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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道。
那把……武装。
如果是以往的泰尔斯,这时候心中大概会咯噔一声。
但泰尔斯深知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艾希达可以在极远处就探知目标体内的气压活动。
“它在该在的地方。”泰尔斯淡淡地道,体内的狱河之罪仿佛温水般流过肺部和血管,维持着原来的呼吸与扩张节奏。
王子移动盾战士到对方骑士的攻击范围里。
这一次,艾希达足足盯了他十秒钟。
半晌之后,魔能师才收起那个感情不看的笑容,把目光转到棋盘盾战士的位置刚好是对方投石弩的援护范围:“很好。”
很好什么?
泰尔斯静静地盯着他,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幸好。
自己控制住了身体的反应。
用狱河之罪……
对方突然轻声道:“准备好了吗。”
思考着问题的泰尔斯没能反应过来,他微微一动,抬起头来:“准备什么?”
下一秒,艾希达突然坐正了身姿,再也不去管眼前的棋盘。
仿佛要面对最严肃的场合。
“在开始之前,我们必须先明晰一些规则。”艾希达淡淡道。
泰尔斯有些愕然:“规则?”
艾希达缓缓颔首泰尔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魔能师那几乎没有变化的脸上读出来的,但他下意识地觉得,艾希达此刻的表情无比认真:“在途中,你本来应该好好做笔记,但鉴于这种情况……所以,第一,你要认真思索我的每一句话,这是对我,也是对你自己的尊重,相应的,对于你的话,我也会严肃以待。”
泰尔斯被他的态度所感染,不由自主地点头以应。
“第二,在途中你可以随时发问,甚至可以提出反诘。有些部分我也许会拒绝回答,但这不是你沉默以应的理由这是最糟糕的学生。”气之魔能师用他少见的,均匀而平稳的语速说出这句话,一反他以往的奇怪的节奏和习惯。
泰尔斯不自觉地直起腰身,认真地点头。
就像一个最虔诚的学生。
“第三,但你在发言之前要想清楚,站在我的角度,我会怎么回答少说些没有意义的话,直击重点,节省时间。”
“第四,我的课上不允许你用比喻和类比来阐述观点,那是最容易取巧的方法。”
泰尔斯只能绷着脸,不断地点头,把目光聚集在对方同样认真的双目上。
“最重要的一点是,要谦卑,”艾希达轻声道,这一次,他平稳的话里似乎带了一丝别的东西:“并非对我,而是对你将要获取的知识对你所不认同的东西,首先予以尊重,再给予思考,找出分歧,最后才是质疑,而质疑不能只限于对方,更要质疑自身,比如你的预设前提。少用绝对和肯定的词汇,鼓励使用假设和条件语句。”
泰尔斯先是一动,随即按住自己的右手他生怕自己忍不住举手或者去下意识地找笔头。
艾希达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嘴角微弯,轻轻哼声。
王子不禁觉得有些窘迫。
“当然,你开口的时候,也要做好被提问的准备,”气之魔能师的话语还在下意识地继续:“如果有在座的同侪提出了……”
泰尔斯表情一动,觉得有些奇怪。
同侪?
艾希达几乎是马上就察觉到了不妥。
他的话语生生一顿,不自然地收住。
就像突然被掐断了一样。
气氛回复了安静。
包厢四周的士兵和侍卫们依然面色如常,毫无察觉。
但在棋盘两侧的小小空间里,泰尔斯在那个瞬间中捕捉到了魔能师的脸上居然微微一颤,左手也轻轻一紧。
泰尔斯惊讶地张大嘴巴。
这是……
这是他认识艾希达以来,对方从未有过的反应。
艾希达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盯着自己的棋盘,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仿佛在看向远方。
泰尔斯突然有种错觉:眼前不近人情的艾希达,其实也有如此人性的一面。
那个词。
同侪……
三秒之后。
艾希达闭眼又睁开,似乎调整好了自己。
他的目光重新抬起,熠熠生辉:“就这么多。”
泰尔斯轻轻吸了一口气,把刚刚的疑惑收进心中。
王子集中全部精神,满怀着难抑的期待和紧张,缓缓点头。
来了。
“那就开始吧,”艾希没有任何废话,他眨了眨清澈的双目,用清冷的话语直入主题:“今天,作为你魔能师路上的第一课,我要说三件事。”
“第一,魔能师是什么注意,并非魔能是什么。”
“第二,我们,魔能师在世界上的位置与立场。”
“第三,我们的敌人和同伴。”
龙霄城的天空下,气之魔能师的话语,唯在星辰王子的耳边轻轻响起。
微若虫鸣,恍若无声。
第279章 真理兄弟()
出乎艾希达意料的是,他们的课程还没有开始,泰尔斯就举起了右手食指,示意要发问。
魔能师眉毛微挑,对他点了点头。
“六年前,我问过你相同的问题:魔能师是什么,”泰尔斯喉头耸动,细细观察着魔能师的表情尽管他知道,在对话里,艾希达很少有动容的时候:“但那时候你说,你没法告诉我问题的答案。”
艾希达眯起眼睛:“继续。”
“你还说,你不能告诉我你所理解的魔能师是什么,”泰尔斯疑惑道:“但是你现在却”
王子狐疑地看着魔能师。
艾希达盯了他半晌,在泰尔斯感觉头皮发麻的时候,终于点了点头:“记性不错。”
泰尔斯挑挑眉毛,下意识地低下头。
是啊。
六年前,惊心动魄的那天,一切都历历在目,想也忘不掉呢。
但屏息等待答案的泰尔斯,却迎来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所以,”几乎在转瞬之间,艾希达双手交错,十根修长的手指分毫不差地交叠在一起,表情漠然,声音冷淡,仿佛又变回那个理性而无情的气之魔能师:“今天得由你来告诉我,魔能师是什么。”
泰尔斯眼眶微扩,有些惊讶:“我?”
