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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一怔,稍稍抬眼看去花前女子。
一花只一人。
虽说是女儿家哭谢礼,倒也不是真要哭天嚎地,
所有习俗风气总归只是表达情意的一种形式罢了。眼看着日头西下,入暮前,也是要回王府了。
“若儿,总是委屈你了。”
满目疼惜,眼看女儿百般叹息,每每想到深处,就巴巴地掉金豆,自家女儿这样好,怎么也该嫁得,两心相悦的如意郎君才是……
事已成周,又能如何?若沫只笑笑安抚着母亲,母亲身子也弱,劝着不要为她神伤,对自己,或是对她,都是不好的。
“小姐,老爷请您到前厅一趟。”来人是徐管家。
慈眉和目,为人老实忠厚,也是一把年纪的老人了,奈何老来无家无室,久而久之就当做半个沈家人了。
“知道了,徐叔,若沫立刻前去。”
路上,徐管家在前头领着路,若沫瞧去庭院那几盆水仙栽得特别好,叶儿丰茂,还露出了花骨儿。
有些惊喜,若沫指去木架下的花盆问,“徐叔,这水仙花可是谁在照料?”
这些水仙是难得寻来异域的花种,原本事若沫自个儿培的,可花儿别样娇贵,总是照看不好,失了耐心,就挪去了庭院,现在再看,想不到还比她早前悉心照料,还要好。
徐管家目光温和,看去若沫,再看去那几盆水仙花儿,也是一脸慈笑。
“小姐或是不知,那是老爷亲自给料理的。早前小姐未嫁在府上时,老爷就隔三差五地来瞧瞧,现下这两天,来得更是繁了。”
爹爹在照料,怎的自己全然不知?……不过,或是爹爹素爱花草,也是不觉的。
看若沫脸上有些惊讶,徐管家只笑笑。
第1732章()
“老爷最疼小姐,或是老爷念着小姐,就放心思在小姐的花儿上了。”
“原是如此,若沫真劳爹爹费心了。”想到此处,若沫心头一松,父亲确实疼爱自己得紧。
水仙花儿含苞待放,迎风而动,一朝盛放,只待三个月后。
“爹爹叫来若儿,可是有事?”若沫抬眼看去高坐上的父亲,眉目清肃,秋气横生,面色有些凝重,
看去目光也有些悠扬。
可父亲像是思量着什么事,半晌没接话。
“爹爹?”若沫又试着提醒一下晃神的父亲。
“若儿!”几乎同时口出,父亲猛地一声,有些惊着若沫,可见父亲面色凝重,又安分听着。
许是有要紧的事交代。
“若儿知道为何沈家与策王结怨?”没有任何预兆,老爷就直直问若沫。
若沫一怔,怎的突然说起?父亲从不说原因,只是知道着与策王结怨仿佛是不久前的事,或是政见不合,或是利益相突……
“为何?……”若沫声音有些迟疑,心中隐隐不安,看着面色凝重,正色严肃的父亲,又是不好猜测,看来此事非比寻常。
只是,越发好奇了,原因到底为何?
座上的父亲,不知什么时候依然走到若沫跟前,步子难得的有些蹒跚,那暗浊老眼里,似有万般情绪流出,叹息道。
“原是错在我……”
忽而一语,答非所问。
老来多思,
听起父亲话语都混乱了,底下若沫听得也有些发蒙。
“爹爹,可是累了?若儿扶您歇下吧。”看去父亲有些不太对劲,若沫站起,扶着父亲坐下。
才坐下,切切伸手握去女儿的手,看去若沫,神色却是万分郑重,更像是大难将至,而涌来的是不得不让人紧张起来之感。
“若儿,记着,爹爹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与你哥哥。”
重言在心,看去父亲,若沫无言以对。
父亲,您怎的突然这般?
夕阳斜下,不似清晨那般冷清,乐陵街道上熙熙攘攘。
马车碌碌而过,车内的人摇摇晃晃,恍若心不在焉。
“小姐……”才张口,发现自己口快叫了小姐,花秀抿抿嘴,复而小声问,“王妃,可是有心事?”
“我猜着,王妃多半是舍不得老爷夫人。”没等若沫开口,花琪就嘟嘴先说了。自小姐上车出门一刻起,脸上就表情欠欠,像是思虑着什么一般,可不是舍不得老爷夫人?
“是啊,心思竟让花琪瞧了出来。”收回望去窗幔的视线,看去花琪,若沫佯是惊讶状,掩去心中所想,复而笑言。
其实,一路上想着都是父亲的话,不是若沫愿意多想,只是父亲那番话着实让若沫心中唐突不安。
原是父亲有错在先……到底所言何事?
傍晚,策王府上,弘华园前院,黄昏夕阳撒下一地金黄。
亭台下,昕长的健硕的身姿漫上一层金黄色,俊美无双,侧着冷峻的脸庞,目光悠远,看向将落得夕阳,有些晃神。
“王爷,王妃已回到府上。”
第1733章()
一回来,冷风就立马回来向策王禀告,只是貌似他这一声,像是扰了王爷思绪……
“情况如何?”
