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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冲茫然摇头,开玩笑,他连太玄剑派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什么修行人的境界划分?三嗔道:“天下修行家派无数,但自源流而言,大抵为佛道魔三家。我佛门求的是一念真如,涅槃无余,道家讲究谷神不死,长生久视,而魔门则是损人利己,无法无天。”
“这三家旨趣殊途,而要旨如一。自开天辟地以来,便自争斗不休。而在这一界中,三家对各自最高境界各有称呼。佛门称为真如。道家称为纯阳,而魔道则称玄阴。到了彼等境界,法力可称滔天,移山填海,反掌之间天象变换皆易事耳。”
“三道强者修聚到真如、纯阳、玄阴境界,已可飞升上界,不受轮回之扰。我楞伽寺拜的是清净佛,因此得以接引至清净宝光世界。道家修纯阳,则飞升至九天仙阙,归为天帝所属。魔门修成玄阴,飞升玄阴魔界,佛门中亦称之为他化自在天界。如此泾渭分明,互不相扰。”
“那癞仙实是一位奇人,生于七百年前,传说资质低下,为求正果,曾先后拜入玄门、魔宗大派之中修行,学得其中真传。自古玄阴魔气与纯阳之道不能相容,因此历代不乏天资卓绝之士,以种种手段,欲将阴阳之道融会贯通,借此得窥最上乘境界,但无一例外,尽皆失败,甚至阴阳相冲,就此化为异物。”
章十六 大哥婚事()
“但那位癞仙却是打破先例,不知以何种手段,将玄阴纯阳之道融会贯通,成就独门一脉道法,听闻他最终还是飞升九天仙阙,得了纯阳正果,但到底已是惊天动地的奇才。那癞仙遗宝便是他飞升之前,将生平道术、法宝、丹药尽数封存,留待有缘。那遗宝是纯阳真仙随身之物,每一件都是了不得的宝贝,因此每一出世,皆引得四方云动,热闹非常。”
凌冲只听得心驰神炫,两日之前他还是个无知懵懂的少年,每日练剑读书,希冀着神仙世界,谁知如今那只在传说中的剑仙剑侠一个个出现在眼前,甚至还有人告诉他,仙界是真的存在,且有人飞升其中,他仿佛感觉到一扇厚重的大门轰然开启,门内多姿多彩的世界正等着他去探索发掘。
三嗔和尚续道:“癞仙将宝物存于一座宝船之中,那宝船乃是他亲手炼制,威力极大,若非得他授记的有缘人,任你法力通天,那宝船也能穿梭虚空,出入无踪。传言天下共有七大水眼,其中五大海眼,两大江眼。这七大水眼于地底相通,癞仙临飞升时,将宝船沉入东海海眼之中,每隔百年出世一次,甄选有缘。”
凌冲脱口道:“是了,大幽神君临走前曾提到灵江水眼四字,想来那宝船该是于彼处出世了?”三嗔和尚点头:“不错,那癞仙修道两百年飞升,此后五百年时光,宝船一共出世四次,这一次却是第五次了。”
“凡是有缘之人,可于月圆之夜,潮汐涨落之时,于水眼之边等候,那宝船出现,自会将有缘之人摄入其中,挑选重宝,之后再原样送回。前四次共有数十人得了机缘,法宝、道书、丹药皆有,到如今除陨落之人以外,其余之人皆成道魔两派中顶尖的人物。叶向天道友此次下太玄山,只怕也是为了那癞仙宝船而来。小施主可央他带你一观,也许便有一桩机缘也未可知。”
凌冲心中跃跃欲试,但不好在三嗔面前表露。这和尚言语之中有许多漏洞,那癞仙既是允许魔道两派有缘之人前去取宝,又为何单单将佛门排除在外?想必癞仙飞升之前曾与佛门生了嫌隙,而三嗔和尚身为楞伽寺高僧,恰于此时驾临金陵,不是冲着癞仙遗宝又是什么?
凌冲将手中血灵剑一扬,说道:“大师,此剑是我无意中得来,乃是魔道之宝,之前又经碧霞大师亲手以佛门符咒封禁,可算有缘,不如就此奉赠贵寺,也算小子几个香火钱。”
三嗔和尚将手乱摇:“施主说哪里话来?碧霞师弟佛法精深,善能前知,他说此剑与佛门无缘便是无缘,贫僧又岂敢收受?此剑虽是魔道之物,但与施主师门却大有干系,至于其中掌故还是等施主见了叶道友,由他分说的好。”言罢神秘一笑。
凌冲见他笑容中颇有幸灾乐祸之意,暗暗纳闷,但从这和尚口中也问不出什么来,一切只有见了那位神秘大师兄方有结论。两人又闲谈了片刻,凌冲便即告辞出去,与老夫人一起用了午膳。之后碧霞和尚陪着老夫人游览寺中风光,老夫人兴致突发,要在寺中借宿,着凌冲回去通报凌真,只留王朝随侍在侧。
凌冲无法,只得独自返家。好在三嗔与碧霞两个秃头虽然神神秘秘,但绝非歹人,老夫人留在碧霞寺倒也无甚忧虑。凌冲去后,老夫人转了半日,便感有些疲累,由王朝搀扶回禅房歇息。碧霞和尚派了两个小沙弥随时听候,自己则回返方丈精舍。
只见三嗔和尚盘坐禅床,面上颇有苦恼之意。碧霞笑道:“师兄,方丈命你寻访有缘之人,你可曾访得了?”三嗔眼神一亮,笑道:“师弟,你生有宿慧,根性锐利,修持寺中最为神秘的一部《般若清静经》,善能前知,可能算到那有缘之人究竟身在何处?”
