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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许出去”
若沫黑亮的大眼睁得圆圆的,只管乖巧地点头。
似乎这事还挺紧迫的。这不他才说完,就随手抄起了一件干练的黑袍子披在身上,这一身乍一看倒是能掩人耳目的装束。走到帐子的帘子前,面色戒备地盯着门外,不一会儿就走出去了。
片刻功夫,霍策天的身影是彻底消失在夜幕中去了,若沫怔怔望着门口处发呆,似乎方才临走前那一抹冷冽的背影还停留在她此时的眼中一样。适时,掀开的布帘钻进一阵冷风,冷冷打在脸上,才让若沫回了神。
1949。第1949章()
她什么都没问,霍策天就已经走了。
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受方才霍策天一副肃冷的神情影响了,眼下突然看不见霍策天人影,倒是让人心里生生多出几分不安来。灯架上的烛台的火光一闪一闪跳跃着,映在清秀的面容上显出几分堪忧的情绪。
走出扎营的大场,到外头就是一片林子。今晚的月光不是十分的亮,人眼只不过能瞧见那萧条凋敝的树梢,所有树叶几乎是枯尽凋落了,满地的枯黄败叶,靴子踩上去总是会听见脚下发出吱吱的响声。
迎着微弱的月光,此时冰冷决绝的面容显出些与之相应的凛冽,精锐的眸子凝着些许光,看去前方,霍策天沉着步子向林子深处走去。
安静无声的树林,此时只有他脚下被踩枯叶发出撕裂的响声。
“哟!”行到一处,突然听见了声音,等霍策天凝着眸光寻去声音所在之处时,却见前面的一株老树下,慢慢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来。
“亏你还听得清楚这竹哨声。”千玥手中转着一小节打磨得光亮的竹子,此时正满脸笑意吟吟,看着霍策天多少有取笑的意味在,“啧啧,你这耳朵未免也灵过头了吧?我这会儿吹的可是新曲儿。”论寻声音,当属狗耳朵最灵。
这歪着八百道弯子的话,霍策天怎么会听不出来,只是此刻依然面无表情,二话不说直接就是上前踹一脚。好在千玥眼神好,险险地避了过去,不然还真让霍策天踹个四脚朝天狗吃屎了。
“少跟本王废话,城里现在什么情况?”霍策天也不理会千玥这会儿瞪着圆眼满目的不满,他说正经事来从来都是这样单刀直入。
瞥了霍策天一样,千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悠悠道,“跟你猜得差不多,城中大量的兵马在调动。”
哼,这老狐狸果然是要使诈。看去千玥,霍策天嘴里冷冷哼出一声,“他就不担心本王突袭空城了?”
千玥亦是一笑,只不过这一笑还有揶揄霍策天的成分在,“你就省省吧,人家这次是动真格了,整出那么大阵仗来,就是要在这荒山野岭上弄死你。哼,连命都丢了,还想突袭?”
这一番话说下来,霍策天不怒反笑,轻轻抬眼看去千玥,慢慢道,“那他也得有这个本事。”一字一字说得很慢,顿顿的语气中渗着让人不易察觉的狠绝。
狂妄,自负,霍策天这王八蛋就是这么欠揍了。千玥只是扯起唇角,轻笑。
“你先吩咐下去,再调出五千精兵,加上冷风那的三千,八千人马在外围候着。”霍策天冷静沉着地下达着命令,只是稍后他顿了一下,再抬眼深深看去千玥一眼,语气也有些低沉,“你回去说一声,让底下的人随时准备迎战。”
千玥一愣,随后看见霍策天沉冷决绝的目光,便是领会了其深意。这一次是真正开始了,千玥终于是唇角勾起,笑中带着大有几分痛手杀敌报仇的快感。
十一年,等了那么久,要恶人血债血还的时刻终于是要到了。
暗淡的月光照下萧条的林子是一片肃杀的空寂,处于林子中间,两道高大英挺的身姿被黯哑的月光映在地上,拖得很长。
1950。第1950章()
到底是围场狩猎的地方,这晚上吹的风都是格外的干冷。站在岩石旁,恰时一阵冷风吹来,吹在脸上干干发凉,若沫不由得缩了缩了身子,一身淡薄的衣裳露在冰凉的夜里,就好似浸在凉水里一般。
太子是看见若沫冷得缩身子的模样了,温温笑着解下身上的袍子给若沫披上。袍子披在身上,若沫一惊作势要将袍子解下却被他阻止了,手恰好搭在若沫冰凉的手上,传来一股温热。
眼里看得她一脸怯意,声音是更柔了,“原是我不好,那么凉的天将你唤来若是冷着了那罪过就大了。这袍子你披着,别着凉了。”
她与太子在这碰面算是巧合,又算不得是巧合。原本是这样的,在帐子里坐久了,闲来无事就想着煮水饮茶,谁知那么巧,壶里刚好是没剩下多少水了。
若沫本来是想出去寻点清水来的,到了帐子外头却发现找不到领事的人。本来这外围狩猎能带来的宫人就不多,眼下歌舞宴完了之后,那些宫人们便是更加忙了。来来去去,根本不得歇息。
心里体恤这些劳碌的宫人们,若沫也就不打算劳烦人家,原本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总归是力所能及的便自己动手了。而正是自己四处张望寻水之时,恰巧就碰上了路径的太子……
若沫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风姿卓越的男子,笑如清风让人觉得舒然。随后若沫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手不自觉得抚上那质地柔软的袍子,又再垂下眸眼,不再说话了。怎么说呢?如今心中的感觉十分奇特的,心里有点儿堵,像是有一团气憋在那儿,鼓鼓的化不开,十分难受。
毕竟,那是沈若沫曾经喜欢的男子啊。
“怎么了?”霍煜天看见她眉心微蹙,觉得心疼。他的若儿从前也总是这样皱着眉苦恼的模样总是让他心疼,那时闲庭信步时,他总是要伸手轻轻要抚平她凸起的眉心,不忘笑话她是爱恼的小呆瓜。
离得这样近,看她十分真切清晰。那模样与现在的是一样的,日夜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女子如今就在自己眼前。隔着几步遥,实际他们如今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看得见听得见,却已经不能拥之入怀,叫他如何能不伤怀?
