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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又见得夫君打了哈欠,眼瞧着就要闭眼入睡,不禁急了眼。
吃饱了不认账,这像话么?
“陛下”
阿娇忙是推了推刘彻,眨着杏眼,如同受了委屈的小奶狗般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瞧着刘彻,饶是年过三旬,保养得宜的俏脸仍是粉嫩诱人,且刚经过云雨滋润,更添了几分少妇独有的风韵。
“嗯若允朕再曲径通幽一番,你说甚,朕都应下了。”
皇帝很色很无耻,借机索取更多。
“”
皇后很傻很天真,只得付出更多。
再度翻云覆雨过后,皇帝倒也算诚信守诺,听罢皇后讲述侄女心事,便为她“指点迷津”。
“皇兄府上的晚辈婚事,朕不宜轻易指手划脚,免有越俎代庖之嫌,你若真想帮她,倒不妨让皇儿私下处理此事。他与征臣本就亲近,且裴氏子乃是十四皇弟的妻弟,皇儿没少到常山王府走动。”
皇帝陛下打着哈欠,如是道。
“”
阿娇诧异得瞪大双眼,若非晓得自家夫君向来不会妄言诓骗她,只怕会以为他是在随口敷衍。
刘沐自幼觉着自家母后不靠谱,阿娇也向来觉着自家皇儿是个愣头愣脑的傻儿子。
总之这对母子的相处着实奇葩,看着是彼此不待见,实则这种心态却恰恰反映出他们都很在意对方。
阿娇觉着自个若不做好母仪天下的皇后,或是自个再诞下龙嗣,子凭母贵的傻儿子指不定会丢掉太子之位。
刘沐觉着自个若不努力上进做个好储君,依着傻母后的脾性和脑子,早晚要失宠,指不定要被父皇废黜后位。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母子俩都晓得这道理,在理解上却是有极大出入,是“母凭子贵”,还是“子凭母贵”,实乃最大的分歧点。
刘彻身为人夫和人父,早就瞧出自家的婆娘和儿子都是在傻里傻气的钻牛角尖,却从不说破,多年来皆是极具恶趣味的旁观着,甚至不时出手“扶助弱势”,避免一方完全落入下风。
无论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他这旁观者都会少了诸多乐趣。
翌日午间,太子刘沐如往常般到椒房殿陪父皇母后用膳,入得正月后,他已恢复了往常的作息,午后又要跟父皇学理政了,待得宫邸学舍结束寒休,再度开馆授业,他会更加忙碌。
皇后阿娇刚见得自家傻儿子露面,忙不迭的摆出母后架势,不容置疑的命他私下将刘征臣恳托之事处置妥帖。
刘沐瞧着趾高气昂的傻母后,讶异的看了眼自家父皇,只见父皇满脸笑意,且是习惯性的耸了耸肩。
母后啊,母后,你怎的这般傻,父皇昨日就已将此事交办给儿臣了。
刘沐无奈的摇摇头,却又见得母后面露怒意,晓得母后怕是误会他要推拒此事,只得又是连连点头,连连应诺。
阿娇莫名惊诧了,觉着自家皇儿今日怎的这般听话乖巧,莫不是终于长大懂事了,不由心怀大慰,乐得眉开眼笑。
父子俩见得她这副神情,亦是相视而笑,觉得实在有趣得紧。
侍立在侧的宦者令滕驭亦是知晓内情的,此时愈发低了脑袋,垂了眼睑,不忍更不敢去瞧那笑逐颜开的皇后。
他不敢诓骗皇后,但不代表他要事事向皇后坦言,虽说隐瞒皇后,让她遭人逗弄亦是天大的罪过,但也要看以此逗弄皇后的是谁啊。
若是扰了陛下的兴致,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想做个合格的大宦官,实在是太难太难了,且因宫里正逐年减少宦官和内侍的员额,除却数度裁减宫制,更尽可能以宫婢代替内侍,以内宰代替宦官,故宫里原有的宦官和内侍们愈发忙碌。
饶是如此,因着皇帝陛下屡屡大幅调涨宫人秩俸,宫人们非但无甚怨言,反是欢喜得紧。
尤是符节令李福和宦者令滕驭之类的大宦官,非但不缺赀财,年老后更会由朝廷遣专人奉养乃至送终,若能得赐爵位,更可将家族子侄过继到膝下袭爵,百年之后仍有后人供奉香火,再无甚么后顾之忧,故甚是感念天家恩德。
若论及对天家的忠心,怕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李福和滕驭,盖因若帝位易主,他们非但难保今日荣景,只怕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第636章 意欲撤兵()
近得二月,分往德干高原各处清剿百乘军民的汉骑部曲纷纷押送着大批财货,高唱着嘹亮军歌,返回穆西卡城。
“批铁甲兮,挎长刀。与子征战兮,路漫长。”
“同敌忾兮,共死生。与子征战兮,心不怠。”
“踏塞外兮,逐胡儿。与子征战兮,歌无畏!”
