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参与夜袭的汉骑严守军令,见得战果远比预先料想的大得多,也没再贪功恋战,收刀入鞘便是全力策马疾驰,远远绕道而行,免得教前来救援各部的匈奴骑兵缠上。
直到清晨时分,匈奴各部驻地的火势才尽数扑灭,匈奴族众望着焚成废墟的营地和遍地倒毙的牲畜,端是欲哭无泪。
族人虽没甚么伤亡,但财货存粮皆付之一炬,牲畜也减损大半,今岁寒冬该如何熬过去?
事实证明,想太远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们今夜怕都难以熬过去。
十月中旬的漠南草原分外寒凉,部分地域甚至已迎来初雪,广宁塞附近虽不至那般酷寒,然而冬日草原最熬人的不是冰冷的雪,而是凛冽的风。
入夜之后,大草原上刮起的寒风真是会要人命的。
帐篷烧了,牲畜死了,难道要族人们相互抱团取暖?
篝火么?
足足百余万人,彻夜烧篝火取暖,便是将方圆十里的林木砍光也未必够,毕竟附近山体多是砾石而非泥土,植被不甚茂密。
想要避风,唯有进入广宁塞,哪怕到山谷内寻个背风处也好。
在平坦开阔的谷外呆着,那真是要活活冻死的。
各部首领急忙前往单于大帐,请军臣单于准允他们的部族今日便进入广宁塞。
军臣单于明知塞城内容不下这么些族人,却也不敢轻易拒绝他们。
若非他兵权在握,且各部首领为保部族周全,暂时有求于他,早特么反了!
军臣单于若敢出言拒绝,他们可真会联合起来跟他玩命的,现下大营内的十五万铁骑除却出身栾提部族的会支持他,余者见得自身部族将要活活冻死,就算不敢造反,也绝对会炸营,不再替他卖命了。
沉思良久,他终是点头应允。
塞城确是“住”不下百余万人,却是能“挤”下百余万人,反正大多营帐都烧毁了,既然要入塞城避风,就都挤挤吧。
他还不忘提醒这些部族首领,两侧山梁皆为汉军占据,时不时会往城里射箭,抛掷擂石,近日虽不似过往般频繁,但还是要多加提防的。
中行説见得大单于仓促应下此事,不由脸色微变。
他总觉着不宜这般处置,却又尚未想透个中关节,本以为大单于也会略作拖延,三思而后行,岂料大单于竟未与他商议便即应下。
中心説也晓得现下大单于的处境不妙,应下此事确是出于无奈,何况他这汉人阉宦向来不受匈奴贵族们待见,此时若是出言反对,怕是会被群起攻之,大单于都未必保得住他的老命。
他心念急转,突是福由心至,赶忙道:“大单于,依臣之见,塞城着实过小,应让各部族众先入城避寒避风,至于奴隶则可让其在山谷中避风,以免塞城内太过拥塞。”
军臣单于微是愣怔,见得中行説连连向他使眼色,便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故作为难的看着各部首领:“国师的法子倒是合宜,你等以为如何?”
各部首领虽不舍得将奴隶尽数交出,但也知广宁塞确实不大,近百万族人入内已是勉强,何况城南还要留给兵卒和部分战奴驻守,甚至要攻出城去,不宜让族众驻扎。
他们只得肉痛不已的应下此事,承诺尽量少带奴隶入城。
近年来,随着大片驻牧地不断沦陷,匈奴彻底失去了对乌桓,月氏和诸羌等游牧民族和西域诸国的控制,掳掠到的外族奴隶愈来愈少,早已减至不足六十万口。
此番征讨汉国,大单于又从各部族征调了三十余万精壮奴隶充作战奴,瞧着现下这情形,只怕非但是精壮奴隶,便是女奴和不足车轮高的小奴隶都要暂且舍弃了。
至于年老体衰的奴隶……在匈奴部族内,是不存在的。
(作者之所以要加这句话,是有用意的,大汉的奴隶政策日后会涉及。)
军臣单于见各部族首领如此识相,便是吩咐亲卫将领协从他们去安排族众入城的诸般事宜。
众人皆出帐离去,唯有中行説留下。
军臣单于问道:“国师让各部族将奴隶尽皆留在谷外,可是另有盘算?”
中行説重重颌首,坦言道:“不错,臣忧心若无百万族众倚为臂助,左右贤王麾下的二十万骑又久久未见前来驰援,光凭现下大营内的十五万铁骑对上汉骑未免有些势单力薄。”
军臣单于眉宇紧锁,虽颇是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中行説所言乃是实情。
先前两军对战,他所率领的三十万铁骑硬是被十余万汉骑击溃,若非汉军忌惮后方的百万匈奴族众,怕是早就趁势追击,直捣匈奴大营了。
他摇头苦笑道:“然现下族众确需入塞城避风,国师以为该当如何应对?”
“将我匈奴骑军后撤至山谷北口外扎营,背倚广宁塞和山麓,至少能避免被汉骑绕到后方突袭。”
中心説晓得如今情势危急,不宜再委婉虚应,坦言道:“恕臣直言,若拂晓前汉骑偷袭的不是各部族驻地,而是骑军大营,只怕我军亦不免伤亡惨重,毕竟……汉军握有那等凶险利器。”
军臣单于闻言,眼角微是抽搐,沉声问道:“那利器是何等事物,可曾查清了?”
