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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吕岩根本不买他的帐,倒不是他忘恩负义,虽然这徐敬业予了他们一家活命之恩,而他与那武曌也有些仇怨,既与之有仇且打上门去就是了。
可要他做出那等滥杀之事,还真的有碍于他的道心,不过要他出手护持一下民众,再抗击一番佛老来人还是可以的。
如此那徐敬业只得怏怏而去,满脸的阴鸷之色更显浓郁,却是不敢发作出来,只那闷头退出了屋舍。
一连十数日,那徐敬业具是不敢轻举妄动,看来他还真的是有些怕了啊,而润州城中的百姓可不管那些,紧张的气氛稍有缓解,一些小商小贩也开始壮着胆子走上了街头。
而吕岩这些时日蒙头修行亦是感觉有些憋闷,却是心血来潮,此次下山诸事繁杂,一直没有时间好好出去游玩一下,这样吕岩也有告知任何人,就那么溜出了府邸。
吕岩一路溜溜达达,大街上的行人尽皆行色匆匆,而看起来街边开着的铺面也只是平常的十之二三的样子,至于那些出摊的小贩更是稀稀拉拉没有几个,也是满脸的愁苦之色,显然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而吕岩这一副休闲的样子倒很是引人注目,直教那些擦肩而过的行人对他纷纷行注目礼,却也只瞟了他一眼,便又具是低下头匆匆离开了。
见得如此,吕岩哪里还有什么游玩之心,越是往外走,他这心下越是感觉沉甸甸的,商贩之类的早见不着几个了,满目净是些无家可归逃难的人,这些人荜露蓝蒌面黄肌瘦,具是目光呆滞的直愣愣坐在墙角一动也不动。
吕岩将此种种看在眼里,他的内心第一次有些动摇,心旌好一阵摇曳,他一次次的扪心自问,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想他作一介修行中人,本不欲过多牵扯其间,这滚滚红尘之事当真是烦乱的很,奈何破家舍业之仇一直如鲠在喉,老父两鬓斑白尤自就在眼前,只是这一切都值得么!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早看明白了,这徐敬业虽有枭雄之姿,却非是一道明君明主,他这心底渐是生起了离去之意。
只是现在战事焦灼,情势也不甚明了,吕岩不由的叹息一声:“也罢,就且再待上些时日再说罢!”
而就在这时,吕岩鼻翼一动,似是闻到一股小麦的清香,方才有所回神,他定睛观瞧一阵,才晓得原来不知不觉竟来的一处小店跟前。
店主家忙活一阵,一屉屉笼饼新鲜出炉,白花花的大笼饼泛着花儿,闻起来甚是诱人,直引得周遭那些饥肠辘辘的民众具是狠狠的咽一口唾沫,满是热切一错不错的紧紧的盯着那些笼饼。
吕岩看在眼里,不由的叹息一阵,探手入怀摸出一锭足金,实则他是从储物囊中取了来,这些还是数年之前他自那左思明那里得来的,留在他这里也无甚用处,现在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他抬手上前将这足金放在柜台之上而后开口说道:“店家,就将这笼饼全都卖予小生可好,你看看这些银钱可还够啊!”
那店家早就见着吕岩器宇不凡,怕是一辈子都见过这足金,赶忙将之捧在手里又送还到吕岩跟前,满脸堆笑一叠声的道:“够了够了,不过些笼饼之物,哪里能用的了这么多,这些连小店都买了去,小店也找不来散钱啊!”
吕岩见得如此,摆了摆手呵呵一笑而后道:“既然如此,店家你就多蒸些来就是,且全都散予这些人罢!”
言罢,吕岩指了指周遭那些满脸热切看着他们的那些人,那店家闻言才知遇到了大善人,也是遇到了大豪客,自是欢喜的连声谢过,而后忙活去了。
旁侧的那些饥民闻听此言,具是欢喜莫名,连声谢过吕岩,而后便是呼天抢地的围到店铺跟前,很是羞赧的在破烂的衣衫之上随意的擦擦手,便是七手八脚伸手捞几个笼饼,而后欢喜的去了。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吕岩不觉爆喝一声,众人好似惊闻大吕之声,直惊的满眼直冒金星,具是满脸骇人的看向吕岩,瑟缩一阵,场面才是略有所收敛。
吕岩不觉摇头叹息一声,修行之人餐风露宿还不觉什么,这些世俗之人一箪一食便很是满足,而他也知道做着些也就是杯水车薪,可总算聊尽绵薄之力罢!
而就在这时,他忽的扭头看到不远处躺着一个蓬头垢面的汉子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并未上得前来和众人哄抢。
吕岩不觉惊咦出声,探手拿了一个笼饼来的那人近前,弯腰俯身递上前去,谁知这人竟也不伸手,只抬起头来,瞪着幽深的眸光直愣愣的看了吕岩一眼,便复又低下了头。
当那眸光及身之时,吕岩直觉浑身一个颤栗,即便是阴神亦是不安的好一阵跳动,还未待他反应,便当即迅的隐了去,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吕岩不由的面色一肃,拿在笼饼的那一只手也是停留在了那里,当他再是定睛观瞧这人的时候,却又感觉眼前这人也就是与凡人别无二致,可能方才他感觉错了罢。
只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原来他看着眼前这人左腿之处白骨森森血流如注,流的到处都是,显然伤患甚深,可当他看见这人面无表情,好像这条腿根本就不像是他的,吕岩心里不由的嘀咕一声:“真是一个怪人!”