一支支部曲返抵入城,将各处民居和官邸皆是住满了,偌大的王宫则专门用来堆积财货。
汉军掠夺到的财货,皆得先由曹吏逐批清点造册,再由军律官依着过往规矩,择出形制过高或甚是贵重的物件封存,待回京后进献给陛下,亦要留出部分上缴国库,填补因出兵征战及战后奖赏抚恤而出现的亏空。
余下的大部分缴获,皆会依着将士们的军功,就地发放。
百乘人世世代代积攒下的财富何其庞大,将要分发的战利品实在太多,汉军将士们想尽数搬走也非易事。
犹记秦末之时,西楚霸王项羽从咸阳秦宫和骊山大墓搜刮的珍宝众多,三十余万军民用了月余光景都没能尽数运出函谷关。
虽说百乘王朝积攒的财富远不能与昔年的大秦相提并论,然单靠十余万骑军和诸曹辅兵,饶是马匹总数近愈二十万匹,却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尽数运完的。
尤是百乘人多信奉佛教,穆西卡城及周边地域建有诸多佛寺佛塔,金顶,佛龛乃至梁柱,贴着的金箔,嵌着的宝石,要尽速搜刮干净实在费时费力。
为给麾下将士争取更多“发家致富”的时日,主帅卫青及诸多将领想出个颇不厚道的法子,专门用来坑“盟友”。
汉军攻下百乘国都穆西卡城后,逼迫百乘君王和大贵族们颁布军令,以此骗降了百乘大军主力和周边诸多城池,便即展开了大屠杀。
若是卫青为首的汉军将帅愿意,完全可暂缓屠杀之举,继续“挟蛮王以令其军民”,足以迫使穆西卡城以东的大部分百乘守军将领献城归降了,即便他们不在意百乘王族的生死,然他们的家眷也大多留在国都啊。
然汉军将帅非但没有依仗手中的人质继续逼降东部诸城,更是毫不掩饰的大肆屠杀已然归降的那些百乘军民。
献城归降,亦难逃一死!
这正是汉军想要向百乘余孽传达的讯息,但凡东部诸城的百乘守军有些脑子,怕是都要拚死守城了。
如此一来,十五万巽加大军别说势如破竹的攻到穆西卡城,怕是想将东高止山脉东面的百乘沿海地域尽速攻陷都要耗费更多时日,付出更大伤亡。
巽加大军会否如过往数月般,继续刻意消极怠战,任由百乘人从东部抽调军队对付汉军?
汉军将帅们压根不担忧此事,现今已然局势逆转,百乘的残存兵力至多不过五万,且本负责为巽加大军运送粮草军械的大汉水师舰群更早已“罢工”了,皆聚拢到百乘东南沿海某处,等着接应骑军将士。
十五万巽加大军,想来军粮已要见底,若继续消极避战,无法尽速攻占更多的百乘城池,从而获取粮食,巽加将士就得活活饿死在城外。
现下尚未到二月,虽说身毒半岛中部的气候比华夏关中要温暖不少,田地却也不可能在刚开春就长出粮食来。
别说派将士进山狩猎或下海摸鱼之类的傻话,要从何处渔猎到足以喂饱十五万将士的鱼虾和鸟兽?
汉军将帅现下非但对巽加人恶意满满,对注辇人更是满肚子鸟气。
数月前,若巽加大军能依盟约条陈,将百乘大军牵制在东部防守,汉军就不至被三十余万百乘主力不断围追堵截;若注辇大军能依盟约条陈,朔流而上,攻入高韦里中上游流域,百乘人也得分兵救援,使得汉军压力大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陛下此语果是至理名言,明明大汉与巽加,注辇乃至羯陵伽国都定下盟约,虽不宜摆到明面正式立约,然现今身处身毒的大汉使臣和汉军将帅们都已尽数知晓,本也是打算守约的。
孰料巽加和注辇两国却是动了坏心思,刻意消极避战,明摆着要让汉军与百乘主力先拼个你死我活,最好是两败俱伤,好让两国能坐享渔翁之利。
好在天佑汉军,局势瞬间逆转,卫青等将帅更不愿让巽加人和注辇人好过。
现今彼此都没撕破脸,两国虽是消极避战,但也没真打算与汉廷为敌,故汉军将帅也不好擅自撕毁盟约,好歹要呈报太尉府乃至皇帝陛下裁示。
汉军虽不能擅自出兵向巽加和注辇报复,但不意味着完全拿此番参战的两国军伍没奈何。
断绝了百乘余孽出城归降的念想,让他们困兽犹斗,在东部诸城与巽加大军拚命,汉军的诸多骑营部曲则可分往德干高原各处,在百乘境内边是清剿百乘军民,边是纵火焚林烧山。
德干高原本就干燥少雨,尤是冬季刚过,植被许久未得雨水滋润,正是树枯草黄之时,颇是容易纵火引燃。
森林,山谷,草原,城镇,村落
容易引燃的直接纵火,不宜引燃的百乘军民的尸身运来,堆积成辅燃的薪材,冒出的尸油往往烧得比火油更久!
非但如此,还要视情况留下部分战俘,暂且将他们押到高韦里水中上游流域,挖坝决堤,甚至尽可能的堵塞水道,不管是用树木,砂石,还是用这些百乘战俘的尸身。
注辇国既是想坐收渔利,那索性为居于高韦里水下游的他们送去滚滚洪流,汉人俚语有言,遇水则发嘛。
二月将至,天气转暖,西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