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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回到客栈时,桑俊还没有回来。因为没有付账,掌柜的不给他们安排房间,他们只好坐在大厅里等。傍晚时分,桑俊提着一个大包袱回来了。当他亮出包袱里几叠银票时,临桌的人都惊呆了。掌柜的和那年轻秀士更是连气都不敢出了,赶紧给他们每人安排了一间上好的房间。
东华客栈的客房不错,但就是服务态度差劲。几人各自呆在房中,等待着伙计打水来,可一个时辰过去了,伙计却迟迟不来。孟传情和桑俊这两个男人也就算了,鄢商慈她们三个女人可等得不耐烦了,纷纷来到他的房中诉苦。
孟传情不得不揪来伙计,准备询问时,伙计却率先开口了:“东华客栈的规矩,只提供房间,不负责烧水,一切需求都要自己解决。”孟传情几人一听,顿时气结,而那伙计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想要将其痛扁一顿。
那伙计道:“如果要我们服务的话,需要另外付钱。一桶冻水二十两,开水五十两。浴桶一个一百两,柴火一根一两。要是你们还想泡花瓣澡的话,我们这里有玫瑰花瓣,芙蓉花瓣,和海棠花瓣,每片花瓣五钱银子还有还有,你们每人还需付我跑腿费二十两”
伙计罗里八唆还想再说上一大堆,却被孟传情一脚给蹬了出去。
气呼呼地关上门,孟传情一头倒在床上。他庆幸自己身边带了个财神爷,不然他就是卖身也过不起这一夜啊。一片花瓣就要五钱银子,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桑幼忧突然打开门,伙计还站在门外没有走,她将一叠银票塞到伙计怀中,道:“一万两银票,该准备的全部都给我准备好。”
伙计收了银票,兴冲冲地跑下楼准备烧水去了。这一番折腾,待几人梳洗好入睡时,已是半夜时分。
入夜。苏州城外。林中小茅屋。
“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江末宁虚弱地躺在床上,看向正在煮饭的商羽落。她的胸口缠着纱布,已被血染成了红色。
商羽落头也不回,答道:“不会。只是伤了筋骨,修养几天就好了。”真的是什么事都无法让她着急,尽管只是伤了筋骨,却需要修养上好几个月才能复原,她居然毫不动容。
“你好好在这里养伤,我明天要进城,不能照顾你。自己小心。”喂江末宁吃完饭后,商羽落叮嘱道。
“你还要进城干什么?”江末宁似乎有些生气。放着重伤的自己不管,进城去做那些无意义的事,这样的轻视,让她有些无法接受。
商羽落看着她,许久才道:“我所做的一切,你迟早都会明白的。我曾经跟你说过,江湖安宁之际,便是我隐退之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这个而努力。”
江末宁侧过头,不愿再听。
商羽落没有再说,坐在了草堆中,盘起了腿运功打坐。
次日。天未亮,孟传情就起床了。花钱打水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不值得了,所以,他情愿自己动手。
客房在三楼,水井却在一楼的后杂院,为免来回奔波,孟传情提了一个大水桶下楼,想要一次打足五个人的洗脸水。刚走到二楼,他就停下了脚步。
客栈的人都还未起床,所以非常的安静,然而在一楼大厅的正中央此时却坐着一个人,一身黑衣的夜未央,自饮自酌,犹如鬼魅。见孟传情下楼,他只是笑了笑,却并没有说话。
孟传情没有理会他,径直下楼去了后院打水,然后在夜未央的注视下,他单手提着满桶水一步一步地上了三楼。期间,他没有丝毫的松懈,呼吸也非常均匀,这却让夜未央非常的心惊,这份内力江湖有几人能及?
仅仅是这一小会的观察,他就已经可以肯定孟传情的功力已远在劳天之上了,他心中暗想,如果孟传情的身手也在劳天之上的话,那么他就要想办法为劳天除掉这个劲敌了。
昨夜,劳天向他汇报,这个少年也报名参加了莫邪大会,因此,一大清早他便来此,想试探一下孟传情的斤两。
孟传情帮所有人打好了水,自己洗漱之后,这才下楼。夜未央还坐在那里喝着酒,他的对面却多了一个酒杯,扣在桌子上,见他下来,就招了招手。孟传情没有多想,直接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下。
“贵姓?”夜未央笑问。
“杨。”孟传情淡淡道。
“名字?”
“杨誓。”
夜未央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端起酒杯却并没有喝下,盯着孟传情道:“真名?”
