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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她可悲呢?还是说残忍呢?不得而知。
*
晨晓如期而至,没有丝毫拖延。只是在王府上,这个清晨显然是不一般的,不寻常,说不寻常倒不如说是非常让人惊诧的。
今儿大早,清竹苑门前就候着一竿子人,规规矩矩站成一排,面色恭敬和气,眼看着清竹苑紧闭的竹木门久久未开,也不敢道半句不是。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王妃?”花秀面色堪忧地看着若沫,看着久久怔然不说话的若沫,双目稍稍放空,温润的眸光定住不动,显得有些呆滞,看到若沫这幅模样,她反而是紧张不安了,“王妃,你倒是说说话啊?”
自从若沫醒来,花秀将昨晚之事细细相告,本是平静如水的面容,一点点被触动……只当花秀支吾半天才终于道出她已怀孕一事之后,她便哑然。
“你说,我怀了孩子?”若沫声音轻得不像话,就像飘在空气中的单单云烟,风一吹就会散去。然而此时她的眼神又是这样明亮,闪烁着微微而动的光芒,让人不得不对之坦诚。
“是。”轻声回答,花秀握着她的手,许久才将目光看向她,“王妃,你怀了王爷的子嗣。”这一声有些沉,甚至那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悲伤。
若沫没说话,只是又沉默了。垂下眼眸,看见了膝上的被角微微起了褶皱,伸出手便去轻轻抚平了它,动作十分轻柔。
“昨夜我是怎么回来的?”突兀的一问。
花秀好半晌回不了神,怔怔看着若沫,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是王爷送回来的。”
闻言,若沫适时嘴角微微上扬,不悲不喜,只是当手不经意间覆上了自己温软的小腹时,心中徒然一动,胸腔里涌上一股热热的暖流,憋在心口化不开,有些疼。
手中轻轻抚着隔着被褥的肚子,目光不经意间柔和了。原来,在她丝毫不察觉的时候,一个小小的生命就悄然在她身体里面生长起来了。
这感觉,好新奇。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听见那紧闭的木门终于吱呀一声,轻轻被人推开了。
“给王妃请安。”一排人齐刷刷躬身问安,那场面是自若沫入王府以来,从未见过的。眼看着这毕恭毕敬的人,若沫现在心中倒是生出些悲怆来,何时她曾这般受人待见了?
“王妃,奴才们奉王爷命令前来恭请王妃,还请王妃移驾。”为首的那人笑容可掬,语气里尽是恭敬谦卑。只是这会子,旁人看了去,少不得了讨好的味道在。
1914。第1914章()
王府人多,心思也多。 前段时间这些人于她是如何薄情以待?人心里都是十分清楚。若沫自然是知道如今这些人的捻在肚子里的想法,只是眼下不愿意再去计较了,只是淡淡一笑,“有劳了。”
人心随时可变,过于计较,太累。
只是,临行前,若沫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清竹苑半敞的木门,空寂冷清,就让她初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变。其实,她还真没想过,哪天她就离开了这。
转过身,若沫心中淡然,还是那一句老话,从来来去不由己。
“王妃,如今您就住在碧华园了,日后要是有什么吩咐随时传唤奴才,必定随时领命。”将所有细碎琐事都打理好了,那人走到若沫跟前哈着腰,态度依然是十分的恭敬。
“有劳了。”若沫面上淡笑以应。
“哪里,王妃客气了。”那人左右瞅着,想着没什么可打理了便想着早早走掉了才好,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继续呆着了,人都有几分廉耻的,之前怎么冷待这王妃,他们心里也是清楚的。
留着三分情,日后也好见面。于是那人继而道,“如若没什么吩咐,那奴才便退下了。”
“好走。”若沫从始到终都是礼貌相对,不骄不纵,面上如平淡秋色。
眼看着那群人渐渐远去,花秀才走过来,给若沫披上一件外衣,“见风使舵,处处讨好,王妃不必在意这些人。”
手抚上肩上的外衣,若沫笑笑,她哪里会意他们?只是久来未曾踏进这华贵之地,心中徒生凄然罢了。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派奢华之风,精雕细刻之所,到底是久久不曾接触了。
若沫仰头,看看头顶那一如往昔的朱红木梁,光华温润,适时那架台上缕空铜壁香坛子飘出缕缕熏香,绕上木梁之上,多少让人飘忽神迷。可这里,总是让她心中难以舒然。怎么说,她初进门,新婚之夜等候夫君前来揭喜帕华丽之所,就是在这里啊。
“对了,花琪!”若沫突然想起,今儿早上也没见着花琪人!转而拉住花秀的手,神色略略有些紧张,“花琪怎样?”惊心动魄过了一夜,她是什么都不知晓,不知情。
