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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民族的劣性果是互通的,在崇尚和依附强者时,其作法也是如出一辙,然待得这些劣性民族强大起来,怕都要变成反咬一口的白眼狼,终归不得不防啊!
大夏君臣万万想不到,他们意图讨好汉廷的某些作法,反倒给大汉皇帝敲响了警钟,愈发的笃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现下大夏虽依附着大汉,然鸡蛋也不能只放在一个篮子里,故此番赵王刘彭祖率使团西行,除却要出使安息,亦要在大夏国都接见巴克特里亚国王黑黎欧克里斯,调整汉廷对该国的邦交态度。
前文曾提到,印度希腊诸国乃是指中亚南部和身毒西北部的诸多希腊化国家,若非要细分,则以兴都库什山脉为分界,山北可称之为中亚希腊,山南则为身毒希腊。
中亚希腊诸国中,国力相对较强的当属巴克特里亚王国,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该国在南北分裂前可是雄霸中亚的强国,其国都巴克特拉城还曾是贯通中亚、南亚、西亚和东亚的交通枢纽,论起地理位置,比现今的大夏国都蓝市城更具优势。
然随着巴克特里亚王国内乱爆发和大夏国崛起,尤是在大夏获得汉廷庇护后,各国商贾纷纷远离巴克特拉城,转而汇聚于蓝市城,使得巴克特拉城迅速没落下来。
巴克特里亚王国本也想学着大夏臣附汉廷,乃至成为大汉藩属,奈何汉廷为避免过度刺激安息和巽加两国,且为彼此留下些“军事缓冲区”,免得两国对大汉太过戒备猜忌,故没接受印度希腊诸国的归附,只让这些国家与邻近的大夏订立半从属性质的邦约。
今日却已不同往昔,安息帝国有求于大汉,意欲与汉廷缔结盟约,共同对付罗马,巽加王朝又与汉廷订立了密约,共同出兵征伐百乘。
罗马和百乘距离汉境远隔数万里,汉军就算覆灭两国,也难以占城驻军,自不可能凭白为安息和巽加作嫁。
兴都库什山脉以北的中亚希腊多为平原,雨水充沛,土地肥沃,而兴都库什山脉以南的身毒希腊则多为山地高原。则是干燥少雨,土地贫瘠。
汉廷现今打算将中亚希腊纳入掌控,只要不将势力范围扩大到兴都库什山南,想来安息和巽加也无话可说,总不能甚么好处都占,却不补偿汉廷吧。
中亚希腊,除却巴克特里亚王国,尚有健驮逻等小国,然这些小国的君主压根没资格面见大汉亲王,由常驻蓝市城使馆的行人令出面接见,与他们议定附庸事宜即可。
赵王刘彭祖抵达蓝市城后,好生休养了半月光景,待得风尘尽洗,疲惫尽祛,便让部属周知巴克特里亚使臣,表明有意召见其国王。
巴克特里亚使臣闻讯,讶异之余更喜不自胜,忙是连夜遣快马返国,将此事呈报国王黑黎欧克里斯。
黑黎欧克里斯已年过花甲,昔年尚为王储时,亲眼见证巴克特里亚王国的南北分裂,即位二十九年来,更是眼睁睁看着曾雄霸中亚的王国迅速崩解衰落,却始终无法力挽狂澜。
他已然老了,不复年轻气盛时的雄心壮志,不求复兴大业,只求不被亡国灭种。
绝非他杞人忧天,事实上,若非穿越而来的汉帝刘彻大为改变了历史进程,大月氏早已南渡妫水,覆灭了大夏,随后又会吞并健驮逻等小国和巴克特里亚王国,最终发展成为强大的贵霜帝国。
小国,弱国,在这战祸频仍的乱世,只能在强国的刀俎之下,任人肆意鱼肉。
好死,不如赖活着,便如大夏现今这般。
况且大夏在臣附汉廷后,活得还真是不赖,至少表面上是国泰民安,且愈发繁荣富足。
黑黎欧克里斯接到呈报,得知大汉亲王有意在大夏国都接见他,饶是年岁已高,却仍毫不迟疑的亲身前往,且是带上了王储赫利奥克勒斯。
国王和王储同时前往邻国,本应有大量护卫随行,然黑黎欧克里斯却没让大队兵马护送他进入大夏国境,只派使者先行知会沿途的大夏官府,自身则带百余骑的卫队紧随其后,出城北上。
原因无他,大夏国在臣附汉廷后,常备军伍几已裁撤殆尽,仅编训了大批辖属官府的吏卒,以维持治安,剿灭盗匪和保护商道。
用后世的话来说,现今的大夏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军队,只有大批警察,顶多勉强算是武警部队。
驻守敦煌的汉骑每岁轮番巡视西域诸国后,亦会特意前往大夏,在收纳相应“保护费”后,沿着大夏边境跑一圈,以向其邻国宣示汉廷对大夏的庇护。
在未获汉廷准允前,别说中亚希腊诸国,就是安息帝国都不敢派兵进入大夏境内,否则就是对汉军的挑衅,随之而来的残酷报复必是可以想见的。
即便是大汉亲王有意召见他,黑黎欧克里斯却也不敢借机搞事,况且百余骑兵在现今的大夏境内也足以护得他们父子周全,除非大夏人敢违逆大汉亲王的意志,调派大量吏卒将他们半路截杀。
大夏君臣自然没那么蠢,截杀巴克特里亚国王对他们有甚么好处?
