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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桓贵族皆是眼神大亮,齐齐点头应下。
现下匈奴遭到重创,大汉塞北除了鲜卑族能稍稍与乌桓抗衡,旁的东胡部族压根就不值一提,若再算上半废的朝鲜,各族属民加总怎的都有百万之数的。
若凭借十万乌桓骑射征伐各族,且不提能掳到多少精壮奴隶,光是向汉廷卖首级,都能获取数以十亿计的赀财。
刘彻晓得财帛动人心的道理,也晓得大汉边市对乌桓各部的重要性,能用钱财削弱塞外蛮夷,买得边陲安宁,减少汉军伤亡,是极为划算的。
大汉不差钱,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算大事。
“待你等出兵征讨朝鲜,朕还会命辽东太守窦婴向你乌桓各部低价出售粮草和兵械。”
刘彻又是抛出更大的诱饵,对于缺铜少铁的乌桓人而言,即便是汉军汰换的兵械,也是难得的利器。
现下大汉的铁业整合已步入预定轨道,诸多冶炼工坊的匠师们逐步吸纳少府传出的冶炼技巧与合金配方,正处于不断尝试各类新工艺,以累积经验,推陈出新的发展阶段。
旁的且不论,光是钢铁的产量和品质就有大幅提高,虽还暂时无法铸造出无缝炮管和枪管,但锻造出的兵刃已达到较高的水准。
刘彻身为穿越众,晓得这些兵刃已是大汉在未来相当长时间内所能锻造的巅峰产物,除非冶金业整体大幅提升,甚至要等到机械锻压工艺的出现,才能锻造出更为精良的兵刃。
因而刘彻打算对大汉的朝廷军和边军皆进行大幅换装,汰换下的老旧兵械除却弓弩要销毁,旁的刀枪剑戟若是回炉重铸未免太浪费了,倒不如转卖给乌桓各部,让他们替大汉征讨北方外族算了。
当然也仅限于老旧兵刃,盔甲是绝对不准允外流的,非止刘彻是这般做,华夏自古皆对外族禁售铠甲,比对兵刃的管制更为严苛,毕竟这是华夏对夷狄的最大优势所在。
匈奴气焰最盛时,其将士仍是多批简陋皮甲,盖因打造金属盔甲分但要耗费大量铜铁,更需要极高的锻造工艺,远比制作兵刃要难得多。
饶是如此,乌桓贵族们闻得可从辽东边塞获取大汉的兵械,已然大喜不已。
尤是野心勃勃的赤勃候巴鲁,想要压倒忽都和薄奚部,成为乌桓王,就必须装备起更多的赤勃部将士,精良的兵械自是必不可少的。
大汉皇帝虽说会低价出售,但也绝不便宜,想要获得足够的数量,必得耗费大量赀财。赤勃部的底蕴远不薄奚部,家底尚显微薄,唯有出兵掳精壮,取人头,卖给汉廷,方能购置大量兵械。
刘彻见得他们喜形于色,晓得目的已然达成,便是摆手道:“尔等速速率军回返乌桓山脉,朕明日亦要班师。尔等切记,朕不愿再看到有任何外族在漠南草原牧马,包括你乌桓各部,若乌桓子民要放牧,就到乌桓山北麓去,可是醒得么?”
乌桓贵族们自是纷纷顿首应诺,起身告退而去。
他们翻身上马后,溜得比兔子都快,也不知是急着回去整军准备征讨各族,还是怕大汉皇帝突然改了主意,将他们尽数斩杀在此。
总之近百名乌桓贵族纵马疾驰,片刻便没了踪影,刘彻也懒得再派汉军将士随行,他不信乌桓各部敢在此时反水,京观可在这摆着呢。
是夜,刘彻通令全军,在休整之余也做好拔营离去的准备,明日清晨便会穿过广宁塞,前往上谷郡治沮阳城。
因两地只相距二百余里,且塞外汉军皆为骑兵,故中途是不会停驻的。
非但汉骑兴奋难眠,羌骑将士更夜不能寐。
此番大战,效死奋战的六万羌骑伤亡过半,皇帝陛下特意传旨,此次参战的羌骑将士可自行选择是否归册汉籍,若入汉骑者,可迁妻儿老小等血亲入汉境,粮饷待遇皆与胡骑将士等同。
改册汉籍后,他们及家中亲眷就可已汉人自居,是堂堂正正的大汉子民,再非受人鄙夷的外族蛮夷了。
刘彻之所以会下这旨意,除却不欲让为大汉浴血奋战的羌骑将士寒心外,亦因胡骑也伤亡近半,余者不足万骑,不妨再从羌骑中抽调精锐,补足两万员额。
如此羌骑也仅剩两万骑,正好再开羌骑校营,或许日后还会继续屯驻在河西走廊,但终归算是正式纳入汉军的正规编制。
今后细柳骑营也只会补增至两万骑,而非原本的三万,使得所有朝廷直辖的骑营皆为两万员额的编制,更便于管理……和彼此制衡。
待明日刘彻挥师穿塞后,虎贲卫便会将广宁塞交由太尉李广所部接管,等待大农丞孔仅带属官前来主持奴隶的发卖事宜。
依照刘彻的意思,这百余万奴隶不论男女老幼,能卖的就卖,剩下卖不出去的便赶出塞城,让他们在冬季的大草原上自生自灭,大汉没那么多粮食养活光吃饭不干活的外族蛮夷。
残忍么?