看着她垂下的黑亮的眼眸,不安地闪烁着,也不知是出于对他的戒备还是为了旁的。只是这样的熟悉的模样让他心中微微一动,霍煜天情不自禁伸出手来,就要抚上她的娇妍的脸上。
感觉到前面的人在靠近,若沫一慌,只顾着避开,急忙地退开一步只留霍煜天一人在原地惊愕。随后觉得自己自己这动作太唐突了,才欠着身回道,“回太子,妾身有点不适。”
霍煜天一愣,手停在半空中久久下不来,只是突然觉得透过手中格外的凉,心也凉了下来。看她,那么疏远,那么惊慌。霍煜天在心里冷冷自嘲,是了,怎么忘记了?他们如今身份有别。
1951。第1951章()
身份有别。 这样简单浅薄的一句话,足以将深爱的人狠狠隔开在天涯两端。
“不知太子特地唤妾身到此地来是否有事?如果没别的事,妾身就只好告退了。”若沫依然是低着头,此时看不清眼前这人的表情,只是看见那衣袂的一抹靛蓝色冷冷地生出了些孤寂。
也许她是残忍的,明知道他对沈若沫来说是何许人等,也知道曾经那一份真挚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到底情到何处是不得知晓的。人若是执念成殇,其情也真,然而如今的她就是如此狠心要斩断他的残念,不留一丝机会。
其实,也不能怪她。
到底她不是沈若沫,是凌依。
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不知为何,霍煜天笑出一声,笑得清雅,笑得发涩。再看去若沫,他只是稍稍皱着眉,“若儿,你就是要刺痛我的心么?”所有的清贵高雅,只在她一句冷漠疏离的话里融得不见一丝痕迹。
世间那么多的妙女子,他想要的始终就只有与他许过誓言的若儿而已。
若沫心中一滞,这话停在心上,她也难受,隐隐绞痛着的情感是她的却又不是她的。如此翩跹出尘的男子,对着她不该是如此的痛苦。
没等若沫再开口说话,他就已经伸出手将她拥入怀里,动作明明很轻,但若沫却觉得他是用尽所有力气一样。若沫动不得,木然地被他抱着,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去,脑子一片空白。只是脑海中朦朦胧胧地闪过一副画面,一片嫣红的桃花林,白衣飘飘如仙的两个人,紧紧相拥……
“若儿,你要快快记起来。”他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深不可追,若沫只觉得自己是麻木了,手脚都不会动。他轻轻放开她,只是在将离之际,他在耳边深深道,“若儿,约好的三个月,就要到了。”
“到时,可不许再说不记得从前事。”看她,他依然在笑。
怔怔望着眼前这张清华绝世的面容,看得那温柔的笑,心中酸涩。
不该啊,沈若沫……
今晚的夜色那么暗淡,就连月光都吝啬地不肯让人看清晰对面人的眉目,冷清,又无情。方才两人相拥的地方此刻已经空空如也,一阵夜风吹过后,什么都剩不下。
若沫目中黯淡无光,木然地往回走着,拖着沉沉的步子,就是踩不出一个深的脚印子来。突然两颊凉凉的,惶然扶手一抹,结果手心里攒满了泪。
她就是心疼了,如此长情男子,就该当是与心爱女子人长相厮守白头到老。若沫仰着脖子,看去无际的夜空,心中空寂。命运不齐,太子怕是永远不知道,那个心爱的女子已在世间寻不得了。
如此哀婉的恋歌谱成,最可恨的,当属她这个尘世半生人。
心会痛,是源于沈若沫与太子那至真至美的感情不得善终,觉得自己罪过;心会痛,是因为徒然想起某个藏在记忆深处的人,觉得自己空虚。
“沈若沫!”
1952。第1952章()
听到人声,若沫惶然只顾着抬头,而那在不远处一抹英挺健俊的身影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她朦胧的视线里。
夜里的光线还是一样的不清晰,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