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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也明知道她许心于他,已是到非他不嫁的地步。可是千玥啊千玥,为何要骗她?为何要如此伤她?
恼羞成怒,当晚她狠狠打碎了新房的所有摆设,眼里不停地流着眼泪,有恨也有痛。她以为她恨透了他,将来再见面时必定是以刀剑相见!可是,她不知道在王府里的日夜那么长,长到她变得习惯了等待,等他,她始终不能离开。
他俊不如霍策天,狠不及霍策天,处处相较下,他到底是逊色于霍策天的。可就是她无论怎么为自己找理由开脱这份痴情,最终还是没法忘记说服自己的心,自己还情愿这样无可救药等这个千金不换的浪子。
“你居然逃了,千玥,你知不知道我恨透了你!恨透了!”梅雪衣手紧紧拽着千玥衣角,嘴上恨恨的,“几乎想杀了你!”
该死,在王府溜达那么久,他早该料到雪衣会找上他的。
哼,还就如霍策天那浑蛋说的,该来总是来的。说来,自己再躲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罢了。
被砍死也是自己活该。半刻,双眼凝凝神,千玥要高出她半个头,稍稍抬头看她,那一向俊美妖冶的面庞难得有些难见的正经,语气也收起了平日的轻佻,“雪衣,我千玥自认对不住你,日后总是要碰面,如今见着了,任凭你怎么做,我绝不反抗!”
1843。第1843章()
“你……好!”纵使是他对不住她,可千玥说得出这样的话仍是他不变的铁石心肠,梅雪衣深吸一口凉气,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匕首,抵到千玥颈脖处,狠着脸色再一次提醒,“千玥,我告诉你,你要么带我走!不然我真的会下手!”
秋后萧瑟的冷风吹拂在两人紧绷的脸上,冰冷的,爽快的,直要把堆积在心中的恩怨一下子吹得一干二净。
四目相对,一人悲恨,一人无奈。
匕首剑锋处寒光乍现,抵在到千玥颈脖处,久而久之划出一抹浅红的血痕。刀抵要害,只要她再稍稍用力一些,那便可取了他性命。命在她手,明明危在旦夕,可他却全然无感,内心苦涩,梅雪衣咬紧下唇,千玥,于我,你就只能那么狠吗?
哐当一声,手中的匕首滑落在地,始终不能心狠。看他,梅雪衣眼里悲哀远远多于愤怒,最后这个优雅高傲的女人终于眼圈红了,哽咽问他,“于我,你……你就真的没有丝毫的喜欢?”
一个素来优雅清贵的女人此刻在他面前为情而泪流满面,第一次让他顿时心生愧疚。他本是多情之人,花处来去无期,而现在最终是这样的结果他又于心何忍?
何苦呢?他是不该被任何女子放在心上的人。想要安抚一下她,千玥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是忍住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摇摇头,不爱。
那么温柔,又那么残忍。
喜欢怕是有的,实话说了,他对所有漂亮的女人都感兴趣。喜欢、中意,这样轻浮的话从他嘴里说出的真不少,可真正对着这个执念成痴的女子,他说不出口,真的说不出口。
多情放逐不归的浪子,多半是心无所归。若花路途中真寻得一名从心里交予真心的女子,便会从此挽手共叹天涯。他想,这样的情感,绝不是嘴上的一句喜欢,那必定是痴缠一生的爱恋。
“雪衣,我……”千玥浓眉紧紧蹙紧,张口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是啊,他该说什么呢?道歉?还是再编另外一个谎言?
“别说了,我知道。”梅雪衣眼角流下一行滚烫的泪,沿着侧脸滑到唇角,尝到了苦涩,才笑起,“你那痞子嘴上肯定是对不少窈窕女子说过喜欢,是不是?”
千玥一愣,却无可反驳,点点头。
那么多句的喜欢,我却无法听到。心中有些悲痛的释然,梅雪衣依然在笑,只是眼泪仍是止不住,强忍着颤抖的声音,听来有些让人心疼的沙哑,“我明白了。”
“对不起……”千玥不笑时的脸十分清肃,沉下来的脸带着复杂的情绪,英俊的脸庞交夹着清冷的光线,竟让人产生他本是重情重义之人的错觉。
他,心真的乱了,自来花间来去,从未想过一天会让一个女子为他如此执着。他本无心伤害,编织温柔多情的谎言的同时,却不知已是将她一伤再伤,“其实,雪衣……”
1844。第1844章()
“你,能不能抱抱我?”徒然打断了千玥的话,梅雪衣擦干了眼泪,泪眼依旧婆娑。 只是美丽的脸上依旧有一丝笑,直直看着他,难得扬起的唇角有几分干涩的笑意,问他,“可以吗?”拥入他怀里那一次怦然心动,或许如今再一次过后,便能心死。
看着她,千玥抿抿唇,为什么不可以呢?
