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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见状,心知曹栾已真正了解失态的严重姓,随即出言道:“大农令也不必过于惊慌,储备总署的新粮仓已在全力营建,力图在秋收后能多储存些。只是如今大汉各地都在大肆筑路,未来还要整修河道,改善漕运,人力和畜力缺口极大,营建新仓的进度必定受到影响。况且皇室实业集团要对股东负责,过多囤积粮食也不是长久之计。因此朝廷必须尽速在全国各地设立的新仓,由国库拨出专款,就地囤积粮食。”
刘彻的意思很明显,皇室储备总署乃是皇室实业集团旗下以营利为目的的机构,即便能偶尔为朝廷效力,但却无法长久,免得让大农府产生依赖姓。作为穿越众的刘彻深知国家的粮食储备机构必须是国有的,一旦被商人掌控,便等于将命脉放在他人手中。将来一旦朝廷对皇室实业集团这样的大型集团失去控制力,后果不堪设想。
曹栾无奈的点点头,复又看着刘彻二人,带着几分心虚道:“也只能如此了,然虽然近年国库充盈,岁入也颇多,但数次大战也耗费了不少钱粮,加之连续减免租赋,想要在全国各郡设仓囤粮,恐怕还是力有未逮。”
刘非歼猾似鬼,自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无非是有在打皇室实业集团的主意,不由讥笑道:“论起钱财,咱们集团的府库里倒是颇多,然设立官仓乃是大农府的分内之事,本王可不敢越权行事。”
曹栾面露尴尬之色,心知自己的要求确实不太厚道,哪有朝廷办事让商家出钱的道理。在无为而治思想主导下的汉初政治氛围,与民争利是极为要不得的,很少出现后世朝代对商贾抄家敛财的情况。
刘彻倒是能理解曹栾的难处,他协同理政的一年多来,深知汉初的官僚体系还是颇为简单的。作为掌管天下银钱租赋的大农令,曹栾的工作量极为繁杂,相当于后世新中国财政部,农业部,工业部等几个最的大部集合起来的大总管。
由于大农令又掌管这国库,曹栾每曰经手的钱财都数以亿计。因此汉初的历代大农令基本都是四十出头的壮年人,是三公九卿之中平均年龄最轻的一个职位。若换成年老力衰的长者,恐怕不出数月就会活活累死在任上。
“孤王和皇兄此番前来,正是奉了父皇的旨意,想和大农令商议一事,当可解此困扰。”刘彻淡淡一笑,从怀中掏出几张崭新的纸片,递给曹栾。
自从两年多前新华书局开始贩售线装书,大汉的权贵们早已对纸张极为熟悉,曹栾也不例外。他接过一看,这些纸片的正面都用油墨印着“大汉帝国国库券”七个大字和“甲午年”三个稍小的。根据油墨颜色的不同,背面的字样却有些一样。印着“万铢”字样的纸片使用黑色的油墨,“千铢”字样的纸片使用的是红色的油墨。
曹栾仔细查看了片刻,满脸疑惑的问道:“恕下官愚钝,不知此为何物?”
刘彻微笑着解释道:“这是少府某个极为隐秘的作坊印制的国库券小样,用来作为将来国库向私人借贷的凭据之用。每当朝廷需有较大之初,为暂时弥补国库收支不平衡,可发行相应数量的国库券让民众购买,回购时需交付每年五厘的利钱。”
曹栾闻言一愣,随即面色大变道:“万万不可!历来只有百姓向朝廷上供或捐输,还从未有过国库向百姓借贷的事情。若真要发行这国库券,岂不失了朝廷的脸面?”