“王妃莫急。”花秀安抚着若沫,帮她披好身上的外衣,继而道,“王爷那边传来话了,花琪没事,今儿中午就能回来了。”其实这也是昨晚深夜派人传来话的,不知来人是谁,凭着自己本能认知,便以为是王爷差的人了。
听见花琪没事,若沫这才稍稍缓下一口气来,“如此便好了。”转而再投去旁边的花秀一眼,看着直至眸光柔下,“如今,我最担心的,最要紧的,莫过于身边的你们。”
花秀一怔,她知道她们王妃是真的心疼她与花琪两人,看在眼里的,是王妃她临危之时还时时刻刻记挂着她们。看看,她们王妃就是这样心善,让人心疼,想到深处,花秀眸光闪烁,紧紧握住若沫在宽袖里面的手。
1915。第1915章()
“王妃,咱如今万不能再让人陷害了去。”花秀看着若沫,目光诚诚,王府里的女人个个心狠手辣,她们王妃孤身一人,如何能敌?如今最期盼的,便是今后不再被人陷害。
微微一怔,过后若沫轻轻笑了,“自然的。”
一抹笑容淡然而从容,彼时窗外的阳光正好。
奕华园,屋里那端阴冷之气,沉沉袭来,人尽管往远处站着,断不敢妄然直视。
“宫里头可有什么动静?”说话时,霍策天眼睛还看着手中冷雨飞鸽传来的纸张,像是不经心问一样,那么随意又那么严肃,只是看见纸张一处消息时浓眉才稍稍皱起。
冷风退到一旁,再回答道,“并无动静,面上十分安分。”
倏然,霍策天冷冷一笑,“只怕是面上安分罢了。”再抬起眼看去冷风,面上有着让人不敢直视冷漠,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案上的泛黄的纸,眸底寒光乍现,“他们是废了不少心思,如今已经伸手到南疆了。”
冷风显然一怔,随后面色才恢复过来,此刻面上亦是染上几分冷肃,“那王爷有何打算?”
“由着他,不管。”
嘴里一句话说得清淡而笃定,此刻霍策天面容依旧是阴冷,刚拂晓隐暗的光线从窗外折进,看不真切他面上的情绪,只知道那黑亮得如星光一般的眸子,此时是蕴着千万光芒。
“是,王爷。”
冷风对霍策天的决策从未心生质疑,即便是像如今他说出这样听来毫无道理的话来,冷风也不置一词,最衷心的冷卫,彻底地信服于霍策天。
沉默后一会儿,冷风似乎是想起什么,面上瞬时凛着几分肃色,进而再道,“禀王爷,属下还有一事上报。自中秋后,沈将军似乎一直留京,并未回边疆。”
“宫里头可有什么消息放出来?”
“并无,只不过朝中有几位大臣时常相聚往来,但其中并未见到沈相。”
凭着敏锐的头脑,似乎是从中察觉到了什么,而通常他的直觉都不会猜错,似乎是件麻烦事。霍策天挑起眉头,直直看去冷风,“此外还有何发现?”
“沈将军似乎进出宫也比较繁了,而且伴其左右的,是太子。”冷风据实回答,将他不在府上的这段时间受命在身而去调查中的所见所闻,一一道出来。
桌上的檀香静静燃着,附近安静得出奇。懒懒坐在藤椅之上,霍策天只是听着,时而眉头蹙紧,嘴唇眯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他不开口说话,旁人也猜不出他此刻心中丝毫的想法来。
“王爷,可要先准备着?”说完,冷风试探性一问。
思绪似乎还沉寂在冷风方才所道的话里,霍策天紧拧的眉头还没有舒展开,屋里檀木的香气静静飘荡在空气中,无人说话,静而冷。
“先不动。”许久,霍策天才轻说一句话,唇齿语气清淡,但出口之言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
冷风面上有些愕然,看着藤椅上的霍策天半刻,动动嘴唇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对于王爷的命令从来都是绝无异议的。最后欠了身,安静地退下了。
1916。第1916章()
天渐渐光亮了,稍稍明亮的光线斜斜从格子窗里照进来,留下那梨木台上一小片光影,周遭都是昏沉沉的,这一点儿光感觉有些突兀。只是此时这偌大的书房里依旧是冷清,而霍策天懒懒地背靠在藤椅上,眼直直看着屋顶上的朱红木梁,久久看着,不说话。
沈若沫啊……
*
“什么?”面上是震惊而产生的怔然,玲妃手上盛着汤药的瓷碗一个拿不稳,直直摔下来,声音干脆而冷硬,那黑褐的药水撒了一地。似乎仍是不死心,复而再抬眼看去边儿上站着的小芦,“你……方才说什么?”
小芦吞吞吐吐,支吾半天才又大着胆子将方才的话再说了一遍,“王妃…今早搬进了碧华园。”
玲妃脸色本来就因为体内余毒未散而脸色苍白,只是如今听见小芦的话后,更是硬生再抽去一层血色,更是难看。心中昨夜王爷才将她押进地牢么?怎么回事?
“昨夜里发生了什么事?”玲妃努力保持着冷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不然凭昨天的阵势,沈若沫怎么可能毫发无损便避过了?
不可能,不可能!
“夜里太医进清竹苑诊治,后来今早再听说……”小芦小心端倪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