张开双臂,带着些愧疚、无奈,牢牢将这个心伤脆弱的女子拥入怀里。而梅雪衣安分地在他怀里,不再说话,也不再流泪。不同于他轻浮的性子,他的怀抱意外的厚实,身上淡淡熏香慢慢晕开,静静闻着,雪衣却鼻头突然有些酸,第一次扎进他怀里,不就是这样的么?
他没变,只是她太执着,越逼他,他越远。
最后,是雪衣挣开了千玥怀抱,垂下眼眸盯着他脚下,平静了下来,许久,才低声道,“于我些时日,便了无牵挂。”潇洒的一句,就如她本来的清傲的性子一般。
一句了无牵挂,说来谈何容易?心不再细想,她最后狠狠甩开他,埋下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梅雪衣渐渐走远,千玥始终没能说上一句话。内心突然有些怅然,他自问,是否自己真的从未真正将一名女子放在心上吗?他对女人从来都是温柔的,多情的,却从未肯将任何一个女子放在心上。经常说霍策天心狠,其实自己的心也比霍策天好不到哪里去。
黯然转身,不愿再细想了。眸回身转后,却撞见了另外一番令他愕然的景象。
伫立在花园不起眼的一处偏角,花琪是用尽全力瞪大了她那对大大的黑眸子,连同那小脸上写满了的尽是震惊。小小的身影在一盘青裕的矮松旁,一动不动,呆若木鸡,那样子确是有几分滑稽的。
那……那那谁谁和梅夫人幽会!
“你……”见她那一刻,千玥瞳孔收紧,嘴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异口同声,再是面面相觑。
天杀的,怎么会被人撞见了?千玥眉头一下皱成一个川字,心里瞬时变得十分烦闷,今天他招惹谁不是?先后碰上这样的麻烦事。说来,他也实在大意了,连有人在旁边看着都浑然不觉,若是恰好来了个多嘴的人,那岂不惹祸上身?
传到霍策天耳朵里,还不拿刀剁了他?
和煦的日光折下,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俊脸上神色似乎有些复杂。
“你……你你,我什么都没看见。”花琪摇摇头自己先否认了,见他更是沉着脸在一步步靠近,心下忽然大感不妙。照这情形来看,该不会要杀人灭口吧?光这样一想便脸色都白了,啥都不多说了,保命要紧,花琪急急低下头,“公子且随意逛,奴婢告退。”
转身,拔腿就要跑。可无奈的是她还没跑呢,就已经被他按住了。
“姑娘急什么呀?”千玥渐渐将人掰过来,并且再靠近,那张好看的桃花脸似乎恢复了平常模样,半笑不笑的,十足痞子气,“这样急着要逃,该不会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斜嘴歪笑,那模样,十足的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派头。
1845。第1845章()
“没!没有,什么都没有……”花琪眨眨眼,看着眼前这张阴阳怪笑的脸,心头惊秫,声音有些结巴。她怎么能说看见什么了呢?不过这会儿她思来来去,便后觉这也太诡异了,先前这个人还是由她领着四处逛王府的呢,那会儿怎么自己就不多长个心眼儿呢?就该想到,此人多半心术不正。
可稍后,她突然又觉得自己实在太倒霉了,好好的走个路都能撞见伤风俗的臊人事,而且还是这个人的。
千玥斜眼看着这丫头这幅模样,刚刚必然是看了一场好戏。话说来,就这样让这丫头看见了,他该怎么办?他与雪衣的关系目前还不能公之于众,万不能让外人说了出去。
杀了,灭口。面上温柔多情的人通常心狠手辣程度不为人见,秉持往常他一贯的作风就该如此。眼底晕上一抹隐晦的杀气,可是才瞥眼一看那傻懵懵的丫头,黑亮的大眼蓄满了无辜。
才一霎,眼底中的锐利尽失,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未免太狠毒了,人家只是恰巧路过而已。内心又徒然笑起,对付区区一个丫鬟,何须要掏剑见血的地步?
不过,得想个法子。看她一眼,花琪那脸上紧张万分的神色,粉嫩的脸有些泛红,那感觉做错事的变成她了一样。
再有意衡量了一下丫头站着的位置与他方才站的位置,呵,好巧,那儿有些偏,正好背对着他,也就是说,方才她就只看见了他,雪衣是离开的时候才看见的。
呵,看今天也不全是倒霉透底了。方才那一出这丫头也不全然都看得见,自有了这一层认识,心中安定了不少,也便生了个好主意,倏然,千玥唇角勾起,眉头蹙紧,方才还颇肃真的面上立刻变得十分可怜,“姑娘,我只是迷路了。”
花琪傻眼了,刚才还一副要吃了人的表情,现在怎么一下子变得这样可怜兮兮了?更让她懵的是,她听到什么了?他迷路了?
“姑娘,你上次没带我逛完王府就急急走掉了,这不,就闯到了这里。”千玥那模样依旧装得十分无辜,深呼吸几下,继续厚着脸皮编谎,“你看,我还不小心顶撞了这里的梅夫人。”
嗯,这句话听起来,好像错的人那就是花琪,就因为她上次没带他逛完王府,才会出了那么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