况且妫水与兴都库什山之间就巴掌大的地方,蓝市城与巴克特拉城相距不足三百里,从两国边境到蓝市城就更近了,又因地势平坦,纵马疾驰大半日便可抵达。
截杀?
就算真能杀掉国王和王储,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若教大汉亲王知晓此事,现今在蓝市城外扎营的建章骑营,还不得入城把大夏君臣屠绝了么?
大夏国非但没派人截杀,甚至在得到汉使知会,晓得大汉亲王要接见巴克特里亚国王后,即刻派出大臣和吏卒前去边境接引,生怕有不长眼的官吏中途拦下他们,甚至刀兵相向。
黑黎欧克里斯虽是急切,然终归年岁不小,又有顽疾缠身,经不住马背颠簸,只能乘坐车驾,用了两日有余才好不容易挨到了蓝市城。
赵王刘彭祖早已听行人令说过黑黎欧克里斯其人,晓得他能尽速赶来已属不易,怕是要丢掉小半条老命了,故非但没怪罪他,更特意遣使者前去探望,让他先在外使馆舍好生修养些时日。
待得年节之日,大夏国君会在王宫设宴,筵请纷纷赶至的诸国国君,巴克特里亚国王和王储自也会赴宴,到时不愁见不着屈尊驾临的大汉亲王,宴后再详谈国事亦是不迟。
第632章 翁主婚事()
正月,乃是辞旧布新,迎春祈福的好时节,家家户户皆是喜气洋洋,唯独贤王府内的气氛有些许压抑。
贤王刘非的嫡长女刘征臣已满虚年二十,却尚待字闺中,俨然成了老闺女,好不容易遇着个瞧上眼的男子,按说贤王刘非和王妃杨绮罗为人父母,为免女儿的婚事再耽搁下去,本该应下这门婚事的。
然现今的情形恰恰相反,非但刘非坚持不允,便连向来最为宠溺女儿的杨绮罗都对此事抱持着反对态度。
刘征臣看上的男子,乃是常山王妃裴澹的胞弟裴虎。
世家大族多联姻,姻亲间差着辈分的男女想要成婚,倒也没甚么,亲上加亲的事更属寻常,若两个世家大族乃数代世交,两家后辈多有联姻,辈分更是复杂得紧,也就只能各家论各家的辈分了。
裴氏本是寒门庶户,只因裴澹母凭子贵,得为常山王正妃,裴父成了太上皇刘启的亲家,才得赐了个“不更”的爵位,为二十等爵中的第四等,始得免充轮流服役之兵卒,离见官揖而不拜的“高爵”还差得远。
裴氏不是名门望族,倒也不打紧的,刘非的地位何等尊崇,刘征臣乃是他的嫡长女,是堂堂翁主,其实不管嫁到谁家,都属于屈尊下嫁。
刘非得以“贤”为其王号,本就已位列诸侯王之首,全天下除了宫里那几位,也就唯有梁王刘武能凭借亲叔父的身份与之并列,说难听点,待得太上皇薨逝,梁王刘武与天家间的血缘羁绊难免会愈发淡薄,怕是再不能与刘非相提并论了。
说实话,刘征臣嫁入名门望族还是寒门庶户,对贤王府而言,本无太大的区别,贤王刘非尊荣已极,难以靠子女联姻再来锦上添花,真若想再更进一步,那就只能谋朝篡位,坐上未央正殿的那席御座,成为君临天下的帝皇。
当今天子威望甚隆且军权在握,刘非半点觊觎帝位的心思都不敢有,反是懂得要戒慎恐惧,唯恐有半点行差踏错,犯了天家忌讳,引起陛下的猜疑。
若刘征臣真看上寒门士子,刘非虽舍不得她过“困顿”日子,然若她执意如此,下嫁也就下嫁了,大不了多备些嫁妆,让她用度无虞,也没人敢因此而讥笑贤王府,反是与公卿将相联姻,才需要再三斟酌。
譬如昔年广川王刘越和胶东王刘寄迎娶正妃时,正是刻意避免与手握重权的公卿将相联姻,只选素有名望却已无实权的世家大族。
清河王刘乘和常山王刘舜更是不提,两人的正妃皆是出身卑微,常山王妃裴澹好歹还算良家女,清河王妃公孙慧却是出身匈奴的。
裴澹和公孙慧得晋亲王正妃,除却“母凭子贵”的原因,亦不排除太上皇和皇帝恰恰就是乐见她们并非出身世家大族。
天家自古多薄凉,父慈子孝和兄友弟恭的前提,是父子兄弟不能威胁到帝位传承,昔年若非梁王刘武识时务,懂得悬崖勒马,早早入朝请罪,且从此常居长安不再回返梁国,只怕现下早已化为冢中枯骨了。
刘非身为天家子,对此自是心知肚明,尤是现今他掌着的皇室实业干系重大,皇帝绝不乐见他涉入政务军务,亦不乐见贤王府与公卿将相过从甚密,更遑论结为姻亲了。
若贤王府与公卿将相府上联姻,皇帝陛下虽不至挥动屠刀,却未必不会限缩刘非对皇室实业的掌控,至少会将更多的事务交由赵王刘彭祖和长沙王刘发打理。
近年来,皇帝陛下虽鲜少再干涉皇室实业的具体事务,然莫要忘了,皇室实业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