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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少年回过神来,武经国低着头躬着身,眼睛却不经意见偷着瞟向他,他不知道武经国方才行礼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就算说了他也没听到。
“免礼。”少年负着手不咸不淡说了一句,他的手在颤抖,他不敢让武经国看到。
武经国起身侧立,少年跨步走入‘皇天殿’,这里放着已故皇帝的灵柩。
“你们出去。”
“是!”武经国和太监退到殿外。
见武经国和其他太监退了出去,他心头压力稍稍减轻。给皇兄守灵是他必要做的一件事,这本是一件苦差,如今却是他在皇宫最最轻松,最最快乐的一件事。‘内都府’、‘龙禁卫’以及那些不计其数的太监宫女,皇宫内一个个恭敬无比的身影在他看来却是一双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这些眼睛让他喘不过起来,只有在皇兄的灵柩前他才能感到一丝丝的轻松。
“他,到底在想什么?”殿外,武经国陷入沉思,按理说以两人之前的关系他继位后应该对自己有敌意才是,这不咸不淡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打算对我动手?
金乌西坠,夜色席卷大地,他已在灵柩前跪了许久许久,他在守灵,除了守灵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什么都不想做。
“‘龙禁卫’参见‘誉王’。”
‘龙禁卫’的人跪成一片,神色恭敬,当然他们之前对待‘誉王’可不行此礼,可现在不同了。少年瞥眼瞧去,众人很恭敬但有几个人跪的很虚,有随时起身架势,虽然隐晦但他看的真真切切。凭这一点,他知道,这些人一个也信不得。
一名中年白衣汉子列在众‘龙禁卫’最后,正对着少年慢吞吞走来,在满地跪倒的‘龙禁卫’中显得异常突兀。
“见过新皇上。”这汉子懒散的抱了抱拳。
少年眉头一皱,别人忙着巴结,他倒越发傲慢了,皇宫中何曾有过这般不懂礼节的人?心中恼怒之余更觉得害怕和无力,他想不到这人连表面的恭敬都懒得做了。
“酆无常,你怎么说话呢?快跪下。”‘龙禁卫’统领皱眉道。
酆无常看了一眼跪倒的众人,理也不理自己的上司,冷笑一声,懒散的对着少年道:“皇上需要我跪么?”
“算了,你们也都起来吧。还有我现在还不是皇上,不要越了规矩。”少年说罢,看也不看一眼众人一眼,扭头便走。心中压抑,愤怒。
这是他这个新皇帝第一次见到‘龙禁卫’时的情景,回想着先前种种,他更是头皮发麻,情况远比他想象中要糟糕。整个皇宫里能信任的只有他从王府里带来的一个太监和两名侍卫,但即使加上他这四个人仍然不是任何一名‘龙禁卫’的对手,更遑论宫中那不计其数的‘内都府’的人,皇城中的‘金衣卫’就更不用提了。名义上他的‘誉王’府还有三百校尉和一百军兵,但这些人全然不起作用,更信不过,以前信不过,现在更加信不过。
夜已深,宫中逐渐静了下来,武经国早已离开,他依然守在皇兄的灵前,任凭太监催了多少遍他都没有回寝宫。
殿外,秋雨淅淅沥沥下着,他将王府带来的太监和两名侍卫招进了殿,一阵冷风吹来,四个人蜷在一起,又冷又饿。少年袖子里藏着从王府带来的两张饼以及皇嫂偷偷送来的干粮,他掏出了饼,狠狠咬了一口,干涩,无味,饼渣子撒了一身,他又咬了一口,饼渣子填满了口腔,难以下咽。眼下这最难吃的东西却是皇宫里唯一可以放心的,他不知道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要过多久,他更不知道这一局该如何才能逆转,迷茫、恐惧、无力充斥着他的眼睛,他看向身边的太监和侍卫,却发现他们比他更加害怕,更加茫然。
“如果云老还在,该有多好!”少年心想。
武经国望着屋外的秋雨,虽有侍女捏肩捶腿,他却毫无享受的感觉,反而阵阵惆怅。
“如果先皇还在,该有多好!”
夜晚的阴云更使得天色阴沉,望着黑压压一片的官兵,梁榭心头比天色更沉,他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动手,也不知道凭
己方这些人能不能挡得住这些官兵,更不知道一旦开战将给师兄带来多大灾难。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自己只是个普通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房贤妻两个顽童三五好友几亩薄田,一家人无病无灾该有多好!”梁榭心道。
“如果谭门还在,兄弟门徒未死该有多好。”谭兴德苦笑。
数十里外的道上,一具尸体已然有些腐烂,蛆虫爬满了身躯,头颅也已不见,野狗撕扯着手足。
‘刺啦’,长袍撕裂,在夜色下隐隐看到袍子上一个又一个的长条格子。
如果他没有踏足江湖现在该有多好!
如果人与人之间和睦相处没有争斗该有多好!
如果所有人都富足健康安居乐业该有多好!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安得?安得?安得?
