》祭炼得心神合一的秋水剑便是狠狠一绞,将气海彻底崩裂。
看着清阳道人倒下的身体,陈浮生也是唏嘘不已。
这可以算是他真正动手杀的第一个修行之人,比其他而言,修为还要高上一层。
事实上如果不是陈浮生一上来就是几十道符,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时间,甚至就连最根本的煞气都没有施展开来,陈浮生还真不一定能够把他怎么样。
修为毕竟还是差了一层,再加上还有两个身手不凡、伺机而动的高手。
否则的话,单对单陈浮生倒是真想和这个道士好好斗一场法。
不过现在形势真正颠倒过来,对方中最为强大的清阳道人已经被干翻,剩下的这些人就和砧板上仁人宰割的鱼肉没有什么两样。
给清阳道人的尸身补上一道剑气,陈浮生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对面的三男一女。
这一场斗法有如兔起鹘落,而捕风捉影二人都还没有来得及加入战斗,就在顷刻间结束。
而那位尊贵的公主殿下兼国公夫人还未从陈浮生的现身中反应过来,就看到刚才还是谈笑风生的清阳道士已经躺在了一片血泊里面,生死不知。
女人心地虽然狠辣无情,却一直养尊处优,平日里也最多仗着高高在上的身份打杀过几个仆役婢女,哪里直面过这种生死大战。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宽敞的书房,如果不是陈浮生布下的隔音符依旧起着作用,只怕整个辅国公府都能听到这一声。
仿佛感受到了陈浮生的不喜,这位平时犹豫临事却有几分果断的辅国公一记手刀就劈在了自家夫人的脖颈。
整个世界顿时安静下来。
把老婆交由捕风捉影二人照看,这位辅国公则是缓缓向前,恭敬而又生疏地行了一个江湖大礼,低头问道:“这位仙长不知有何吩咐,翔宇但有能做的,定然不会推辞。”
欣赏地看着这个能屈能伸、聪明果决的辅国公,陈浮生却是陷入了为难之中,事实上他还真得不知道应该拿这位辅国公和国公夫人怎么办才好。
他今晚来只不过是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对何家感兴趣,并没有动手的打算,带着的也不过是他为人谨慎以防万一罢了,谁也没有想到,不知怎么的,那个道士居然看穿了他的隐匿手段,逼得他要杀人自保,更是落入这种左右为难的境地。
一剑尽数灭口自然最为爽利,而且单从两人派人调查他的行为来看,陈浮生杀了这些人也不会有丝毫心理负担。
本来世俗之人身份再尊贵也入不了他的眼中,但不用想也知道以这两人的身份背景,只要一死。大齐怕不是就要陷入一场狂风暴雨之中。
他现在也多少明白了一些事情,只怕大齐的朝政干系甚大,说不定有着许多高人,门派在背后布局参与。
贸贸然捅出一个大洞出来,谁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倒不如借着对方的身份做些什么,说不定还有着什么意想不到的效果。最起码,陈浮生对于他们收集消息的能力还是很赞赏的。
陈浮生的沉默显然让朱翔宇领悟到了什么,言辞更加恳切起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善后()
“想要让我饶你一命,倒也不是不行。”
看着朱翔宇拼命压抑的喜色,陈浮生慢慢悠悠补上一句:“不过,这逆徒不潜心修炼,却和你们搅和在一起,想必也是为了大齐的这一场变故,和我说说他都计划了些什么?”
