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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人有时候和这只‘鸟’一样迷茫,鸟绕树三匝不知依从,人遍行天下仍旧找不到归宿。
初秋的夜并不寒冷,众人渐渐入眠,只有远处河上飘来的水气让人多少有些凉意。
次日,天蒙蒙亮,众人大多已经醒来,谭兴德也已起身,撩开衣衫换绷带时发现伤口处已然化脓,当即挤出脓血重新包扎,然后又替谭兴业、谭兴丞两位兄弟换过,谭兴丞胸口中剑,伤势远较谭兴德为重,谭兴业则是浑身是伤,二人失血均多,脸色煞白、嘴唇上也是毫无血色,再看伤口也已开始溃烂,好在脓血似乎并不太多,谭兴德略微放心。唐贤不愧是大内第九的高手,仗着内功精湛伤势恢复的极快,脸上已有了血色。谭兴德心知众人伤势均重,需要赶紧找个地方好好吃饭休息,当即也管不得许多,叫起了众人,重新开船。众人巴不得早些到了地头,起码能好好吃上一顿,当下立即起身,‘半步堂’摇橹开船的几位弟子率先登船准备,不留、宜丰、宗老等人先后上船,众掌柜也都先后上了另外一艘船。只有一个人怎么叫都叫不醒,一探鼻息不觉有气息出入,谭兴德按了按他颈侧的血脉,哪里还有半点动静。谭兴德心下了然,又查看了看他的伤口,这时宜丰强打着精神也过来看了看,却发现这人身上之伤并不甚重,决计要不了命。宜丰掰开嘴巴看时,发觉这人嘴里都是白沫,他嘴边的衣衫和土地上也都湿了一大片。
“是大师的‘狮吼功’所致,再加上晕船,一天水米未进,所以。。。。。。”
谭兴德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道:“把他埋了吧,”谭门弟子上来几人,七手八脚用刀掘了一个浅坑勉强把人放进去,盖上土,再找了一块木棍片开了谭兴德用小刀刻上‘爱徒郭小东墓’六个字,右侧再刻上‘丁卯年戊申月甲子日谭兴德立’十三个小字,插在浅坑处权当墓碑,至于这郭小东有何丰功伟绩,何时入的师门学得武艺等等无暇多写,逃命之中碑文有没有文采合不合黄道也都顾不得了。众人一起拜了拜,这便上了船继续向东南而去。
第106章 无苦宗()
那‘飞龙河’北起于‘天门山’南麓,沿京城西南一直向东南流去,中途分而为三,一条流过‘厄州’的‘八津渡’入东洋,一条流过‘危州’‘永兴城’入东洋,一条途径‘危州’的‘小龙城’,‘大龙城’地界,再入‘古梦州’的‘迷津渡’,最终流入东洋。途中与‘沛水’,运河等数十条河流均有交汇,其流向与运河相去不远,运河有些河段亦有借‘飞龙河’的水流注入,但运河地势起伏较小,河阔水深流速缓慢,极其适宜行船,朝廷每年的漕运以及‘六龙帮’和一些商贾的水上生意多走此路,而‘飞龙河’水速远快过运河,且地势起伏不定,变化较大,稍有不慎便有翻船的风险,若是熟手行船由北向南尚可,由南向北逆流而上却是十分不便,不留等为了避开他(她)舍弃‘沛水’选在‘飞龙河’作为撤退地点而不选在运河一者是因运河上官家的船多,‘金衣卫’极易借船追捕,而且沿途居民甚多,根本无法躲过所有人的眼线,再者便是看中‘飞龙河’的水速和多支流,一旦错开了距离,任凭武经国有千军万马,又怎知不留他们跑到哪条支流去了?去固然‘迷津渡’固然可以,去‘八津渡’转而出海逃走更是难防,何况这些渡口哪个不是连着七八条水路,不跟紧了如何追的上?
