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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刀盟’置办酒菜,各种冷热菜肴一道道端来,众人分坐四五桌,除了不留只吃几口素菜之外尽皆吃喝的痛快。三位堂主先前已吃过了饭,李婉是女子,浅尝了几口,也不多话坐着相陪,雷钧更不多话,只陪着众人喝酒便了,那楚中卿却极为爽朗好客,虽是晚上第二次吃饭依然频频敬酒,并不比众人少吃多少。席间稍坐一会,皇甫残烛便携带着紫蝴蝶起身离座,邵鸣谦命人安排了住所,众人继续饮酒。
老鹰本就好酒好肉,这些天逃亡奔波清苦之极,此时见楚中卿性格爽朗颇喜饮酒,更是如遇到知己一般频频敬酒。邵鸣谦陪坐了一会便即起身离开,众人正不知他去了何处,过了一会却见他亲自端上一盘番茄炒蛋来。
邵鸣谦笑道:“诸位远道而来,尝尝在下的手艺。”说着将盘子端放在桌子上,众人受宠若惊,忙起身接过。
楚中卿笑道:“诸位有口福了,帮主亲自做的菜楚某在‘扬刀盟’一年也吃不上两回,请。”
宗老道:“邵盟主亲自下厨我等受宠若惊。”不留、唐贤、谭兴德也赶忙道谢,谦逊几句。
邵鸣谦道:“各位客气了,在下厨艺平平,只会做这一道菜,做的不好诸位莫要挑理才是。”众人又忙道谢,纷纷动筷,吃了两个都赞不绝口。
这道菜一上桌,不由得勾起梁榭过往的回忆。当年师门中主要由二师姐做饭,二师姐忙的时候偶尔大师兄也会做上一顿。大师兄厨艺不及二师姐,做菜时放点猪肉没有猪肉味,放牛羊肉却又腥膻的很,师兄弟们一见大师兄做饭就头疼,八师弟仗着师父宠爱索性次次闹性子不吃饭,那时候师门并不富裕,做一个月的饭难得放上几回肉,二师姐常常骂大师兄糟蹋好东西。后来大师兄做菜便不再不放肉,然而素菜做的也只是勉勉强强,唯有这番茄炒蛋做的比二师姐强,久而久之一轮到大师兄做饭师兄弟们便喊着只要吃番茄炒蛋,大师兄无奈,也顺着大家。后来,大师兄闯荡江湖常常不在师门,偶尔回来一次除了给师父和师兄弟们买点东西之外,还要被师兄弟们拖着做番茄炒蛋给大家吃,再后来每当大师兄回来,二师姐离着老远便开玩笑的喊:“哟,瞧咱们的神厨回来了。”于是大家起哄一拥而上再次把大师兄抓为壮丁,而大师兄笑呵呵从来不生气。再后来。。。。。。
时隔多年,没想到大师兄还记得,梁榭夹起一块吃了,依稀还是当年的味道,闯荡江湖这么些年,见惯阳奉阴违勾心斗角,更见惯生生死死打打杀杀,就连自己一向敬爱的师父也出卖了师兄弟们,这个世上似乎永远是那般直挺挺,硬邦邦的,不通人情。唯有在大师兄面前,这个当年师父最不看好的人,师叔最不看好的人面前,梁榭才感受到了家一般的温暖,也唯有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才能够理直气壮,直的起腰来,甚至在自己的妻子嘉娴面前梁榭也只能表现的硬朗一些,坚强一些,不敢流露出些许疲态,些许无力,唯有大师兄才像是亲人一般,无论自己混的多么落魄,都割舍不掉的亲人,不需要语言,不需要利益交换的亲人。梁榭心中感动,泪水在眼圈中转来转去,这一次,真的是回到家了,等把嘉娴接过来,治好了她的病,自己帮着师兄打打下手,哪也不去了。武经国也好,‘誉王’也罢,管他世上谁人当道,管他是恩怨情仇,再也不去管了。
可是。。。。。。
柳十一呢?他突然又想起了那个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同伴,不知她现在怎样了?她一直喜欢着他,他不是不知道,可他什么也给不了她,只有无尽的愧疚,同样他对不起的人还有李二、陈五还有坚九、十三。。。。。。,云老,他不知该怎样看待云老,是云老先对不起的他,可最后云老为了保大家周全,不得已引发旧患,命丧当场,若不是顾着大家以云老的本事谁能拦得住他?这么说来他和自己的仇怨算是两清了。。。。。。
这一路上,梁榭反反复复想了无数遍,到了‘扬刀盟’心绪稍受感触便又转到那边去了。
是夜,众人酒足饭饱,邵鸣谦亲自领路,带众人安排住所,望着小路两旁的树木,踩着脚下千人踏万人踩的光滑石板,梁榭心头多了几分踏实之感。安排好众人的房间后邵鸣谦又与梁榭聊了一会这才去了。众人各自在房中休息,除了李智杰多留了个心眼之外,这一觉众人睡得都无比踏实。
本章完
第116章 大家心中的内奸()
第二天,‘扬刀盟’聚义,研讨帮内事物,邵鸣谦安排部署,三位堂主各自领了命令下山办事。众人吃过饭养伤的养伤,练武的练武,各自忙乎。梁榭着急嘉娴病情,一早便拜托师兄代为寻找名医,邵鸣谦自是答允,他‘扬刀盟’中本就有名医,将嘉娴病症说了,那郎中点头应承,也不多话。梁榭辞别师兄赶忙找谭兴德商量,希望‘谭门’传书给谭普年叫他将众人的家眷转来‘扬刀盟’,然而‘扬刀盟’虽对众人礼遇有加,谭兴德先前也信得过‘扬刀盟’,可李智杰却说众人家眷好不容易安全,再贸然行动恐怕中途出什么岔子,梁榭一再坚持,两人拗不过找不留、宗老、唐贤、郁栖柏暗中商量去了,梁榭知他们是对大师兄尚有戒心,硬逼着他们传书也不可能,当下也无可奈何,反正他对师兄绝对放心,也只好由得他们商量去了。楚中卿不在,老鹰失去了酒友闷得发慌,胤苍狼虽也好酒,但在别人的地头也不好要了酒喝,只好作罢,老鹰百无聊赖,找‘扬刀盟’的弟子玩笑,‘扬刀盟’之人却各有营生,俱都没空理他,这一来老鹰更是无聊。皇甫残烛自到了‘扬刀盟’便和紫蝴蝶呆在屋里除了吃饭和上茅厕之外几乎一步未曾出门。梁榭趁着邵鸣谦不忙的时候便去与师兄闲聊,追忆往昔师门生活,讨论众位师兄弟现今景况,谈到师父师叔时,两人忆及当年同门相残之事不胜唏嘘,想起曾经威严正直的授业恩师,再看看如今助纣为虐的孙铭,饶是邵鸣谦见惯大风大浪也不免有所感触。
梁榭道:“师兄,师父一把年纪整天对着武阉点头哈腰,你说他这是何苦?”
