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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曼王的脸上泛出诡异而可怕的表情。
“摩拉尔,”下一刻,国王轻轻地吐出一个名字:“摩拉尔·沃尔顿。”
摩……摩拉尔?
泰尔斯咀嚼着这个名字,不知不觉脸色苍白。
什么?
那是,那是……
“我刚刚知道的时候,比你更加震惊。”
国王恍若无事地补充道:“对,六年前,一切的开端,那个在星辰境内遇刺身亡,从而导致了你我两国后来的一系列剧变,为我们彼此后来的命运奠基,害得你身为人质的埃克斯特王子……”
那一刻,查曼王的眼里仿佛燃烧着可怕的烈火。
“还活着。”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似乎就连车厢里的空气,都要为这可怕的一刻而冻结。
泰尔斯切切实实地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
那个王子?
那个……那个被伦巴、佩菲特、亚伦德,以及星辰的‘新星’联合刺杀的摩拉尔王子?
还活着?
那就是说……
一种可怕的想法瞬间爬上他的心头。
天知道泰尔斯用了多大的努力,才死命抑制住浑身的颤抖,以及表情的剧变。
好几秒后,泰尔斯瞪着眼睛,脸色难看,难以置信:“你……这……不可能。”
“你还不明白吗,泰尔斯,”查曼王闪动着愤恨难抑的眼眸,一字一顿,仿佛嚼食最深刻的仇恨:“在龙霄城,无论是已故的先王,还是里斯班抑或陨星者,他们都清楚且明白这件事。”
泰尔斯的大脑在极度的惊愕和震撼中,勉力维持着思考。
“他们都心知肚明,他们都耐心等待,期待摩拉尔王子回来的那一天。在他回来之前,他们用一个假的女大公暂时保住沃尔顿家族的权位,同时还与你虚与委蛇,获取着星辰的帮助。”
查曼一世的话语如同最可怕的毒药,深入泰尔斯的每一寸思维:“从头到尾,只有两个人一直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这就是为什么我来找你,泰尔斯,”国王看着表情几乎冻结住的泰尔斯,目光掠过他按在膝盖上微微发颤的左手:“你,还有那位可怜的女大公本人,你们不过是被努恩王操弄在手掌里的玩偶而已。”
“星辰自以为握着能够制衡龙霄城的筹码,辛辛苦苦地维持着跟龙霄城的关系,兢兢业业地支持着沃尔顿家族的统治,指望着有朝一日从国王与女大公婚姻里收取回报?”
“然而多年之后,当摩拉尔重新归来的那一天,他的正统性将压倒一切,女大公的存在会被推翻,你的婚姻成为笑柄,你从努恩王那里得到的许诺会被证明不过是个愚蠢的笑话,你们营建的所有都将在一夕之间,灰飞烟灭。”
他在说谎。
他一定在说谎。
泰尔斯只能这么告诉自己。
为了让我……
泰尔斯依旧张着不可置信的眼眸,死死盯着国王。
他仿佛又回到那个可怕的夜晚。
抽搐着的阿莱克斯。
痛苦嚎哭的迈尔克。
冷笑连连的努恩王。
还有……
塞尔玛……不,是小滑头。
以及她手里的那枚指环。
那个瞬间,王子感觉自己连思维都快被冻结住了。
“我说过,我太了解我的舅舅了,不像你,只跟他相处了短短一天。”
“努恩,他把所有人都玩弄在指掌之间。”
国王的手抚过膝盖间的佩剑,在冷笑声咬出以下的字句:“他用一个前所未有的谎言,骗取了你的信任和信念,用一个看似香甜真诚的饵料,钓来你的坚持与忠贞,从你自以为是的想法里,收获巨龙最想要的猎物。”
查曼王缓缓地举起右手,慢慢地收拢手指:
“这才是努恩王真正的手段与计策,是来自先王的‘馈赠’。”
下一秒,查曼·伦巴的右手猛然握紧。
仿佛刚刚扼住了谁的咽喉。
在惊悚的冷汗中,泰尔斯的呼吸随之一颤。
“欢迎来到残酷的真实世界,”昏暗中,查曼王那没有色彩的脸上泛出一个难看冰冷的微笑:
“龙霄城的守护者,泰尔斯殿下。”
上车的乘客,为了您的健康,请时刻绑好安全带。
by一脸认真样的无剑
(本章完)
第299章 王子的枷锁()
他想起来了。
泰尔斯定定地望着自己脚下的地板。
六年前,城闸下的秘道里,逃出生天的一行人被红女巫拦截,进退不得。
那个时候……
满面疲惫的陨星者单独上前,用“一个很大的筹码”,换取了他们的安全。
泰尔斯的内心不可抑制地浮起深切的怀疑。
尼寇莱究竟告诉了红女巫什么,才让卡珊女士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让她对星辰王子和沃尔顿小姐这样的存在弃之不顾,仿佛他们只是多余的局外人。
难道暗室真的那么特立独行,前一刻还下定决心推翻一意孤行的努恩王,后一刻就能毫不拖泥带水地抽身而走,诸事无涉?