‘迷津渡’地处‘古梦州’管辖之地,乃十条河流集汇之处,水陆交通极为便利。那‘古梦州’与‘危州’相接,在‘危州’之南,自古以来‘危梦’二州多有商贾汇集,最是繁华富庶,九州之财半数皆在这二州之人的掌握之中,此二州不仅富庶繁华,更是华夏文化发源之处,兴盛之处。及至如今,‘古梦州’仍有法宗,墨家,佛门的无苦宗,无难宗等文武流派,更兼有许多东域之人前来做买卖,其繁荣可见一斑。当年‘东岛螟国’之人有流浪在这一带的,看着此处繁华便在‘古梦州’‘燹州’等东南临海一带勾结当地海寇及一些武林帮派肆意抢掠,其中当时武林中第三大帮的‘黑水七盟’也秘密参与,声势之大,武力之强竟然打了朝廷一个措手不及。后来佛门禅宗、以及‘大隅天城’之下的佛门分支无苦宗、无难宗和一些武林义士先后出手帮助朝廷稳住形势,谭普年便是其中一位武林义士。逸宗缓过手来,派季将军、谭将军携军中第一高手姬将军平患,谭普年再度协助,于是后来才有拜义父之举,才有了谭门的辉煌,那一次东岛之寇尽死,只可惜由于没有凭证朝廷拿‘黑水七盟’没有办法。
谭普年当年曾与‘无苦宗’的人分为一队,一起奋勇杀敌,与一位法号大勇的小和尚交情颇深,而今这位释大勇小和尚也成为了老和尚,这位老和尚就是以一百零八颗金刚菩提念珠驰名天下的‘无苦宗’宗主大金刚无畏尊者,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巧的是不留与这位宗主也颇有交情。于是交战之前谭普年和不留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无苦宗’,按照原计划谭兴德早已先将众人家小送到了‘八津渡’,等救出梁榭的妻子便由谭普年护送赶往‘八津渡’,然后与其他家小汇合再由‘八津渡’转而向‘迷津渡’进发,最后到‘无苦宗’避难。若是众人一切顺利扳倒了武阉则谭门家小重新回京,若是不幸战败不留、与宗老、‘谭门’等人则由‘沛水’直接走水路到‘危州’境内‘钧天九鼎’的总舵‘玉皇山’投奔‘钧天九鼎’,徐图后计。结果‘沛水’有他(她)拦路,宜丰不敢冒险,众人不得不改道走‘飞龙河’,从‘沛水’走可以直接走到‘玉皇山’山脚下,‘飞龙河’虽也流经‘危州’但其最近之处距‘玉皇山’尚有二百余里,众人人数众多,且多有负伤,从水路转陆路多有不便,更何况众人本与‘钧天九鼎’无甚交情,九鼎万一不肯收纳,这帮伤患光这一路上的跋涉恐怕就要死去不少,与其如此还不如多走些水路直接去‘迷津渡’投奔‘无苦宗’更为稳妥。
那‘无苦宗’是‘大隅天城’奉旨所敕建的三道二佛五处观庙之一,是一座大寺庙,占地极阔,禅房众多,足以容纳众人。天城奉旨建这五处观庙一者是为朝廷及百姓祈福,再者是供天城内一些有信仰的成员修行所用,所以无论是‘无苦宗’、‘无难宗’的和尚还是另外三处道观的道士除了敬佛礼道之外还要遵从天城的命令。也就是说即便将来武经国知道了众人藏身在‘无苦宗’之内,他也需先过天城这一关才行,过天城这一关换句话说就是要过雷神这一关。雷神在武林中是出了名的硬气,岂能任他武经国摆布?况且‘无苦宗’是天城奉旨敕建的,有这一层关系,武经国想必也不敢乱来。不留和谭兴德想到这些,便将原本投奔九鼎的计划改为暂至‘无苦宗’避难,待时机成熟,朝中大臣自会传来消息,那时众人再回转京城与武阉斗上一斗。
‘无苦宗’在‘迷津渡’往西二十余里的城外,距‘飞龙河’最近之处只有十里多地,众人若是熟悉道路可谓极为方便,可眼下众人只能依着地图先到‘迷津渡’这个大地方然后再行打听‘无苦宗’的所在。
自京城至‘迷津渡’两千四百多里地,晚上不能行船,光是白天赶路船跑的再快没有八九日也是到不了的。众人自天亮时分行船到中午,再从中午到天黑,只吃了一些干粮,摇橹掌船的人吃不上饭力气渐渐跟不上来,伤重的几人更是难熬。天黑了,众人停船再行到岸上休息,这一晚却连个野味也没遇到半只,众人没法,只得睡了。待第三天一早又再启程时,谭兴业、谭兴丞等伤重之人的脸色已是越发难看了,众人的伤口多数已开始溃烂,这本是小事,若在平日直接去去药店买些金疮药撒上即可。‘谭门’作为武林大派,吃的就是刀口的饭金疮药自然是少不了准备的,可现在物资多数都在‘沛水’的船上,‘飞龙河’船只上的物资本来只是做万一之用,所备之物尚不及‘沛水’船只上的十之二三,众人身上带的金疮药本就不是很多,再经前日那一颠洒了不少,眼下已尽数用完半点也不剩。
谭兴德忧心忡忡,望了一眼宜丰道:“贤侄可有办法?”
宜丰道:“矾末五钱,朱砂五分,调以热酒内服,矾末铅丹混合外敷即可,若药物不齐全单以矾末外敷亦可。”
谭兴德苦笑一声道:“眼下就连酒也是没有了。”
宜丰道:“用火,或者以油盐及细沙土敷于伤口也可,二位世叔伤口尚在其次,只是失血过多又晕船的厉害需及时进补休息才是。”
谭兴德点了点头,道:“姑且一试吧,待碰到镇子再去备些药物吃的,现下干着急也是没用。”
宜丰点了点头,不仅是别人有伤,他和谭兴德又何尝不是在死撑。
谭兴德喊停了船,命门下弟子上岸用衣服兜了些干燥的沙土,捡了一些木材回船,然后在船上铺好沙土,架上木材生起了火,再将刀剑烧红。
“三弟,忍着点。”
谭兴丞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宜丰以烧红的刀刃切下谭兴丞胸口坏死的肉,然后一狠心将刀平按在谭兴丞的伤口上,‘刺啦’一声,谭兴丞伤口周边的皮瞬间脱离了肌肉,伤口处顿时烧为焦黑一片,谭兴业痛的狠狠一抖。。。。。。
这哪里是治伤,这根本就是酷刑,旁人看着这架势,尽管伤口溃烂也宁可选择另一种办法了,油盐是没有的,众人只好用烧红的刀割下腐肉然后撒上干土了事。这一番折腾费了不少功夫,再启程太阳已偏西,众人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带着的干粮有不少已经长了毛,实在是不能吃了。要说打个鱼吧,可等上半天偶尔看着一条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