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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尼寇莱应该仔仔细细地查过这儿了吧?什么也没查出来?”
王子皱眉道:“甚至每个月我来的时候,亲卫们都要翻个底朝天,他们怎么会漏过这条地道?”
拉斐尔又是一笑。
“这里以前可不是棋牌室。”
“这个地方,作为秘科在龙霄城的总部,在星辰与龙的地下战争中,支援无数谍报行动,庇护无数星辰间谍的历史,已经超过一百六十年了。”
泰尔斯小小地吃了一惊。
说到这里,秘科的荒骨人像是感慨颇多:“这期间,哪怕是再大的行动,这里也从未轻动,不曾暴露过。”
“如果陨星者真想查出什么,那除非去翻一百多年前龙霄城矛区的改建记录——由一位表侄女嫁给了星辰人的安伦佐公国建筑师负责营建,当然,记录在多年前已经意外遗失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找不到地道——我们所在的,是最后的逃生通道,早在几十年前就挖好了,留着最后一层土没有挖通,”拉斐尔把思维拉回现在,眼眸一紧:
“今天上午,我们得知宫里出了意外的时候,我就决定把它打通。”
“果然……”
拉斐尔话语一顿,没有再说下去。
一百多年都没有轻动的总部……
泰尔斯默默地看着他,心中却唏嘘万分。
他蹙眉问道:“这么说,这个‘总部’下面……四通八达?”
拉斐尔轻笑了一声。
荒骨人不屑地看着第二王子,轻嗤一声:“怎么,你以为地道那么好挖,而历代龙霄城大公,历代暗室的首脑,包括现在的陨星者和他的人都是蠢材?”
“当年,为了不引起怀疑,这条地道断断续续挖了好几年,几次都险些被发现……”
“否则,我们倒是想把它跟城闸里的秘道连通起来,那我们甚至能偷入英灵宫,刺杀个大公什么的……”
泰尔斯吸了一口气,也笑了一声。
拉斐尔哼了一声。
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感慨颇深地叹出一口气:
“但是,因为这次行动,这里——总部必须退役了。”
泰尔斯眼神一动:退役?
拉斐尔仿佛读懂了他的目光,平淡地道:
“你在附近失踪了,虽然一时半会儿没人发现,但陨星者和他的前白刃卫队早晚会重新回来调查,直到发觉这里的蹊跷。更别说闻风而来的暗室以及其他势力,这些人要是为了你而放下彼此间的斗争,那要不了多久就能追查到真相。”
“总部早晚会暴露的。”
泰尔斯皱起眉头。
“如果总部要退役,那随之一起引退的,还得包括一百多年来同总部有过牵连的所有人、事、物、渠道、地点,几乎是秘科在此的所有,”拉斐尔目光黯淡,嗓子嘶哑:
“毫无疑问,此事过后龙霄城还会经历一波清洗。”
“而一百六十年的龙霄城总部,王国秘科一百多年间在此经营的一切,大概都要烟消云散了。”
拉斐尔情绪不明地轻哼一声:“就因为这个仓促愚蠢的计划。”
“为了救你。”
听着对方的话,泰尔斯默默地低下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本章完)
第333章 坦途()
两人斜对着彼此,靠着墙坐着,相顾无言。
过了好久,泰尔斯才咳嗽了一声,轻声开口:
“现在上面——龙霄城是什么情况?”
拉斐尔睁开眼睛。
“很糟。”
秘科来人瞳孔一缩:
“自从六年前努恩王去世,陨星者的白刃卫队就杀气腾腾地亮出刀刃,不惜代价,发疯也似地清洗龙霄城的地下情报世界,几乎把整座城市打造成了密不透风的铁桶,连暗室都损失惨重,更别说我们了。”
“现在,出了星辰王子失踪这样的事情,牵连太广,事涉战争……龙霄城已经全面封锁,许进不许出,挨家挨户严密搜查,听说陨星者大发雷霆,发疯似地满城追索,不放过任何一个渠道和消息,把各色可疑人士关了一批又一批,其中甚至包括某些大贵族,谁的人情面子都不认——而一向谨慎的里斯班甚至还在背后全力支持他。”
泰尔斯一言不发地听着对方的叙述。
“所以,你今天去找伦巴,打乱我们的计划,实在是太蠢了。”
“而我们冒险强行救你出来,更是下策中的下策。”
拉斐尔面色紧绷:“至少此时此刻,龙霄城里从上到下都是神经紧绷人人自危……至少,秘科手里,几乎所有的逃生线都不能用了。”
听到这里,泰尔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拉斐尔看见王子的脸色,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听政日牵涉太广,城中龙蛇混杂。”
“你的失踪,无论是龙霄城属下的各大封臣领主,抑或别有所图的祈远城以及来势汹汹的黑沙领,这些人都有绑架你的嫌疑,而且他们也互不信任,乃至彼此敌视。”
“这会牵扯龙霄城的精力和注意,陨星者和里斯班需要时间和手段,把他们一一排查完毕。”
“换了其他时候,也许还遇不到这么好的,冒险营救你时机。”
听着安慰他的话,泰尔斯勉强地笑了一声。
王子强打精神,问道:“那我们就被困在这儿了,没法离开?”