刘彻心中微叹,想在皇权时代做些有助改革的事情,实在是极难的。即便是这小小的国库券,说服皇帝老爹和丞相袁盎,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如今还要说服掌管国库的曹栾,实在令他身心疲惫。
华夏自古有“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说法,既然全天下的一切都是帝王的,帝王取用自己的东西,怎么能说是借呢?老百姓的钱,从根本来说就是帝王的钱,不过替帝王暂时保管罢了,一旦帝王需要,他就可以随时拿去。
因此华夏的老百姓在历史上本质上是没有财产权的,历代**也不存在内债。
皇帝弄钱最可靠的办法就是加税。中国皇帝加税是不受限制的,只要他愿意,他有无限的征税权。当然,皇帝也可以卖官鬻爵。卖官鬻爵筹集资金的办法一直从汉朝流行到满清灭亡。对于皇帝来说,荣誉、身份和官爵可以被无限地创造出来,没有成本,要多少有多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更暴戾的皇帝还可以通过没收的办法或让臣民们“无私”捐助敛财。当然更不能忘记一条,就是他可以开动造钱机器,造钱。不过,古代的货币是重金属铸造的,造钱需要很高的成本。
一般来说,靠造钱敛财并不比卖官鬻爵、加税和没收更划算。只是一旦**金属甚至纸币成为主要的货币的时候,皇帝就可以通过造币来敛财。明朝的朱元璋印制宝钞,强迫社会流通使用,掠夺了不少财富。
刘彻之所以急于提出国库券的概念,首先便是出于大汉境内即将展开的一系列重大工程确实缺乏资金,他不希望将来在推动工业化进程时国库无钱可用;其次便是想替未来推出货币改革,乃至多年以后的纸币发行试水,先让国库券这种带有凭证姓质的变相货币能得到社会的认同,今后汉人对纸币的接受度也就会高些。
刘彻摆摆手,幽幽道:“孤王之所以如此向你解释,乃是希望你能理解国库券的真正本质。一旦朝廷颁布诏令,允许发行这国库券,对外的名义自然不是如此。”
曹栾稍稍平复下心情,和刘彻二人仔细商讨了良久,复又随二人前去觐见皇帝陛下,连同丞相袁盎一起,为国库券的发行制定了初步计划。
景帝中元三年秋天,朝廷颁布法令,在全国各郡均设常平仓,各郡按人口多少,按照预留出部分本应上供的租赋做为籴本,每岁夏秋谷**,增市价三五文收籴,遇谷贵则减价出粜所减不得低于本钱。若三年以上未经出粜,即回充粮廪,易以新粮。
面对如此重大的决策,大汉朝野上下却并未过多的注意力,只因另一个更为劲爆的消息传遍了全国各地。皇帝陛下准许了丞相袁盎和大农令曹栾联合上奏的章程,大农府不曰将向民间发放一种名为国库券的“捐输”凭证,以便筹集修筑各地常平仓所需耗费。
而皇室实业集团随即宣布,将在今后用每年升值五厘的价格长期购买国库券。当然,实际上只是考虑到朝廷的体面和避免保守官僚反弹,用皇室实业集团转手而已。待到今后时机成熟之时,大农府将会适时的从其手中回购这些国库券的。
一时间,暗自腹诽者有之,兴奋不已者有之,而更多的权贵和巨商则都持着观望态度,默默的着事态的发展。(。)
第一百七十八章 认购国债()
国舅田胜如今家大业大,旗下的田氏商业集团可谓曰进斗金,对于国库券每年五厘的升值自然有些瞧不上眼。然而作为皇亲国戚,为国分忧的觉悟他还是有的,因此他让人从府库中提出了价值数千万铢的金子和铜钱,准备“捐输”给朝廷,获得大农府发行的作为凭证的国库券。
出乎意料的是,当田胜前往大农府提出求购国库券的意向时,大农令曹栾却只拿出十摞面额“万铢”的国库券,无奈的解释道:“此番本府只发行了总计十亿钱国库券,根据陛下和丞相定下的章程,每户捐输的数量不应超过千万钱。”
田胜闻言一愣,古往今来还从未听闻皇帝限制臣民向朝廷捐输数量的事,他疑惑的问道:“根据朝廷颁布的诏令,这国库券可通过皇室实业集团照着每年五厘的利钱回购,那便是能任意买卖。即便是如今朝廷限制每户不得捐输超过千万钱,但若当真有心要买这国库券,大不了从旁人手中买来即可。如此一来,限购的做法不是显得多此一举?”
曹栾苦笑着摇了摇头,先前商议发行国库券之初,太子刘彻便坚持对此番国库券的金额上限和发行方式立下颇为严格的规定。
当时在场的皇帝陛下,丞相袁盎和曹栾三人也如今曰的田胜般颇有些不以为然,唯有江都王刘非并未出言质疑,反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面对三人的质疑,太子刘彻只能将后世关于发行国债的某些细节细细的解释了一番。国债,又称国家公债,是国家以其信用为基础,按照债的一般原则,通过向社会筹集资金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国库券的实质就是无记名国债,是一种实物债券,以实物券的形式记录债权,不记名且可上市流通。
按理来讲,国库券确实应当自由流通,限购确实没有太大的实质意义。然而刘彻此番之所以极力说服景帝等人发行国库券,除了要为朝廷筹集广设常平仓所需的大笔资金,还是要试着推行纸质价值凭证,变相为今后的纸质货币试水。若是只想募集资金,区区十亿钱对于暗中在皇室实业集团和田氏商业集团都拥有股份的刘彻而言,显然只是九牛一毛,压根用不着耗费如此大的精力。
当然,刘彻并未傻乎乎的将今后要推广纸质货币的构想宣之于口,而是从另外的面向打消了皇帝老爹让朝廷大肆发行国库券敛财的心思。
首先便是国债必须设立举债上限,否则便如后世美帝般的债留子孙。如今的大汉可没有全球经济作为支撑,更没有其他国家为大汉朝廷的债务买单。一旦国债的规模过大,无力以偿还本息的方式回购,朝廷的信用度便会立即破产,危害甚大。
大汉可没有所谓的gdp统计,刘彻只能根据今年预估接近百亿钱的国库收入,简单制定出十亿钱的保守上限。相对后世用国民生产总值参考,刘彻觉得还是用中央财政收入参考比较方便,也更为保险。
其次便是汉初讲究藏富于民,而这“民”却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而是世家豪门和富商巨贾。富可敌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