“对,”艾希达点点头,一如既往地让人不安:“这尤其重要你自己认为魔能师是什么?”
尤其重要?
捕捉到对方话语中的蹊跷,泰尔斯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为什么尤其重要?”
艾希达的双目微微动弹。
“现在说这些还有些早,”他用平静的眸子扫过泰尔斯,目光里依稀带有审视与提醒的意味:“但我需要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王子狐疑地看着气之魔能师。
但对方依旧认真而平静地盯着他。
三秒之后,泰尔斯终究还是压下心底的疑惑,深吸了一口气。
“额,我有一些思考和推理,也做了一些调查。”他回忆起六年来在藏书室里的和搜寻尽管还有很多书他尚未有机会认真翻阅。
魔能师是什么
“我只遇到过两个魔能师,”泰尔斯垂下眼眸,盯着一动不动的棋盘,一边回忆一边组织着语言,试探道:“你和吉萨,你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空气,吉萨更是能匪夷所思地操控血肉甚至植物。”
艾希达不置可否。
“所以,我有个猜想,你们所谓的阈名,就说明了你们力量的本质,是么?”泰尔斯的表情越来越认真严肃:“气与血?”
艾希达依旧没有反应,只是继续交握着双手这让王子想起戒守城那位秃头的莱科大公,他也喜欢双臂抵桌,双手交握。
“魔能师能从根本上掌控某类范畴内的事物,比如气,血等等,只要是涵盖在这类范畴里的客观存在,”泰尔斯谨慎地继续着他的话:“比如血之魔能师能控制树根和血肉,也许是因为‘血’的范畴里包括了”
但泰尔斯的声音慢慢地变小,同时带上了不少疑惑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在闵迪思厅所读到的那本终结战纪:天崩地裂,以及里面的某页。
最有名的记载在权之魔能师出现后,一夕覆灭。
可是权之魔能师?
就在他为自己的话感到困惑的时候,艾希达却轻轻出声。
“客观存在的终极形态。”
蓝袍的俊俏男子操着一口温和好听的声音:“很早以前,第一批魔能师诞生的时候,许多法师也是这么想的,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炼金之塔的‘物质学派’。”
泰尔斯眉头微蹙:“第一批魔能师?”
他甚至都忘了去询问什么是“物质学派”。
“是啊,电,水,血,还有许多其他例子,这一批魔能师的阈名很有说服力,”艾希达的眼里浮现出幽幽的蓝光:“甚至有法师下了结论:‘魔能就是我们看透客观真理与万物规律后的最终所获,是我们掌控外物的最高级形式,而阈名则是其中的代表’。”
“我们一度以为这就是魔能师的真相。”
泰尔斯点点头,抿起嘴唇。
但下一秒,艾希达眼中的光芒随即消失不见。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
“直到那两个人的出现。”
“打破了我们对魔能师最初、也是最浅薄的理解。”
“两个人?”泰尔斯吃了一惊:“谁?”
艾希达转向露台外的街道,表情严肃:“两个来自苦修者之塔的法师学徒。”
“苦修者之塔?”
泰尔斯心中一动。
在从黑沙领北上龙霄城的途中,他曾经听拉蒙在营地里介绍过。
“嗯。”
“三塔之首,历史最悠久,面貌最神秘,地位最超然的魔法塔,”魔能师的眼神仿佛又飘向了远方:“又名方尖塔。”
泰尔斯正要询问苦修者之塔的事情,但艾希达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魔能师举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