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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什么事,就中午跟周雄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突然说你在南美酒后驾车出车祸,报销了!你说我紧张不紧张?还以为他追到东北把你给作了,故意说是在南美给没掉的呢。”
“他说我在南美出车祸了?”
“没错,他说是那边的人前两天告诉他这个消息的。”
“这就奇怪了,按理说南美那边当天没接到我,应该早就向周雄报告这个意外状况了,他肯定能判断出我并没有出去。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我出车祸的消息来了呢?”丁彪问。
对这一点,于飞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看周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肯定就相信他的话了。可也正是因为他说得详细,于飞才怀疑他散布这一消息的真正用意。
简单地分析一下,存在两种可能性:一是确实有人告诉周雄,说丁彪出车祸死了,周雄也深信不疑,认为后患已除,所以借聚餐机会“沉痛”向大家宣布,告诉他这一消息的人动机不详;二是周雄已经得知丁彪并没有出去,却又怎么都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处,于是故意生造出这个消息来,意在试探,看有没有知道内情的人,一着急露出马脚来。
要是情况属于前者,对丁彪来说应该算是件好事。最好的隐藏方法就是制造事端,让别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此后再也不会去注意。想不到的是,这最关键的一环——“制造事端”的工作竟然在当事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有某位大侠闷声不响地义务帮他去做了,连名字都没留一个,这等好事上哪儿找去?
如果属于后一种可能呢?
那就有点麻烦了,周雄肯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没找出丁彪来,将其稳妥地处理掉,他始终会紧盯着不放,乃至寝食难安的。
“这样啊,彪子,不管周雄为什么会发布这个消息,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格外小心,将自己藏好了,有事情马上跟我联系,好吧?”于飞叮嘱说。
“我会的。”
“钱还够用吗?”
“你上次汇来的钱都还没怎么动呢,这穷旮旯地儿,都没处花钱去,憋死我了。飞哥,你帮我想想办法吧,这样藏着也不是个事儿呀。”
“我知道,你得沉住气了,兄弟。对了,六哥还不知道你的事吧?”
“对,我还没跟他联系过。他对我真的很好,可是跟我一样容易冲动,沉不住气,我怕他知道周雄想害我,一激动就找他拼命去。”
“他现在就准备去拼命了,呵呵,别担心,我会看着他。我想了想,还是过段时间再让六哥知道的好,他这人喜怒别人一眼就能看出,要是知道你没事儿,他准高兴得蹦起来,会让周雄看出名堂来的。”
“好,我也是这么想,什么时候告诉他,飞哥你安排好了。”
“那就这样,六哥还在伤心呢,我得去看看他,可别做出什么傻事来。你先安心在那边待着,别乱动,我会想办法,让你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走出来。”
“好,别让我等太久呀。”
“不会的,你放心好了。”
挂掉电话,于飞快步走出厕所,来到吧台前。陈老六还在,看于飞走出来,他不满地说了句:“上个厕所怎么去这么久?”
“肚子不舒服,就多蹲了一会儿,你有空也可以蹲这么久呀。”于飞微笑着说。
“少嬉皮笑脸,没看我正烦着嘛。”
“六哥,彪子的事我也难过,可难过也不是办法呀,我们得把心平下来,说不定这车祸还真是个意外。”
“你信?反正我是不相信。要是知道真是雄哥指使人干的,我……”陈老六停住了话头,不知该怎么说。
“即使真是他指使人干的,你想怎么样?你能怎么样?”于飞问。
“我……我还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陈老六似乎还没认真地去想这一层,显得有点沮丧。能怎么样呢?现在他经营的酒吧是周雄投资的,车子是周雄给配的,吃的住的哪一样不得依靠周雄呢?在决定是否跟他反目成仇前,还真得好好掂量掂量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于飞看透了陈老六的这份心思,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尽量将陈老六的冲动化解于无形,先把他稳住再说。要是他一冲动真跟周雄翻脸,于飞的很多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说到底,于飞是陈老六给介绍与周雄认识的。在周雄的内心,陈老六只是他养的用来看场子的一条狗,属于典型的有勇但不足以谋大事型。而对于飞则应该仍在考察阶段,在没有决定正式予以“录取”前,即使再怎么欣赏你,想用你,总会隔着一层东西,不可能像对待吴奇一样给予完全完整的信任。只是把你放在身边,却并不委以重任,不触及太多的核心机密,你会觉得时刻都有双眼睛在盯着你,观察你,打量你。
所以,到现在为止,周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对于飞还比较相信,并不避讳什么,连这次组织偷渡的一些内幕情况都和盘托出,但那也是在他极度高兴的情况下发生的,说不定过后便后悔当时不应该说那么多。
于飞现在急于得到的是周雄他们犯罪的证据,可以拿得出手的、有充分说服力的证据!在这一点上,周雄一直防守得很严,相处这么久,竟然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就好像狼在面对一只刺猬时,刺猬向他炫耀自己身上的肉很肥实,很香嫩,很好吃!却又将身子缩成一团,将硬刺全都竖了起来,狼就只能流着口水干看着,翻来覆去的没法找到下嘴的缝儿。
辛辛苦苦折腾了大半年,到头来的定位就是那条找不着缝的狼吗?于飞想到这里,自己都觉得好笑。
“叮铃铃……叮铃铃……”于飞的手机响了。他按下接听键还没喂出口,一个女声先传了出来:“你在哪儿呢,整天都见不到你的人影?说说你的位置,我现在就去接你,一会儿你陪我办点事。”
第四十六章——狼狈的跟屁虫
第四十六章 狼狈的跟屁虫
电话是尹秀贞打来的,语气完全不容置疑。在医院的近二十天时间里,正是由于她的悉心照料和强硬的“高压政策”,于飞的身体才很快恢复到完好如初,甚至感觉比以前的状态还好。
从这一点来说,于飞对她是心存感念的。现在她要他陪着办点事,怎么说都是义不容辞,没有任何理由去推卸的,陈老六他再伤心难过也不行,绝对不行!