邵鸣谦道:“世事变迁,往往出人意料,之前师父初投了武经国,我本有心劝诫,哪知我尚未走出‘中州’便遭到中州四大帮派的联手偷袭,‘扬刀盟’的总舵也险些让人连根拔起,那一次师兄侥幸未死,回转总舵后与中州四大帮开战,这一打就是一年多。待此事摆平,师父已为武经国杀了不少人,成了武经国身边的红人,劝也是无用的了。”
关于邵鸣谦被中州四大帮派偷袭之事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梁榭也曾听过,据说那次邵鸣谦一人一刀被围在一座阵法内,与敌人车轮战大战三天三夜水米未进,四大帮的人本来指望着车轮战耗死邵鸣谦,结果自己却先撑不下去了,最终邵鸣谦击败中州四大帮的高手,脱阵而去,自那以后江湖上便流传着邵鸣谦武功深不可测,从未有人能逼迫其全力出手的传说。
梁榭道:“兴许师父早已不认我们这些做徒弟的了,先前我们两人见面一句话也没说过,不过这样也好,该还他的恩情我们也早还了他了,以后就当谁也不认得谁。”
邵鸣谦道:“又说气话了,他毕竟是我们的师父。”
梁榭道:“当年他诈死嫁祸,害的三师兄和六师弟惨死,要不是大师兄武功大进,我们一门师兄弟全部要被他害死了,那时候的他何曾想过我们这些徒弟?他独吞大师伯刀谱的时候又何曾过我们这些徒弟?”
邵鸣谦道:“师父的苦衷我懂得,可手段未免激进了些,算了,不说他了。你们这一路走得可还顺利?”
梁榭摇头道:“不顺利,险些都死在路上。”当即将一路的遭遇和京城之战跟邵鸣谦说了,邵鸣谦听罢,点了点头道:“你们这一路倒是与当年财神逃离天城时的情形有些相似,恐怕在你们这一行人当中有了内奸,你不妨说一说你们这群人的情况,师兄这几天叫人帮你留意着些。”
“嗯。”梁榭应了声,遂将各人情况等说了一遍,又将不留等人此前的布局都说了一遍,邵鸣谦听罢沉思不语,过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梁榭正要问时,邵鸣谦忽然低声道:“有人。”梁榭当即不言。
“邵盟主,谭某打扰了。”梁榭回头一看,却是谭兴德从身后走了过来。
邵鸣谦回身,道:“谭掌门客气,此处饭菜口味与京师不同大家可还吃得惯?”
谭兴德笑道:“贵帮的饭菜可比我们在京城吃的香得多了。”他顿了顿又道:“谭某有两件事想拜托盟主。”
邵鸣谦道:“谭掌门请说。”
谭兴德道:“第一件事想请邵盟主代我们筹备武器、箭矢、暗器等物。”
邵鸣谦道:“这个自然,诸位需要武器的种类、尺寸、分量、数量最好能列一张单子,说的详尽一些。”
谭兴德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单,递给邵鸣谦,邵鸣谦看了一眼收了起来,谭兴德又递给邵鸣谦三张银票,说道:“这是筹备武器的花销,若是不够稍后再补。”
邵鸣谦也不客气,接过银票,道:“足够了。谭掌门请说第二件事。”谭兴德一时眉头紧锁,半晌无语,邵鸣谦微微一笑道:“谭掌门这是信不过在下。”
谭兴德也不否认,说道:“是谭某心胸不够,邵盟主勿怪。”
邵鸣谦道:“你我初次见面,谭掌门有戒心是应当的。诸位的家眷眼下若是安全倒也不必急于转移,反倒是谭掌门的心事不解恐怕永远也不会甘心。”
谭兴德苦笑道:“原来邵盟主都已经猜到了,谭某的犹豫反倒显得多余。”
邵鸣谦道:“你我都是一帮之主,看待自己的帮派犹胜过性命,谭掌门的心痛之处在下感同身受,谭掌门若信得过内奸之事便由在下代为处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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