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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妃妹妹且慢。”然而,这时郑馨华却突然站了起来,眸眼微抬,缓缓道出声,“就如妹妹所说的,不知我可否提个提议?”
这时候郑馨华突然开口了,座上之人感到稀奇之余,而对她口中说的提议,更是好奇。郑馨华这一下开口是毫无预兆的,就连同旁座的胡妍言面上都显出几分意外的神色来,这郑馨华一向不爱参和无关自己痛痒的事,怎么今儿自己献殷勤了?
此时,若沫亦是略略看去郑馨华,其实心中有些期待,是否有转机?但接下来一刻她便知,显然她是白费心思了。
循声看去郑馨华,玲妃面上依然笑得自然,“姐姐但说无妨。”只无人能知,那笑容之下是如何的阴险。她是早知道郑馨华接下来说的话,只是故意为之罢了。
“我是在在想,既然一样是为王爷献艺,那为何不让咱们姐妹几人竞艺呢?”郑馨华微微抬眼看去玲妃,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复而继续又道,“两人同演一艺,可比两人长短,此来有奖有罚,可不更让人尽兴?”
1891。第1891章()
这样一来,她不是非得与玲妃共同竞演不可了?一谈琴艺,若沫心中便徒然惊慌不安,万万不可啊。
“很好,就如你所说。”没等玲妃再开口,霍策天便霍然先开口说话了,沉冷俊逸的面上那意兴明显燃起,似乎,他是十分感兴趣。这一股兴味有些心血来潮的嫌疑,是的,他就是想要领略一下,人称无双的沈若沫的琴艺。
玲妃有些意外,但随后心中思量着霍策天感兴趣总归是一件好事,面上笑意冉冉,再问郑馨华,“姐姐以为,该当如何定输赢?又如何奖罚?”
“输赢那便请王爷以及咱几个竞演的人自个儿来选便得了,比如我与胡妹妹同奏一曲琵琶,就请玲妃妹妹及王妃判定,而玲妃妹妹与王妃同奏之时便反之。”郑馨华有条有序地道着,复而再浅笑道,“至于输赢……输者,当敬胜出者三杯酒如何?”
“如此甚好。”略有意会,玲妃颔首。随后再转身问霍策天,“王爷此举可行?”
看着底下眉头微皱却始终不说一句话的沈若沫,霍策天唇角依旧微扬,徒然腾出一只手,“就照这样办。”决定了,他就是要看看,沈若沫的本事会不会是外人瞎传的?
花琪心中不禁要嗤笑,这屋子的女人都是傻子么?王妃有琴艺无双美名在外,这群整日缩在深院里见识短浅的女人不知晓也就罢了,如今竟还不知天高地厚要与她们家王妃比试?脑子烧坏了还是怎么着?说起比琴艺,花琪心中十分笃定了,面上亦是显得底气十足,她是要看看了,这人要怎么出丑!
只花琪这份必赢的气势到若沫自己本人身上是消散得无影无踪,眉头紧锁,轻轻咬着下唇不发一声,可见她是不安的。背着才女无双的荣光,对于身上并无所实的寻常人如她来说,是负担,绝不是美名。
玲妃瞧着大伙儿都没再开口说话了,于是便再开口发话了。
“那便开始了罢。”
殿中灯火通融,温温打在那面如娇花的面上,倒是显得有几分娇柔妩媚来。女人的目光始终落在霍策天身上,眼中或有深情,或有媚惑。奈何高座上之人眼中,她们全不在。
万事备齐,接下来便是真正开始的比试了,最先开始的郑馨华,且看她那一身华贵庄重的行头,便可知为博霍策天欢心,她是花了多少功夫在上头。
一身轻盈薄衫,坐于椅上裙裾稍稍曳地,面上笑如春花,手上抱着琵琶,指尖妙音缓缓而出,时不时抬眼看去高座之上,眼神委婉温柔,无限柔情道不出。
话说这府上的女人个个才艺出众,这话丝毫不假。就如眼下的郑馨华,这一手琵琶弹得确实是极好的,妙音如流水,不缓不急,恰到好处。若沫暗自叹服,这府上的女人果真是个个本事超群。可暗叹至于,心中便更是徒增了焦虑,等会儿就轮到她了!
一曲罢了,完美善终,郑馨华微微向霍策天欠了欠身子,便当是结束了。霍策天面上挂着一丝笑,不置一词,腾空深处一手,这便是示意他已听完,让郑馨华退下了。
1892。第1892章()
眼眸再稍稍看他,几分宛转可怜,却又不能道出口。 王爷面上淡淡,看在郑馨华眼里,那心中难免是带上些许失落的,毕竟是她花费了许多心力在上头。转身间,她随后再想想,这胡妍言弹得还不如她的,她若不能使得王爷欣悦,那胡妍言就不可能了。总有人不如她,不必太计较了。光这样一想便心下平衡舒坦了,便不再说话径直坐回自己位置上。
再来是胡妍言,虽然两人选一样的曲目,可终究是手指尖的细活,差之分毫便能让人听了出差距来。胡妍言弹得也不错,指尖动作娴熟,美音连连,也不失为一首好曲。只是这一下是与郑馨华比,这一比,便能比出结果来了。
始终是比不上。
“哼,我瞧着都不怎样。”看着若沫在纸上写着郑馨华的名字,花琪便忍不住在一旁蔑视一番,“凭那三脚猫的功夫,也只能在这显摆显摆。”就是,听过她们王妃的,这两个女人简直算得上是狗挠痒一般,肤浅。
花琪就是这么个直性子的人,为着前不久的事,现在她是非常讨厌郑馨华这个恶毒的女人,自然也不喜欢胡妍言,所以当下连同她们稍出众的才艺都要一块鄙夷去了。
人连心都黑,那才艺能有多惊人夺目?