刘彻又不是圣父圣母,昔日只说出城投降者不杀,可没说要白白养活他们,不是么?
谁能说大汉皇帝不讲诚信,残暴就残暴,反正汉武挥鞭的作者水平有限,也写不出甚么高大上的主角,各位读者合则来,不合则去,不强求的,嘎嘎。
第三百九十二章 败家婆娘()
汉六十七年,十月二十,小雪。
大汉天子刘彻率八万骑军拔营,穿过广宁塞城,纵马奔驰二百余里,抵达上谷郡的郡治沮阳城。
离京已有两月光景,刘彻惦记着有孕在身的皇后阿娇,自是归心似箭。
挥师出塞后,因传讯不便,且军务繁忙,刘彻又不欲编造谎言诓骗自家那傻婆娘,便也没再遣人给她送信。倒是卫尉公孙贺不时遣羽林卫呈来密函,禀报诸多世家大族近来的动向,密函中多会刻意提及皇后的近况。
有南宫公主入宫陪伴,阿娇倒也没太憋闷,吃得好睡得好,就是不时会召公孙贺入宫问及陛下的御驾到得何处了。
公孙贺狡猾得紧,既不愿背上欺骗皇后的罪过,又不能实话实说,便是说着不尽详实的真话,譬如皇帝已到得云中城,到得白道塞,到得上谷郡北面,就是没说匈奴南侵,刘彻领兵出塞。
上谷郡北面的范围大了去,漠南漠北都算在内,总之他说的皆是实情。
阿娇生性憨直,又觉着公孙贺深得陛下信重,且是南宫公主的夫婿,自是不疑有他,虽有些埋怨刘彻多日未传回信函,却也没多闹腾。
毕竟她好不容易怀上身孕,莫说头三个月不能胡乱折腾,便是出的三个月,她都老老实实的安胎,事事小心得紧,时时护着小腹,生恐磕着碰着。
不说出椒房殿,便连后苑她都去得少了,简直换了个人似的。
朝臣们却已知晓皇帝陛下此番非是简单出巡,而是御驾亲征,与匈奴数十万铁骑对战于漠南。
太皇太后知悉此事后,忙是寻了太上皇刘启问个究竟,得知刘启亦是早已知情,父子俩就瞒着她这孤老婆子,自是大为震怒。
她本想再召皇后阿娇来,好生斥责一顿,遣去宣召的长信詹事却连椒房殿的宫门都没能踏入,硬是被郎卫拦下,说是皇帝陛下有旨,在陛下返京前,除却太上皇亲至,旁人皆不得踏足椒房殿半步。
郎卫们虽没明言,但听那口气,所谓的“旁人”怕是也包括太皇太后和太后在内。
太皇太后得了长信詹事的禀报,肺都气炸,若非患了眼疾,又不欲自降身份亲去给郎卫使脸色,她早就直接冲到椒房殿逮阿娇了。
因着急怒交加,老太太还真就气病了,病情也不算重,就是躺在榻上不愿动弹,膳食也用得少。
太上皇刘启算是上孝子,知悉此事便是亲自侍疾,甚至罢朝数日。
大汉以孝道治天下,太上皇明摆是借着这由头不上朝,免得应付时常求问汉匈战事详情的臣子们,朝臣还真拿他没办法,满腹牢骚无处发,几要憋出内伤来。
刘启虽答应自家儿子暂代朝政,可没打算替他收拾这烂摊子,就留着等他回来自个向文武百官好生解释此事。
好在御史大夫已非刘舍那头老犟驴,否则非当殿死谏不可,毕竟皇帝御驾亲征乃攸关社稷的大事,此番非但挥师出塞,更是瞒着群臣,这着实太过孟浪了。
刘彻让将士们在沮阳城休整一日,便是启程前往云中城,经京北大道回返长安。
先前挥师北上时为保持马力,大军足足耗时二十余日方才从长安到得云中城,回程却是没这般顾虑,全军备马换乘,奋力疾驰,除却在数座大城稍作补给休整,寻常多夜宿荒郊。
将将十日,刘彻领八万骑军狂奔近三千里,于十月三十深夜抵达渭水北岸。
中垒骑和虎贲卫各自返回原驻地,羌骑和胡骑则随细柳骑营前往霸上大营屯驻,刘彻领着死士和郎卫们连夜渡过渭水,绕了个大圈,黎明时分才到得龙首塬的南面。
卫尉公孙贺和城卫南营都尉秦立皆已得了旨意,悄无声息的开启长安城南的西安门,让皇帝陛下领着死士和郎卫直入未央宫。
右中郎赵立早已侯在椒房殿的宫门外,迎天子回宫。
刘彻颇是赞许的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仓素和李松现下已回中郎署,朕已准允公孙贺今日为他二人设宴接风,你此番虽未随军出征,但功劳亦不小,也暂休一日,去与他们举樽共醉,毕竟皆是出身羽林,又都立下大功,该当同庆。”
“谢陛下!”
赵立面上难掩喜色,还真想听听他们说些屠戮匈奴的快意之事。
刘彻微是颌首,便迈步跨入宫门,加快步伐前往寝殿,闻讯赶来的宦者令李福,已领着诸多内侍和宫娥在廊道处迎候。
刘彻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望着不远处的殿门,皱眉道:“可曾惊醒皇后?”
“回陛下,奴臣早吩咐下去,让宫人不得入内寝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