“那个贼道神神秘秘,从来只是让小人做这做那,不肯解释清楚,所以小人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打算。“
朱翔宇显然对于清阳道人怨念十足,言辞之中毫不留情:“不过在王介甫还未发迹之前,那个清阳就对他极为关注,说他来历非凡,将来是要引动天下风云的人物。让我们要好好关注他。”
“来历非凡?”陈浮生极为惊讶,之前他只不过猜测那么多修行者来这里只是为了变法的事宜,万万没想到根源却是出在了王半山这个主持新法的人身上。
两人品级相差太大,陈浮生自从殿试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一面,但从会试和殿试时留给他的印象来看,王介甫除了文气极为浓厚之外,不要说修行过的痕迹就连最基础的拳脚功夫都没有留下。
陈浮生绝对不信那个黑衣道人会认为一个普通人会来历不凡。
“看来以后还是要想办法去看一下那个所谓的王相。”陈浮生心中盘算。
陈浮生没有张口,朱翔宇在说完这些也就不敢再说其他,只是可怜巴巴地盯着陈浮生不放。
“那么你们又是怎么盯上何家的?”陈浮生扭转话题,冷冷问道。
“果然如此。”朱翔宇暗自说到,急忙分辨道,“还是那个清阳贼道,有一次谈论到音律的时候无意中就谈到了潇湘子大师,之后他就鼓吹我们对何兰亭动手,小人才会一时鬼迷心窍。做出这种事情。”
“既然如此,想必你也知道该做些什么了。不过,我不希望有什么风声走漏出来。”
说道这里,陈浮生顺势一抓,将朱翔宇隔空拖来,随意一点,对方就已经身不由己地张开了嘴,然后灵光一闪,陈浮生已经将两张符纸激发。
只不过这一次不待它们将效果释放出来,陈浮生就将他们对着手下的朱翔宇一拍,真气裹挟着天地元气已经冲入了对方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啊!”
惨叫响起,朱翔宇浑身有如被扔进热水锅的青蛙一般,激烈抽搐起来。
“痛”,这是他唯一所能感受到的东西,身体之中仿佛一下子充斥着寒冰以及烈焰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在它们的作用下经脉一涨一缩,几乎要当场爆炸开来,简直要痛入骨髓甚至灵魂深处一般。
与此同时,豆大的汗滴接连不断地从额头滚落,衣服也被渗出的汗水完全打湿。
然后就有一道气息,强行控制住了肉身,强行震慑着着寒冰烈焰缓缓消失在身体里面。
不知过了多久,眼见朱翔宇的身体不再抽搐,陈浮生方才将手掌从对方天灵上取下,任其瘫倒在地。
看着捕风捉影二人一人留着照看国公夫人,一人则是过来扶起朱翔宇,陈浮生将手放在冰盆中清洁干净,在黑檀几案后的一张藤椅安然坐下,一手把玩起一只白玉镇纸起来。
这一次,朱翔宇醒来花的时间很短。
抖擞一下筋骨,朱翔宇就惊喜地发现身体一阵畅通,甚至就连武艺也无形之中精进了一丝,不禁对陈浮生敬畏更深一层。
对于陈浮生做得手脚他虽然极为讨厌,却也不是不能理解。
陈浮生缓慢放下镇纸,将眼移了过来,轻声道:“既然你已经感受到刚才的那种苦痛了,我也不妨告诉你,这手法除了我本人,修为最起码要高过那个清阳真人至少一层,也就是炼罡的级数才能轻易解开,你们既然和那个道士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应该也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吧?”
眼见对方神色暗淡下来,陈浮生才继续开口:“不过我对于控制你们也没什么兴趣,只要你们安分一点儿,等我办完了在大齐的事情,自然会给你解开这道禁制的。”
“而且,未必不能给你们些好处。”陈浮生想起听到过的“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说法,随手一招,宣纸墨汁已经自行跃到身前,他也不言语,心中默念一遍,随手一拂,朱翔宇就看到这薄如卵膜却韧性奇佳的宣纸之上已经布满了文字图形,力透纸背。
朱翔宇也是有功夫在身的,一眼就看出是一套上乘功法,比起家传的武艺要高明不知多少,更兼其中有些描绘的地方,更是真真正正的修行者方能拥有的手段,心中不禁大为吃惊。
辅国公府坐享这滔天富贵足足百年,自从见识到那个清阳道士的手段之后也曾动了心思想要收集修行秘籍。
只是要么根本找不到,要么得到的只能达到先天境界,比起他家传的武艺也就是仿佛。
后来还是清阳道士指点之后方才明白先天之前,道武相差无几,再上面的凝煞炼罡才是修行者强大的基本,但无论是哪一种罡煞法都是门派中的不传之秘,决计不可能在凡间寻到。
他这才熄了心思,把主意完全放在了何兰亭的身上。
如今却是看到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