耳边听着花琪叨叨轻言,若沫仔细将纸折好搁在宴席台边儿上,过后才稍稍转过脸对着花琪轻声了说一句,“那也是本事。”现在在她眼里,能弹出曲子那的确是本事。
明明是一句字面上的话,这会儿搁到花琪那儿,就有了别样的味道。花琪稍稍将眉头扬起,十分得意,对!敢出来丢人那的确实是本事。
局外人任何时候都是轻松自在的。这会儿就是她要出场了,心中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将自己分出几个来。现在她是一边着急着,一边思忖着对策。
“接下来,那便是臣妾了。”微微向霍策天俯下身子,玲妃浅浅笑着。
对上玲妃迎上的目光,霍策天面上始终是浅淡的,只不过看着玲妃,目光略有几分柔和罢了。
只见玲妃缓缓上前而来,手轻挽曳地罗裙纱,灯光照在那精致的晚妆上,显得那面色如花娇,杏眸微抬,柔柔笑着,恰似一幅美人画。
轻手拨琴弦,指尖缓缓流出之声如水之声,细腻而婉转,徐徐琴音萦绕偌大的聚华园大厅上空,与空气交融而显得如此真实而自然。妙音连连而出,串成一曲,听来舒适而令人沉醉。
好琴,好曲。
“好。”高座上的霍策天长眉维扬,唇齿间说出一字。能让霍策天开口说句好的,那必然是好的。这刚弹完一曲的玲妃才罢手便听见霍策天一句赞许,心中自然是欣喜万分的,“臣妾不才,谢过王爷赞许。”
此刻面上掩着笑意,庄重而大方地退了下去。
若沫看在眼里,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平复,似有什么在心底暗潮涌动不肯罢休。痛切自问,这样精妙的琴,从前沈若沫可也是会能够弹出来的?奈何,如今她却是废尽了沈若沫一身举世无双的才情。
1893。第1893章()
“王妃,请。”
思绪骤然而止。恍然醒悟过来,是了,眼下她忧心的还不是这个。看见花琪面上的笃定笑容,若沫终是没能回应,只能淡淡撇开视线。
稍后,若沫抬眸,望去那静静安置在中央的桐琴,无声而又无奈。呵,多像她。缓缓站起,若沫面上最终浅浅笑着,那一丝浅淡的笑里多少有着不难降至而临危不乱的气魄在。
沈若沫弹的琴,她是弹不来的。
霍策天抬眸看去,面上似乎是带着一丝翘首期待的兴然,唇角不经意弯起,眸底将这抹清丽的倩影丝毫不差地收于其中。
眼看着若沫,郑馨华嘴里轻哼出一声,语气大有不屑在,“量她也弹不出什么精妙的琴声来。”
“就算弹得出来,那结果还不是一样?”胡妍言凑近,狐眼弯起,看着郑馨华,颇有深意道出来。
郑馨华笑出了然一声。眼睛转而再狠狠盯去若沫所在之处,眸光阴翳起来,沈若沫……
玲妃看似面色平和如春风,实际眸底也在十分认真而冷肃地留意着若沫的一举一动。毕竟,沈若沫是在这晋国是唯一一个琴艺在她之上的人,她该好好领会。
若沫止步于琴架前,站在一旁,盯着那桐琴许久,最后才缓缓坐下。浅浅吸上一口夜里冰凉的空气,清凉直达心底,倒让人瞬时清醒了不少。
姣妍面容清秀如水,那水芙色素白裙裾随微澜的夜风而飘动,丹唇微抿,美眸盈盈,不言不言,最是动人。霍策天微微侧过脸,细细地打量着她,纤弱好似一朵堪折的花,看那坚韧存着几分倔强的眼眸,可不正是如花儿在雨中摇曳而迎雨而上的傲然?
看着,霍策天便不经意间轻笑,不就是弹一曲琴么?那难看的脸色,倒像着有人要拿刀子架在脖子上要她就范一样。
轻轻闭上眼,伸出如葱白般手指,一句话心中默念千万遍。
今晚,她是凌依。
外头的月光柔成水,夜晚的冰凉的空气在悠扬的琴声中渐渐变得有些温软起来,那一声声清脆如珠落玉盘的琴声划过人心,让人静然,也让人愕然。
没错,是愕然。
众人不明所以,就连一直面无异色的霍策天都不禁显得诧异起来,这沈若沫弹的是什么玩意?花琪更是将眼睛瞪得老大,震惊啊!
指尖的动作还在继续着,若沫不敢抬头看,也不敢骤然停下。一旦停下,那必定是要出事的。心中已经打死了主意,一定得将全曲弹完,无论如何。
玲妃面上愕然之余,还有些难得一见的艳羡之色。
这曲子,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