如果像伦巴所说的,塞尔玛的存在只是……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手上青筋涌现。
“荒谬。”
他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查曼王:
“一个公认死去六年的龙霄城继承人还活着?而我孤身北上,身为人质的整整六年,包括我们六年前在英灵宫里你死我活的较量,都不过是某个阴谋的一部分?”
“你指望我相信你?这种毫无根据的信口之言?”
王子一脸被冒犯的样子,不满地看着国王的双眼,反驳道:“为什么摩拉尔要故意假死,为什么他要让自己的家族濒临崩溃,让龙霄城动荡不堪?为什么努恩王又会想出这种得不偿失的计策,还白白地在你的反击下赔上自己的性命?”
砰!
“因为他不是故意假死,而努恩也不是有意为之!”
查曼王一拳捶在他的剑鞘上,满面寒霜地回应泰尔斯咄咄逼人的话语:“你以为这是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吗?你以为我会无聊到编造这种谎言来离间你跟龙霄城?自从得到这个该死的消息之后,天知道我动用了多少手段、时间和资源去穷根究底,只是为了弄清楚那个废物王子究竟死了没有!为了搞清楚我这顶六年前得到的王冠还能戴多久!”
国王的凌厉眼神中透露着森森杀意:“相信我,如果他没有死,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想让他以最快速度、不为人知地永远消失!”
泰尔斯狐疑地看着国王脸上蕴藏的怒色与阴寒,隐隐觉得对方的情绪不像是装出来的。
车厢里沉默了数秒钟。
“所以,‘不是故意假死’,”泰尔斯冷静下来,他扯了扯自己的袖子:“你知道些什么?”
查曼王冷哼道:“这是从暗室确切地说,是我在暗室里的内应传来的消息,据说红女巫不计代价地追查此事整整六年,半年前才有所眉目。”
若有所思的泰尔斯慢慢地重复道:“六年。”
国王凝重地点了点头。
“六年前,摩拉尔王子从他的封地回到龙霄城,在英灵宫里,他跟努恩王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虽然努恩王死前清理了一大部分宫内的人,但仍有人活着证明此事,”查曼王说到这里,眼中闪烁着奇特的光芒,在鄙夷与厌弃之间徘徊:
“几天后,摩拉尔不辞而别,消失无踪。”
泰尔斯眼神一凝:
“离……什么?”
“对,泰尔斯,”查曼王不屑地哼声:“一位承担着一国重责的王子,就因为被他亲爱的爸爸骂了一顿,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王子用了一秒钟的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查曼王。
“你能想象努恩当时的表情吗?他的儿子不负责任地丢下了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份,包括原定出使星辰的使命,一夜之间消失在努恩、龙霄城甚至整个埃克斯特的视野之外,为了安然逃离,他甚至故意把行程泄露给佩菲特作为掩护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摩拉尔·沃尔顿,努恩的废物儿子,”国王轻蔑又愠怒地咬牙出声:
“他简直是沃尔顿家族六百多年来最大的耻辱即便是搜遍埃克斯特上下,大概也找不到比他更糟糕的废物了。”
我的天……
一位王子……
把一切都抛在身后……
离家出走?
不知为何,泰尔斯的脑中突然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数十年前,还没有后来那样成熟妩媚的姬妮女士,身无分文,形容狼狈,却毅然地走出家族的庄园,跟上王子的车队,走向不可知的未来。
国王用了几秒钟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在恼怒与愤恨中回过神来。
“因此,焦头烂额的天生之王在搜寻之余,只能启用一位面貌相似的替身,代替他离家出走的儿子出使星辰反正作为象征的王子只需要微笑就可以了。”
“我们追查到了那个替身的情报,他出身龙霄城郊的一个小贵族家庭,祖上与沃尔顿有着血亲,在十八年前就被白刃卫队找到,从此进龙霄城里去‘干活’,当然,其实是接受训练成为摩拉尔王子的替身。”
只听查曼王冷冷地继续道:
“后来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摩拉尔的替身死在了星辰,我猜努恩很意外,但他顺势而为,弄假成真,对外貌似愤怒地向星辰索求相应补偿,对内则清理不安分的大公们。”
泰尔斯努力把自己从摩拉尔给予他的震撼中拉出,怀着难言的心情看向国王。
“这就是为什么我开始怀疑女大公的身份:努恩没道理会留下一个女大公的同时还留着一个足以掀翻前者的儿子,从让龙霄城陷入继承之争的可怕漩涡里相信我,从威兰领的奥勒修到安伦佐公国的月季花,这是贵族家门里最可怕的灾难。”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