中心説颌首道:“臣已寻不少亲眼得见的将士细细盘问,应是汉骑扔出的某种物件,或许类似暗器,非是甚么天降神雷,倒是让臣想起了先前匈奴右部饮恨汉国西北关墙时,汉军用城弩射出的轰雷。”
军臣单于皱眉道:“可有应对之法?”
“依照将士们的说法,那汉骑掷出的轰雷威力应是远不如之前匈奴右部遇着的城弩轰雷,顶多杀伤十步方圆内的兵马,且因是用手投掷,掷出的距离远不及硬弓强弩。”
中心説顿了顿,稍稍理顺思绪,复又道:“臣以为,只要我军避免汉骑过于抵近,便无需太过畏惧那轰雷。”
“若真如此,岂非我匈奴铁骑又要似过往般且退且射,凭借骑射之术拖垮汉骑?”
军臣单于面色不虞,觉得中行説着实是纸上谈兵,数以十万计的骑军对决是不可能依赖游弋骑射解决的,那顶多能在侧翼占些便宜,关键还是在主力骑营的对撞,实实在在的白刃战。
中路主力若是溃败,侧翼也难以力挽狂澜,先前的大溃败便是教训。
“臣并非此意,我匈奴骑军现下还要护卫百万族众,自然不能行游击之术,将族众弃而不顾。”
中心説忙是矢口否认,出言解释道:“臣先前让大单于借机将各部族的奴隶留在谷中,正是为了用以应对汉军。”
军臣单于面色稍霁,问道:“除却先前征调的精壮战奴,余下的奴隶多为女奴和孩童,有何大用?”
“臣听闻汉军征讨乌孙时,曾逼迫乌孙人攻城,无论男女老幼。”
中心説眼睑微眯,阴恻恻道:“我军不妨仿效之,将那些奴隶驱赶至阵前,不求能伤杀汉骑,只需绊住他们的马腿,甚或只让他们减缓些马速,则我匈奴铁骑在对战时必能大占上风。”
“国师此计大善!”
军臣单于抚掌大笑道。
第三百八十五章 匈奴裂变()
乌桓山脉西麓,匈奴左部骑军大营。
大帐内,左贤王摒退旁人,执着大单于遣使传来的王令,神情颇是踌躇。
他虽知覆巢之下无完卵,但要率军驰援军臣单于所部,与十余万汉军正面对战,怕是没甚么胜算的。
早在王令传来前,左贤王便从率兵前来投靠他的单于部溃军将士口中得知那日的战况,知晓单于大军中路的二十万匈奴铁骑硬是被三万汉骑顷刻间击溃,全军仓皇逃窜。
汉军手里的那神雷利器,他在不久前亦曾亲眼见识过,更被汉骑的骑射之术彻底震住了。
若非亲眼所见,他定然不会相信,那打着虎贲旗号的两万余汉骑能在全速奔驰的战马上双手脱缰,除却挺身弯弓搭箭,甚至还能做出各式难度极高的闪避动作。
匈奴铁骑且退且射的战术虽然犀利,但是极耗精神和体力,是不可能尽提马速的,若需反身后射,更不可能长时间双手脱缰,毕竟光靠双腿夹着马腹顶多能撑少顷,就需重新调整身形和控制马匹行进。
更让他惊骇的是,那虎贲骑不似寻常汉骑般使用强弩,而是与匈奴铁骑般使用弯弓,只是他们的弓箭射程比匈奴精锐所使用的硬弓更远,且似乎射速是更快得多,仿似搭箭拉弦如喝水般轻易。
多少年来,匈奴铁骑之所以能凭借稍显简陋的皮甲和兵刃,与披甲执锐的汉骑争锋,盖因他们马背生马背死,自幼弓马娴熟,能且退且射,依靠马力,带动手中的弓矢,不断扰袭汉军骑兵。
若匈奴铁骑丧失了这最大的优势,还拿甚么与汉骑抗衡?
数日过去,与虎贲卫对战的情形仍教左贤王历历在目,加之那些轰隆炸响的神雷,声犹在耳,萦绕不绝。
左贤王领兵征战多年,他深悉己方处于劣势,极大的劣势!
两军对战,比拼的不止是兵力,还有士气,乃至兵械。
汉军的神雷虽未给匈奴骑军带来太大伤亡,但却极大的挫伤了匈奴将士的士气,那日左贤王亲率的十余万左部铁骑硬是被两万余虎贲骑击溃,只得仓惶后撤。
若非汉骑只想强夺乌桓山口,未曾大肆追击,匈奴左部骑军必定伤亡惨重。
现下那虎贲骑已接引了十万余乌桓骑射,使其得以从西麓山口出乌桓山脉,这战局就对匈奴骑军更为不利了。
左贤王着实不想再继续这场毫无胜算的争战,更不觉得与军臣单于合兵便足以应付十余万汉骑。
十余万汉骑,还是汉国皇帝亲自统率的精锐之师,会比那虎贲骑弱么?
何况匈奴会合兵,汉国和乌桓就不会合兵么?
算上乌桓骑射,两军的兵力已近乎相当,这特么还能有胜算?
匈奴历来以强者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