听说于飞要撇下正伤心难过加沮丧的自己,潇潇洒洒独个儿去陪小姑娘办什么鸟事,陈老六气得大骂他是重色轻友、不顾朋友死活的家伙。
于飞听了却毫不在意,故意耸了耸肩,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右手举起来挥了挥,就到门口等尹秀贞去了。小丫头说十分钟左右就能到,算来时间差不多了。
一辆红色的北京现代跑车开了过来,于飞瞟了一眼,驾驶座上坐的正是尹秀贞。车子缓缓地在他身旁停下,他故意装作没看到,仍在那里东张西望。
车窗打开,尹秀贞没好气地喊了一句:“瞎看什么呢?上车吧。”
于飞好像才注意到一样,睁大眼睛对车子左看看,右看看,说:“啧啧,不得了,靓车美女,都不用去统计,跑在大街上回头率铁定百分之百。”
尹秀贞无奈地笑了笑,说:“就你话多,别那么夸张好不好?快上车,还有事呢。”
于飞拉开车门,敏捷地坐到副驾驶位上,大手一挥,粗声粗气地说:“开车!”
“遵命!”尹秀贞咯咯笑着踩下油门,车呼地蹿了出去。
她的车技还不错,看样子也有好几年的驾龄了。跑车在川流不息的车辆中穿梭,很快驶向海城的正大街。
“我说秀贞妹子呀,这车没见你开过呀,刚买的?还北京现代,怎么不弄辆宝马开开?”
“我喜欢上面有‘北京’两个字。车倒不是新的,都买好几年了,我平时不怎么用,也就是周末开开。”
“那你上下班都怎么走?”
“坐公交呀,方便,省事。再说,我也挺喜欢跟很多人一起挤公交车的感觉,很舒服,能够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的真实存在。生活在人群里,你就不会觉得孤单了,嘻嘻。”尹秀贞话听着有些伤感,笑得却十分灿烂。
“哟,坐公交还坐出哲理来了。那今天怎么想起开车了,跟我显摆显摆?”于飞打趣说。他本来想顺势问她是不是经常感觉很孤单,可一想这话问着没什么意义,反而会影响情绪。一个没妈的孩子,一个从小就照顾病重的妈妈,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妈妈一步步远离这个世界,自己却茫然无助无力回天的孩子,内心的孤独是显而易见的。
“你就别臭美了,就一破车犯得着在你于大人面前显摆吗?今天不是要办事嘛,坐公交不方便。”
“对了,你还没说要我帮你办什么事呢。快说,有什么事要于哥哥效劳的,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一声令下,哥哥我保证眉头都不皱一下。”于飞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扑哧”,尹秀贞轻轻笑了笑,说,“没那么严重啦,我是叫你陪我办事,不是帮我办事。不过先说好了,你可不许反悔。”
“怎么会反悔呢?说,陪你办什么事儿?反正人都在你手上了,你想怎么摆布,给个痛快话。”于飞爽快地说。
“说什么呢?我今天就是想……想让你陪我逛逛街,买买衣服。”尹秀贞瞟了他一眼,飞快地说。
“逛……逛街买衣服?秀贞,你没说错吧?”于飞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有些惊讶。
“对,没错。怎么,反悔啦?”
“不……不是,你说你叫我陪你办什么事不好,怎么想起逛街来了?等等,你停下车,我一个大男人,跟在你屁股后面到处逛的算啥回事?”
“停车干嘛?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啦?逛个街到商场买个衣服就有损你的光辉形象啦?”尹秀贞呲了他一句,油门都没减一下。
“这不是损不损形象的问题,我……我从来就不爱逛这个什么商场。”于飞有些气结。
“不是叫你陪我吗?不是你自己逛,是陪我逛。”尹秀贞耐心地说服他。
“要不这样,你去逛,我就在车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