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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向天淡淡说道:“叶某三人一路行来,便有妖人半路暗算,若非家师早已算定,赐下克制之宝,几乎不能生还。因此不免惊弓之鸟,驾起剑光飞遁。谁知贵派二岛不问青红皂白,催动岛上禁制,叶某迫不得已动用师传庚金飞剑破阵而出,损伤了贵派阵法,一应修复所需财物,全由叶某承担便是。至于诛杀贵派一位高手,实是误会,那人乃是妖物化形,连人身都未完全,猝然拦路,鄙师弟初出茅庐,一惊之下,一剑横削,谁知竟将它腰斩,着实可惜,还望道友节哀顺变。”
一番话连消带打,非但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还暗讽神木岛阵法不济、高手不高,连初出茅庐的凌冲一剑也接不下,这才身死,又怪的谁来?只将岳挺气得心火乱窜,勉强镇定心神,冷笑道:“叶道友好一张利口,合着破禁杀人全是被逼无奈,反倒是我神木岛的错了?”
叶向天微微一笑,说道:“我太玄剑派虽是剑修门户,但素来以德服人,轻易不肯诉诸武力。既是鄙师弟误杀贵派高手,这笔账自然也要他来承受。这般如何,便由岳道友选派门下高手,与鄙师弟做那生死之斗,生死各安天命,无论胜败如何,双方皆不得追究,且误杀贵派弟子之事,便算揭过,如何?”
岳挺心下盘算:“太玄剑派之辈,向来厚颜无耻。先是托辞误杀本门高手,如今却又要生死相斗,死活不论,其中必有缘由,我不可轻易答应,且探探他口风。”摇头道:“修道之辈,设非生死大仇,轻易不会出手。贵师弟误杀的高手,确是一位妖修,只是修道年短,化形未全,也难怪贵派失手。我神木岛亦是讲道理的,既是他修为不够,便活该被杀,只要贵派掌教真人肯修书一封,亲承此事,赔个礼数,便可揭过了。”
章百零五 满真人()
叶向天断然道:“太玄剑道,从不知赔礼为何物,只有战死之徒,绝无奴颜之辈!”岳挺双眉一挑,微怒道:“如此说来,叶道友是非要生死相决了?”凌冲上前一步,将手中寒铁剑一摆,朗声道:“岳道友,方才我师兄已然说得明白,凌某误杀贵派高手是实,如今愿以此身与贵派做个赌注,胜了此仇一笔勾销,若是败了,凌冲一条性命贵派尽管取去,本派绝不会追究!”
岳挺见凌冲不过区区十几岁的少年,居然喊自家为道友,心头大怒:“好个黄口小儿!我入道百年,尊叶向天是郭纯阳首徒,这才以道友称之,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也敢与我为友?”再细细瞧了两眼,忽然又是一惊,“这少年修为分明不过是胎动之境,连本命符光还未凝结,为何却是道气盎然,难不成是这些年太玄剑派秘密培育的新进高手?”
太玄剑派迭经外患内忧,二百载不曾涉足天下。但郭纯阳此人素有大志,手段高明,太玄派在他治下,颇有中兴之兆,天下修道门派,无论玄魔两道或是佛家,皆对其忌惮非常,连神木岛岛主木清风亦是几次盛赞。要知木清风修成纯阳境界几近千载,法力广大,郭纯阳连纯阳都不是,二者绝非一个层级,却能得到如斯评价,足见此人之惊才绝艳。
“叶向天打的好算盘,想必是这少年练剑资质极高,因此来岛上故意起衅,逼迫我派遣高手,与他放对,却是要磨炼他的剑术剑心,若是败了,自然一了百了,但若是胜了,收获却是极大,为其日后进军无上剑道奠定坚实道基。哼哼,老道既然识破了你的计策,又岂能如你所愿?”
正要开口婉拒,便听身旁一个大嗓门叫道:“甚么狗屁的太玄剑派?老子却是不认得,既然你这小子敢以命相搏,老子这几日嘴里淡出鸟来,正好活吞了你,打打牙祭!”
岳挺侧目望去,一见那人,心下便是一喜:“我道于沛那厮收买了哪位高手,原来是他!不过此人也算有几分本事,尤其一手雷电法术,更是一绝,恰能克制五金所炼飞剑,有他出马,对付太玄剑派的剑修小子,当是万无一失了!”