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再这么下去,他这条腿就要废了,也罢,既然让他遇到了,就少不得要管上一管。
想到如此,吕岩探手一招,手中现出一枚满是芝香的丹丸,不用多说,此正是他在那首阳山炼就的那丹丸,他不欲依仗这外物,是以一直留着,现在这情况倒是恰如其分。
只见吕岩手中真炁一吐,他手中这芝丸齐齐化作齑粉,随即敷在那人的伤患之处,立时之间鲜血便有止住之势。
吕岩见得如此,不由的满意的点点头,可见那人依旧毫无一点反应,他不觉大摇其头,抬手一招不远处一根毛竹应声落在他手中,放道那人身边而后说了一句道:“有常无常,表外内里,大道渺渺,真如唯一!”
言罢,吕岩便是当即大踏步离去,此番出游,他不免心怀惴惴感慨良多,至于出手相助那人一番,亦是心血来潮,可能一转头就忘了,最后安慰那人的一几句话,与其说是安慰他,还不如说是再宽慰他自己。
只是他却未曾发现,本来显得很是木然的那人听闻吕岩的这一番说辞,眼中却时不由的神光大盛,似是想到些老师传道之时留下的一番话:“道应该在表相之外求得,不可只看相貌。只要你功行圆满,便是异相真仙!”
当即,这人一拄手中毛竹,竟就那么是站起了神来,抬头看了一眼吕岩离开的方向,冲着手中毛竹吹了一口气,毛竹摇曳一阵,竟是化而为拐杖一般,似铜非铜似铁非铁,抬手一挥股股举轻若重莫名意味迅的弥漫开来。
而后他又用两手揉眼,把眼眶揉得象两个大窟窿,哈哈大笑三声,展开身法三拐两拐消失在了润州城中。
笔者常有言曰此人姓李名玄,少时游历之时路遇老子魂游华山,学了一身道法,精研外丹一道,近来道学大进,功参元神大道。
其临行前嘱弟子曰:“倘游魂七日不返,方化吾尸。”不料弟子因母病危,提前将其尸体焚化。李玄游魂无依,附于林中一饿死的乞丐身上,药不自医徒奈何,才是在这润州城中偶遇吕岩,得了一言之赐,参知天意不可违,合该有此一劫,转而恢复修为去也。
第47章 强军压境战事起 佛道再至双战时()
吕岩独自回转内院自是不会知道往后发生的种种,更加不会晓得因缘际会之下他那随口一言的作用是如此之大。
不过修行往往就是如此,旨在抓住心念间流过的一点灵光,抓住了自是成就天人,若是错过了怕就不是沦为凡俗那么简单了!
吕岩被今日所闻所见引得思绪莫名,他回转卧房之后好不容易才将那烦乱的思绪压了下去,作反转之功提炼真炁去了。
只是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却是润州城外有一骑绝尘而来,正是斥候携军中邸报而来,连声疾呼:“有紧急军务呈上!”
守城士卒闻言询问查探一番,辨明身份才是洞开城门放这人进来,纵马疾奔往城主府,赶忙拜见徐敬业,单腿拄地连身疾呼:“武曌拜左鹰扬大将军黑齿常之为江南道大总管,整顿军马领三十万大军卷土而来,不日便至!”
说罢,那斥候赶忙呈上邸报,端坐将台的徐敬业面沉似水,却是将军中邸报详读一遍。
徐敬业心下暗自惊诧,他可是对这左鹰扬大将军黑齿常之闻名久矣,这黑齿常之可不是纸上谈兵之辈,素有威名彪炳赫赫,骁勇而有谋略,不是那李孝逸之辈能比肩的。
他不敢怠慢,一刻都不敢延误,命这斥候退下歇息,唤左右前来急宣百将前来参知军事,商量对策以御外敌。
而他麾下众将闻得有紧急军务,皆是披甲执剑而来,一时之间堂中甲衣铿铿作响,皆是磨刀霍霍,叫嚷着来的正好,直欲就此大败唐军。
显然这些人被先前的几次征战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唯有主帅徐敬业和谋主魏思温还算清醒,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说道他们现在也不过是据一郡之地拥十万军士罢了,又岂能轻易抗衡举国之力。
诸将商议一番,才是打算兵分三路,部将韦超拥兵五千占据都梁山,据险而守以御外敌,内弟徐敬(酋火)领淮阴兵事军士一万划江而守,至于主帅徐敬业则统兵凭借下阿溪固守。
如此战事已定,便是各自统兵连夜疾行奔赴前线,吕岩徐继业本来还在功行运气,闻得紧急军务没办法只得随行赶往下阿。
顿时惹得这江南之地一时之间烽烟四起,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