拉斐尔耸了耸肩:“普提莱子爵说他有条野路子,正在联络……”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黑暗的通道中就传来第三个人的话:
“很快,殿下,您天黑就要出发。”
泰尔斯和拉斐尔同时站了起来,转向通道的另一边。
那里,一个中年人提着一盏不灭灯,缓缓地走来。
“普提莱!”
泰尔斯眼皮一跳,惊喜道:“从大厅里出来后就没见到过你……你怎么样了?”
瘦削的普提莱一脸疲惫勉强笑笑:“托您的福,暂时没事。”
“伦巴出现在大厅前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妙……于是赶紧溜出来安排事情。”
泰尔斯见到他,只觉得紧张郁闷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拉斐尔轻笑一声,眼中情绪莫名。
但泰尔斯的表情随即一动。
“等等,你说,我天黑就要出发,”泰尔斯咀嚼着这句话,随即一惊,他来回看着拉斐尔和普提莱:“你们,你们不跟我一起走?”
拉斐尔跟普提莱对望一眼。
“星辰王子失踪这么大的事情,”荒骨人抿了抿嘴唇,表情一收:“王国秘科要是表现得无动于衷安安静静,那不是太可疑了吗?”
拉斐尔看着疑惑的泰尔斯,点了点头:
“没错,我不但不能走,还要即刻现身,焦急地四处打探消息,像个正常的秘科人会做的那样——最好再被陨星者发现,关进大牢里,才能更好地掩护您的逃离。”
泰尔斯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一身白衣,表现沉静的拉斐尔,一时无语。
这样啊。
“不仅仅是他。”
普提莱叹了一口气,把伸到口袋里拿烟斗的手又抽了回来:
“您身边的人也是,甚至包括我,我们都必须留在龙霄城,维持原状,既是为您牵扯视线,也是继续打探消息,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您成功归国。”
泰尔斯抿起了嘴。
对,他逃出来了。
可是……
他现在的感觉很复杂。
“是啊,殿下,虽然安排就绪,”普提莱微微一笑,但这个笑容在泰尔斯看来,却颇显苦涩:
“但是接下来的路,您得自己走了。”
泰尔斯转向普提莱,眉间耸动。
但普提莱只是默默地望着他。
最终,王子忍住了其他的情绪。
“是么。”他收起多余的表情,淡漠地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你身边的人,”一旁的拉斐尔冷静地道:“都有谁,可能知道你今天会从这里逃离?”
“我们得考虑最坏的可能。”
泰尔斯竭力驱散心中的阴霾,打起精神。
“没人知道,”王子思索了一下:“除了埃达和杰纳德避不开之外,其他人里,我只给了怀亚一些提示。”
可怜的怀亚。
希望你能想起来,我为何跟你说:无论发生了什么,不要慌。
幸好,在离开前,敏感的罗尔夫应该感觉到了些什么。
“很好,”拉斐尔认真地道:“还有任何漏洞或威胁吗?”
泰尔斯转动目光,仔细思索。
“贾斯汀手下,负责保护我的大公亲卫里,有四个人是专门安排来监视我出行的,他们之中可能有人会怀疑到珍妮身上,但是没关系,所有通讯我都全部销毁了。”
泰尔斯摇摇头:“女大公的其中一个女仆身负使命,六年里时常偷听我跟女大公的对话——比如这次我跟女大公的道别,但应该没事,她会以为那是我要去黑沙领才道别的。”
“打扫我房间的仆人是里斯班和尼寇莱的眼线,他经常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翻看我的书本、信件、乃至随手记录的草稿,但我确认过,没留下有问题的东西。”
泰尔斯继续边思索边说,每说一点,另外两人的眉头就会皱上一分。
“埃达告诉我,一个负责守卫房顶,做过斥候的大公亲卫能用一根芦苇杆,在晚上监听房内我跟手下人的对话,所以他开始监听的时候我都会故意转移话题,而这几天我也很少跟他们谈起近况。”
“尼寇莱和金克丝会根据我的作息与习惯规律,来判断我是否异常,但为了这一点,我这几年里无论是在宫里的休憩地点,还是作息时间,都尽量表现得很随意,应该找不到规律,而这次出来是用去见伦巴的名义,不会引起怀疑。”
“贾斯汀勋爵有个小本子,每次出来下棋,他都在暗中注意我的一举一动,交谈对象,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