却见出言之人生的手长脚长,一脸也极长,双目更是狭长,周身上下无一不长,长了一张妖怪的脸,偏偏要学修道之士,披了一件道袍。此人乃是一条电鳗成精,修为也不甚高明,仅只凝真之境,在碧流岛上却是十分傲慢无礼。原来此人有一道天赋妖法,便是天生御电之能,仗着这道异能,遇上扎手的高人,皆能出其不意,将之电昏或是酥麻数刻,对方往往便是着了他的暗算,才黯然落败。
这电鳗精给自家取了个道号,唤作满真人,他将天赋神通修成了一张本命符箓,因仰慕玄门修道之法,投入了神木岛中效力。神木岛广纳四方修士,以为己用,但骨子里还是对异族修道之士十分提防,这满真人在岛上呆了十载,也未学到甚么上乘道术,心下便有几分不满。
于沛八面玲珑,瞧出满真人心迹,趁机结纳,又赠了几本人族修士二三流的功法,果然哄得这位满真人十分欢心。他今日接了于沛传书,命他设法挑唆岳挺与叶向天斗法,最好令双方皆有死伤,结下大仇。
满真人也有几分机智,眼见岳挺有息事宁人之心,便自告奋勇出阵,他打的主意极好,自家的闪电神通恰能克制剑修剑术变化,杀伐凌厉,对面那姓凌的小子也不过是胎动的修为,以他大过一个境界的功力,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装作一个失手,将那小子打死,叶向天必然当场翻脸,岳挺便是一心搪塞过去也无济于事了。
张亦如见满真人一双眼睛狭长,面相十分不善,双手空空,也瞧不出用何法器,但确实实打实的凝真之境,足以碾压凌冲的武道先天。他始终也不信凌冲当日在望月楼上,能凭借一手剑术与杨天琪争锋,因此对这场比斗极不看好。
谁知凌冲见了满真人,蓦地双目一亮,将手中寒铁剑一摆,喝道:“好!有死无生!来!”凌冲见了满真人却是战意沸腾,原因无他,却是丹田中那一团后天阴阳之气忽然有些躁动,似乎在满真人身上有甚么物事有极大的吸引力。这一团后天阴阳之气是凌冲先后悟道,种种奇遇得来,以叶向天之腹笥,亦不能阐尽其中奥妙,只吩咐他宁静自守,不可怠慢,待回山禀明掌教老祖,再有分教。
后天阴阳二气如今虽不散逸,但亦无增长,凌冲也不去管它,只每日勤修太玄真气。谁知今日与满真人一照面,居然自行运转起来,若非凌冲压制,几乎要冲了出去,将满真人刷死,独得他体内之物。
“这后天阴阳之气妙用无穷,说不得便是我日后成道之基,现下虽未成气候,还须小心培育才是。既然对这厮身上之物垂涎三尺,索性便杀了!”他跟随叶向天数日,历经杀伐,一颗道心也自坚凝起来,杀伐果决,已浑非当年金陵城中懵懂无知的少年了。
满真人大笑一声,方欲出手,却见叶向天伸手一指,一线金光迸发,落于凌冲头顶,云蒸霞蔚之间,涌起条条金气,道道灵光,隐约可见其中一道金光如神龙矫矢,游走不定,正是那一道先天庚金剑气。
叶向天淡淡说道:“我太玄剑派素来讲道理,鄙师弟不过胎动之境,阳神都还未显化,贵派若是哪一位道友肯赐教,叶某自然不能将之境界打落至胎动,为防以大欺小,只好以这一道先天庚金剑气镇压,若是哪位道友运使法力,不小心过了胎动之境,莫怪叶某剑下无情,莫为言之不预也!”
此言一出,岳挺望着凌冲头顶那道金光剑气,面色忽红忽青,险些便要破口大骂。甚么狗屁的以德服人,分明便是要磨炼那小子的剑术,却又怕那小子被人打死了,寻了个乌龟盖子套在头上,如此一来,反倒是明目张胆的欺负起神木岛众修来了。
章百零六 蜿蜒蛇骨鞭 姣姣寒光剑()
其余诸人望着那道庚金剑气,却是暗暗心惊。这道剑气乃是郭纯阳以绝大,法力将先天庚金之气凝练而成,连拂意老道那般高明之修为,见了亦要望空而走,何况这几个最高不过金丹的小字辈?
满真人面色也自垮了下来,嘟囔道:“不打了!不打了!你等弄了个狗屁的先天剑气,一剑削下,本真人便有九条命,也一齐死了!还打个屁!”他也不傻,这道剑气剑意之凌厉,刮骨如刀,也不必凌冲出手,只消剑气一落,自家便是修成了婴儿、法相的法力,也要饮恨当场。
张亦如抿嘴一笑,略带鄙夷道:“方才喊打喊杀的是你,如今做缩头乌龟的也是你!我太玄剑派何等气概?我师傅又是何等心胸?只要你不动用胎动之上的法力,自然保你无事。既已言明,若你还是不肯宽心,心有犹豫,趁早滚了开去,换个胆子大些的来!”却是用上了激将之法。
满真人面上粗豪,实则心思细腻,不然也不会得了机缘,修成本命符箓。他也知张亦如用的是激将法,本待不理,只是于沛先前许诺之物甚是合他心意,乃是一具异类残骸,这异类虽非电鳗,但亦自修成天赋闪电妖法,若是他能得在手中,日夕参悟,对自家修行大有好处,甚至还能窥得一丝修成金丹之道。容不得他拒绝,想了又想,长吐一口气,闷声叫道:“小子,拿命来罢!”
双手一搓,发出数十枚癸水神雷,颗颗皆有栲栳大小,呼啸而去。跟着袍袖一抖,一条长影悄无声息飞出,如蛇游动,夹杂于癸水神雷之中,往凌冲双足缠去。满真人甚是奸狡,所谓搏兔亦用全力,上来便施展出自家看家本事,务求一击必杀,将凌冲斩杀当场。
癸水神雷倒也罢了,修炼水系神通之辈,大多会兼修这一门法术,盖因天地间水系真气无穷无尽,随手一搓,便是无穷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