碧霞笑道:“那有缘之人乃是我楞伽寺佛子,久远劫中得佛陀授记,于此五逆浊世护持正法,成就正果,接引众生。我虽然有几分前知之力,又岂能算的到他?既然方丈如此吩咐,想必那有缘之人必会于此时出现,也说不定那癞仙遗宝便是契机。”
三嗔和尚一拍手:“不错!那灵江江眼之会必是契机,不过这一次居然连太玄叶向天都惊动,又来了许多魔道高手,着实有几分棘手。”碧霞淡淡道:“我等只寻有缘人,于宝物无念,又****等何事?”
凌冲出了碧霞寺,不用照料祖母,便尽情纵起轻功,一路直奔金陵,不过一个时辰便已回到凌府,恰是晚饭时分,他径自入府,却见父亲母亲兄长早已落座。先将老夫人之命转告父亲,凌真只淡淡应了一句:“知道了,坐下吃饭。”
一家人闷头吃饭,凌冲几度想问凌康今日提亲之事如何,但每当他要张口,凌真的目光便扫了过来,凌冲撇了撇嘴,只好不问。吃罢晚饭,各自回房歇息。凌冲迫不及待冲入兄长房间,一连串便问:“怎么样?怎么样?嫂子长的可漂亮么?”
凌康瞟了他一眼,原本白皙的面色闪过一丝潮红,摇头道:“你又不是不懂礼法,似高老大人这等礼教森严之家,女子未曾出嫁,又怎会抛头露面?我去何处看她姿容?不过今日父亲领拜见了高老大人,又将聘礼下了。”
凌冲一声欢呼:“那就是成了!大哥你也真笨,花几钱银子买通园子老妈,让他们偷偷放你进去,你躲在暗处,趁嫂子出来,瞄她一眼,岂不是好?省的成亲之日才发觉是个丑八怪,那多委屈!”
凌康哼了一声:“就你鬼主意多!我岂是那等人!不过、不过,爹爹曾派人私下打听,听闻那位高小姐生的,是不错的。”凌冲大笑:“没羞没羞!口中一套,肚子一套,也是个假道学!哈哈!”兄弟俩闹了一阵,凌康还要温书,便将他赶了出去。
凌冲走出房门,原本嬉笑之色立时不见,望着兄长屋中灯光低声道:“大哥,你亲事定下,凌家便能有后,我也能安心出家求道了。只是这一去却不知何年能在相见。”叹息一阵,转身离去。
章十七 萧厉来历()
凌真房中,崔氏打了一盆洗脚水,却见凌真眉间锁愁雾,毫无喜悦之意,笑问:“老爷这是怎么了?康儿的婚事定下,也算了了一份心愿,为何闷闷不乐?”
凌真叹了口气:“便是这桩婚事,还有几分碍难之处。”崔氏一惊:“怎么?莫非那高家小姐有什么隐疾,又或是高家悔婚?”
凌真道:“那高家小姐我使人问过,听闻生的十分美丽,性子也娴熟,尤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堪为康儿良配。只是今日我与康儿去下聘礼,高老大人却告知我,那高小姐小时曾许配过别的人家。”
此言一出,崔氏立刻柳眉倒竖,怒道:“一女双聘,这高家好不要脸!将我们凌家当什么了!”凌真摆手道:“你莫要急躁,听我讲来。那高老大人是何样人物?家风森严,如何会做出这等丑事?与高家结亲的那家你也听说过,便是镇远大将军萧远年!”
崔氏惊道:“那萧远年我还是听你说,不是私通北方蛮国,被圣上降罪,满门抄斩了么?”凌真点头:“高老大人之前在天京为官,与那萧远年之父本是异性兄弟,因此才将孙女指婚给了萧远年之子萧玉。只是不久萧远年被部将告发私通蛮国,圣上龙颜大怒,朱笔御批处死。此事当年在朝野闹得极大,毕竟是手握兵权的一方大将,不明不白的便惨死在鬼头刀下。”
崔氏道:“我记得萧远年处死那一年,你还曾喝醉一次,大骂朝政昏庸,如此说来,那萧远年之死另有隐情喽?”凌真点头:“那萧远年镇守北疆二十载,使北方蛮国铁骑不得过幽州一步,功过是非一目了然。况且那部将告发本就疑点颇多,之后更有风闻言道,”略略放低了声音,“言道是他得罪了靖王,靖王为了铲除异己,故意使人诬告的。”
崔氏道:“那岂不是一件大大的冤案?”凌真道:“人已死了,纵是冤案又能如何?何况是皇上亲笔御批,堂堂天子,要让他认错,那是难比登天!我要说的是萧远年之子萧玉。”
崔氏奇道:“萧远年既是满门抄斩,那孩子自然也成了刀下亡魂,说他做什么?”凌真道:“忠仆义士以自己的骨血替换恩主子嗣,将之救出,这等桥段历来多有,你又岂知那萧玉不是大难不死,逃得一条性命?”
崔氏笑道:“老爷又来诳我,想来刑部用刑何等谨慎,又有皇上朱批,非得验明正身方可押赴刑场。那萧远年虽说必有些死士忠仆之属,但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