孟传情默然。看着夜未央将杯中之酒喝下,他翻过酒杯,伸手去拿酒壶欲为自己斟酒,夜未央却抢先一步将手按在了酒壶之上。
仿佛早料了对方会有此举,孟传情翻转手腕抓向夜未央的手,夜未央也松开了手,反抓向孟传情的手。两人的手在酒壶上方互相招架,都想抢占先机,夺下酒壶。夜未央的手法速度极快,孟传情根本就抢不过他,但他却胜在内力深厚,夜未央几次将手搭在了酒壶之上,都被他暗运内力震开。
如此反反复复,十几招过去后,两人竟然同时抓住了酒壶。夜未央抓在了壶嘴之上,而孟传情却抓住了壶柄,两人对视,眼中皆闪着凌厉不羁的光,谁也不肯率先放手。
“你们在干什么?”鄢商慈这时走下楼,一脸笑意来到两人身侧坐下。
“美人在侧,此举实在是有失风度,杨兄弟先请!”夜未央看了一眼鄢商慈,突然松手,将酒壶推向孟传情。
“酒量不济,还是阁下先请!”孟传情将酒壶推了回去。
“我已饮了大半,而兄弟却是一口未沾,还是该你!”夜未央又推了回来,还暗运了几分内力。
“烈酒伤身,不喝也罢!”孟传情又推了回去,加重了几分力道。
“非也!酒虽伤身,却能忘忧解愁!”
“无忧无愁,何须它解!”
鄢商慈眼睛眨也不眨看着面前的酒壶被两人来回推送,正想说有必要这么客气吗,却听见“嘭”的一声响。两人运用内力这一来一回地推,酒壶终於承受不住力道,怦然碎裂,壶中之酒全部洒将出来。孟传情和夜未央因运有内力,酒未沾身,大多洒在了鄢商慈的身上。
“商慈”“”
两男停止了争斗,皆看向鄢商慈,一脸的歉意。
第30章 黑白双煞()
鄢商慈沉着脸,牵起衣衫一角看了看,又看了看孟传情,然后突然瞪向夜未央,“你,赔我衣服!”
“自然要赔。但是”夜未央故作不解,笑问:“为何只要我赔?”
鄢商慈语塞,她本不是个小气的人。这次外出,几人根本就不曾带任何衣物,所有人身上穿的都是昨日桑幼忧现买的。她身上这件紫色长纱,更是孟传情亲手挑选买来送给她的,对她来说意义非凡,自然非常的珍惜。但此时这意义非凡的衣服却被两人弄脏,她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就仿佛今后她再也收不到孟传情送的东西了。她害怕感觉成真,想要孟传情重新买一件,但又不好直说,便只有将气撒在夜未央身上。
孟传情纵然聪明绝顶,却也难猜透女人心,哪里明白鄢商慈的这般心思。他见鄢商慈没有说话,以为她不敢难为夜未央,便替她答道:“因为她身上的这件衣服是我买的,现在被我弄脏了也就扯平了。”
夜未央听了这话,暗暗观察鄢商慈的神色,见她一脸愁云惨雾,便已对她的心思有了八分了解。他见孟传情完全不解鄢商慈,便故意问道:“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赔她一件了?”
孟传情“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句话里有陷井,所以他不能贸然回答。他的这一声“哼”却让原本低着头的鄢商慈猛然抬起头看向他,然后有失望地低下头。
这点动作没能逃过夜未央的眼睛,他看着鄢商慈,笑道:“姑娘不必忧心,等店铺开门,我就陪你去买。”
鄢商慈抬头看向夜未央那张笑脸,突然怔住了。
好俊的一张脸!这个男人的五官是如此的精致,双目有神,鼻梁微挺,细腻薄唇,脸上始终带着邪魅迷人的微笑。他的长发虽未束起,却丝毫不乱,紧身黑袍将他的完美身形完全展露出来。
鄢商慈不禁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她的眼睛在孟传情与夜未央之间来回探视,发现这两人竟是如此的相似,却又截然相反。两人的容貌一样俊美,孟传情却因为年轻而却多了些稚气,夜未央看来有二十五六,相较于孟传情他则显得更成熟。夜未央就如暗夜使者,他的笑带着点邪魅,孟传情如旭日精灵,笑中带着纯真。
鄢商慈不禁有些呆了,夜未央懂得散发自身的魅力,让每一个女人都能为他着迷。
孟传情看着夜未央,虽然极不喜欢,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若不是相信商慈对他的情意,他真怕夜未央会勾了她的魂。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在莫邪塔一见到夜未央就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这个人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与自己截然相反,也许他们将来所走的路都是相反的,他们将成为彼此最强的敌人。他有预感,他们之间,不是朋友便是敌人,没有第三条路。
“阁下怎么称呼?”孟传情开始重视起这个人,问起了对方的名字。
“夜未央。”
见孟传情毫不动容,夜未央挑眉问道:“你不怀疑?”
孟传情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名字应该是出自于诗。小雅。庭燎中‘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将将’一句,如果取个假名字也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话,你也太有心了,何必呢?”
夜未央转着手上的酒杯,笑道:“说得是,取个假名字就该像阁下这样,简简单单,多好。”
孟传情不理会他的嘲讽。
此时,客栈的人已陆陆续续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