追随夕阳目光没收回来,只是清冷的嗓音,一如往常。
“一切如王爷猜测。”
夕阳将下,残阳染成整齐划一房檐瓦上一片红,昕长俊朗身姿折下长长身影…
淡淡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像是看日落,看出了神。
“知道了,下去吧。”
“王爷,属下还有一事禀告。”本是不想再打扰王爷,可事关重大,冷风必须禀告王爷。
深望远处,眼神顿了顿,有些迷恋不舍那斜去的夕阳,许久,霍策天终得收回目光。
侧身回头,身后万丈金黄夕照染在冷傲贵气身上,冷眸噙着不可深测的寒光,王者之气。
“说!”
“属下潜入相府,发现佯似宫里之物。”走上前,冷风递上一枚已经开裂只剩半片的细雕翡翠玉佩,交于霍策天手上。
和玉碧绿通体,无比细腻,更难得细细纹理游丝勾成龙形,日照如下,恍如游龙隐隐游动,手握掌心,久之便微微生暖,因此得名为坤璧玉,世上绝一的上等好玉。
“据属下所知,此玉是皇室之物……”
“坤璧一分为三,一为铸国玉玺,二为君王雕龙玉佩,三为储君祥云玉佩。”手上摩挲残缺的玉佩,霍策天徐徐地道来。
深眸如潭,坤璧玉霍策天再熟悉不过,玉佩残缺看不清玉上头是雕龙还是祥云?只是握在手中,不久手心生暖,玉体内游龙纹理恍如隐现,此物,的确是坤璧玉。
“何处寻得?”
“王妃相府闺阁。
”
原是如此……冷沉面上像是寻得一丝兴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不明意由。
“这事办得好,下去吧。”
“是,王爷。”
嘴角噙着一丝笑,抬眼看去就要退下的冷风,“冷风,去把那匹汗血千里马牵走,归你。”
冷风脸上一愣,汗血千里马,那匹可是王爷钟爱得紧。
像是看出冷风的迟疑,霍策天端去一个眼神,“好马普天下皆能寻得,人…则不然。”一句话中,从策王口中出的,那分量是极其重的。
复而,霍策天迈步上前,拍下冷风肩膀,深眸深不见底,“一匹好马,能助成千秋万代。”
话语点到此处,意味自明。
“是,王爷。”
任重如山,不必深言心自意会,冷风郑重跪下,为王爷效命,自愿肝脑涂地。
“下去吧。”
“是。”
再转身,霍策天抬眼看去,夕阳如血,尤好之景,美景无限好,却是身旁少了曾相约的她一同看。
夕阳仅剩半边儿光际可见,日落天涯,大地夜幕将临。
夜深,灯火朦胧。
若沫心里有些沉闷,许是思量着临行前父亲说的话未果,又或是眼看双亲老去又无人陪伴左右而感伤……
静坐梳妆台前,摘下头饰,木梳轻轻梳着丝丝墨发,黑亮如墨,更如瀑布般披散在脑后。
双眸柔如水色,看着镜中的自己,稍稍走神了。
第1734章()
四月春风和睦,无迹碧草地上,风吹起草尖儿,激起一层层碧波,似天地间走出,刚柔相合的男子笑如和风,抬手摸着她秀发,轻言:三千青丝绕和风,凌空落我三寸心。
听得见,低沉沙哑的声音渗在风中,里面有他沉沉的笑意。
她怔怔地望着他,风吹进了眼里、心里,就如水面涟漪。
一直想问问他,他话里的意思。
可惜来不及,也没机会了……
回望镜前,若沫垂下眼眸,不禁轻声喃喃道“三千青丝绕和风,凌空落我三寸心……”
猛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迅速把若沫思绪拉回,放下木梳,切切望去门外。
一身墨蓝锦缎华服,英姿挺拔,玉冠束**发,冰痕绝美的俊脸蒙着寒气,深眸如旧。
“王爷……”看见他,若沫暗自一惊,只管站起,紧紧福身。眉心蹙紧,这个时间,他怎么来了?
步入前厅,只见他长袍一挥,巍然坐下,亦是不发一言。
内心千猜万测,若沫还是迈着步子,向他走去。
无痕俊脸,不言不语,让四周更是阴冷。若沫见他坐着,站不是坐不是,只得也上前,给他倒茶。
没了珠饰,没了华服,长发顺肩而下,如瀑布般倾泻落下,宛如梦之人。
落入深际眸里,却是刺进他心里。
接过她端的茶,却也死死拉住她的手。
“王妃不问问,
本王深夜为何在此吗?”
深眸目光紧紧,沉声问。当真大病一场,能让人忘却所有?目光深切不见底,似乎要看穿她一般。
若沫细眉更蹙,她当然想知道为什么。鼻息间感觉得到他身上煞是好闻淡淡龙延香气,但手上传来寒冷的气息,又让她寒意生起,她可没能忘对李琏杏,他的冷酷无情。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