本章完
第125章 栖凤楼的精明()
‘秋池山’
大军依然围而不去,三日来,数度交兵,眼下一队约莫百人的官兵又在跃跃欲试。山上‘排弩’密布,各处工事垛口处均驾着一架一千两百步射程的‘三弦破云弩’指向山下。
“邵盟主,此事因我们而起,此战便由‘谭门’来接吧。”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给人家带来麻烦,谭兴德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邵鸣谦一笑道:“谭掌门且宽心,有‘玄衣卫’应付足够了。”
谭兴德眉头微皱,三百对四五千甲胄周全的官兵,这仗即便打赢了也是损失惨重,若真那样己方一行亏欠‘扬刀盟’的就太多了,虽百般不愿他倒宁可‘谭门’的人出战,毕竟‘谭门’的家人都要仰仗‘扬刀盟’庇护。
熊单迟见他神情,安慰道:“谭掌门多虑了,我们山上有六十架排弩,每架排弩一次能打出十支弩箭,对战时分为三拨,互补装弩箭的空档,发射起来毫不停歇,敌人越多死伤越重。”‘谭门’就是用弩箭的高手,哪能不识,只不过后者的弩箭轻巧灵便的居多,像这种防守的大型床弩谭门极少。
“谭掌门请看,排弩之外,我方尚有十八架‘三弦破云弩’,分守十八处隘口,这十八处隘口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攻山都能第一时间看到,以破云弩的射程只要掉转方向即可射击敌军。。。。。。”熊单迟用手指了指石屋顶端,各处垛口,又道:“‘三弦破云弩’射出的弩箭能穿金鞭石,再好的铠甲盾牌都防护不住,其准头极好,射程极远,正是射杀敌方首领的最佳利器。更有一点,这弩箭三弦轮滚射出一箭时,下一支弩箭便被滚轮顶在弦上,只要扳动机括便又可射击。”
“自动上弦?”谭兴德不由得一惊,他‘谭门’是各种奇怪弓弩的行家,自然知道其中厉害之处。论威力他‘谭门’的‘破城弩’不见得弱于这‘三弦破云弩’,但像这样的惊天重弩若能自动上弦,那便等同于可以毫不停歇,连续不断射击,这般射下去,对方哪个将军能保得命在?‘谭门’的‘破城弩’威力虽大,然而每射一箭装填却极为缓慢,实战效果并不如何了得。他也想将‘破城弩’改为自动上弦,不过怎么想都做不到,道理上还是不太通的,‘扬刀盟’到底是如何克服这个困难的则不得而知了。
“‘玄衣卫’四组熊单迟听令。”眼见对方一队百人官兵冲出,衡无算忽然喝道。
“在。”熊单迟神情一敛,正色道。
“领十人迎战,只伤不杀。”衡无算道。
“是。”当即,熊单迟点‘玄衣卫’十人冲下山去。
“邵盟主,这是什么意思?”皇甫残烛不解道,那紫蝴蝶如膏药一般黏在他身后。伤而不杀,这三日来每一次动手衡无算都会下这种命令。
邵鸣谦道:“侯爷不过是想给‘扬刀盟’增加些压力叫我们知难而退罢了,既然他不想真的动手我们又何必逼他?”
“盟主这话可叫人听不懂了,不想真的动手难道他们气势汹汹带人攻山是在演戏?”紫蝴蝶忽然探出身子问道。
话一出口,忽然两道凌厉的寒光射来,衡无算死死盯着她,却不发一言。紫蝴蝶被他吓了一跳,忙又躲到皇甫残烛身后,皇甫残烛侧身搂住她,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邵鸣谦微微一笑,却不说话。
半山腰,熊单迟带的十名‘玄衣卫’猛冲而下,一阵短兵相接登时将那队百人官兵的队伍冲散了开来,那队官兵忙合围而上,众‘玄衣卫’陡然间后退十余步。官兵追击,‘玄衣卫’再退数十步,地形转陡,众官兵无法结阵,更无法一拥而上,已冲出去的官兵刚欲回退‘玄衣卫’突施反击,击倒几人,剩余官兵刚刚退了回去‘玄衣卫’趁着他们阵脚不稳又杀了过去。。。。。。
‘玄衣卫’仗着身法迅捷,忽突忽退,官兵虽然人多,却被逼在一处陡峭险峻的坡段,接不上手,人多的优势当然无存。
经国府。
厅中坐着李师爷和‘栖凤楼’的左执首鲁平一以及‘栖凤楼’的右执首韩鸿,李师爷指间把玩着一枚铜钱,意态颇为闲适。
“韩鲁二位执首今日来府上见在下可是有什么事么?”李师爷道。
“哦,也没什么要事,帮主遣我二人一来拜见拜见府督,二来看看督近日来是否有我‘栖凤楼’效力的地方。”韩鸿笑道。
李师爷轻笑一声,道:“难得卫帮主有心,鲁执首的伤可好了么?”
鲁平一抱拳道:“有劳先生记挂,在下的伤已无大碍,好好将养将养再过一年半载与人动手也不妨事。”
李师爷点点头道:“上次的事折损了你们卫帮主不少手下,好处却尽数被‘六龙帮’占去了,府督有心帮你们讨个公道奈何‘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