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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在银影人的“照明”之下,所谓的“新地方”也不过是脚下的另一片岩石罢了。
而泰尔斯抬起头时,却惊讶地看见:眼前两道岩壁正在缓缓地合拢,把厮杀着的亡魂战场关在另一头,从视线里消失。
他眨了好几次眼。
刚刚,银影人带着他穿越了岩壁
这是什么力量
这几个小时里所见过的一切,亡魂,银影,诅咒无论哪一个,都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在隐隐的隆隆声中,岩壁严丝合缝地并拢,仿佛中间从来没有裂开过哪怕一条细缝。
“去吧,”银影人缓缓地道:
“你该走了。”
“回去你真正从属的世界。”
看得出神的泰尔斯这才回过神来。
王子咽下一口口水:“啊,是呢。”
是啊。
我该
我该走了。
还有许多人在等我。
泰尔斯深呼吸了几口,想起前方的路途,心中一黯。
“如果我还,走得了”他犹疑地看向银影人。
“只要你想。”银影人平淡地点点头。
岩层又开始震动了。
“而今日之后,我会堵死这里可能的所有入口和出口,”在岩层的震动中,银影人缓缓摇头,话语里带着沉闷和哀伤:“黑径将断绝通途。”
“这里再也没有人,能安然进入。”
“再也没有人,会误入黯途。”
“再也没有人,会目睹此等悲哀。”
“你会是最后一人。”
银影人身上的光芒微亮,他看着前方的漆黑洞窟,默不作声。
泰尔斯心中一塞。
但他看着对方的样子,看着那漆黑如故的五官,却说不出话来。
“而你,璨星,你要把这个秘密谨守心中,或者干脆忘了这里的一切。”
泰尔斯一愣:“什么”
“以免引来更大的麻烦,”银影人摇了摇头:
“须知,并非所有冲着诅咒来的人,都是为了消除和解决它。”
泰尔斯花了三秒钟来理解“更大的麻烦”,疑惑地抬起头:
“那这个所谓铁血王的诅咒,这些亡魂他们会一直就这样下去,深埋在黑径之内,龙霄城之下”
银影人敏锐地反问:
“你的意思是”
泰尔斯回想起那些层叠出现的鬼脸,顿时一阵反胃。
“封闭黑径也许是个好方法,让上面的人不再下来,可那个将军说了,”他担忧地道:“它们终有一日要”
泰尔斯看了银影人一眼,这才低声道:“要重回”
银影人没有答话。
“别忘了龙霄你的亚伦德堡,”泰尔斯看着他的样子,犹疑道:“我们头顶的地方生活着成千上万的人,甚至整个活人的世界。”
银影人缓缓地抬头,回望着他。
“强大如你,都似乎很忌惮这个诅咒,”泰尔斯面带忧色地问道:“而如果诅咒不断加强,这些亡魂们终有一天”
“出现在地面上了呢”
第350章 永不迷途()
泰尔斯皱眉道:“有这种可能吗后果会怎么样”
银影人沉默了很久。
足足十秒之后,他这才冷冷地回答:
“这与你无关,璨星。”
泰尔斯被生硬地噎了一下,有些尴尬。
但他还是吸了一口气,严正地看着银影人:“我我有朋友在上面,在龙霄城,我想知道,我应该得知道。”
泰尔斯想起塞尔玛,想起格里沃,甚至想起当年,在魔能师的大战下化为齑粉的整个盾区。
盾区。
想到这里,泰尔斯就不禁神经一紧。
银影人似乎在观察着他,几秒钟之后才缓缓开口:
“这个诅咒将来会如何,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也不是你能掌管的范畴。”
“至少如你所见,我还能维持住目前这个局面,让诅咒不再恶化,让亡魂不再增加,”银影人似乎觉得不太有说服力,下意识地加了一句:
“能维持住现状,很长一段时间。”
泰尔斯深深皱眉。
“很长一段”
“多长”
他看着银影人在那一击之后明显削弱许多的银光,不禁叹气:“如果像那个将军所说,像你这种力量强大的存在,都在不断消亡,不停弱化,你赖以维持自我和神智的力量在持续消失”
银影人的漆黑双目在银光的映衬下闪烁了一下。
“一旦你再也压制不住这个诅咒,再也无法维持原状我虽然不知道诅咒会怎么样,也不知道后果如何,但上面就是龙霄城,就是埃克斯特,就是西陆”
银影人没有说话。
泰尔斯牢牢注视着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比如彻底消除它,一劳永逸”
银影人似乎有片刻的失神,他喃喃着重复了王子的话:“一劳永逸”
对方的五官随即锋利起来,话锋变冷:“不。”
“你们,所有人。”
“都离它越远越好,”银影人突兀地转身,面孔上光与暗强烈对比下的深沉和耀眼,让泰尔斯觉得一阵心寒:
“把剩下的一切,交给我,这就够了。”
“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他斩钉截铁地道。
泰尔斯的眉头皱了很久,他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明白。”
银影人轻哼一声。
“你无须明白。”
“因为你对此无能为力,璨星,”他直接从根源上否认了泰尔斯的担忧:“纵然担心,你也什么都做不到。”
“至少,目前的你,弱小的你,年轻的你,尚未成熟的你,无能为力。”
泰尔斯为之语塞。
黑暗的周遭在银影人的辉耀下微微反射着冷光,阴冷重新袭上泰尔斯的背脊。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你呢”
“你要封锁黑径了,但是”
泰尔斯幽幽地问道:“你就一直一直待在这儿吗”
“就不能离开到你本该去的地方”
这个问题让银影人愣了好一会儿。
“我”
他像是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似的,低下头,把这个问题咀嚼了好一阵。
“我死去很久了。”
银影人淡淡地道。
“很久很久久得我也不记得有多久。”
“但早已死去的我,还能不靠躯壳而存留至今,除了那位伟大的存在之外,其实也多少仰赖着这个诅咒的功效。”
泰尔斯的表情冷了下来。
银影人的话语低沉下来:“很讽刺,对么。”
“我只能在这里,恒久地看守着这个诅咒,直到跟它一同毁灭,”银影人默默道:
“或者任由它征服我、奴役我、同化我。”
泰尔斯心中一黯。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有些冷。
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昏暗、潮湿、阴冷、死寂而沉默的地方
眼前的男人
就这样,从死亡到现在,不知疲倦,也不知尽头地坚守着这里
“但不止如此,我更是唯一能够克制它的力量,”银影人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而凛冽,不容置疑:“我一直留在这里,才能防止再有新的亡魂被拉入诅咒,酿造悲剧,成为新一轮的傀儡和养料。”
“只要我在此一天,它就不能持续恶化这才是我待在这里的意义。”
看着对方的坚决,泰尔斯不禁脱口而出:
“那你自己呢你何时能得解脱”
“你会一直困在这里,孑然一身,日夜面对着这些亡魂,面对着岩石,面对着黑暗,面对着诅咒”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百年复百年,还要提心吊胆,小心翼翼,防止自己的神智丢失,落入敌手”
“你怎么办”
这一回,银影人沉默了很久。
“我看出来了,璨星”
银影人缓缓点头,言语的节奏缓慢深沉:“在这点上,你还挺像托尔的。”
“托尔”
泰尔斯一时没反应过来:“谁是托尔”
银影人摇了摇头。
“你不必操心我,”他回复了那种冷冽的语调:
“我本就是已死之人,存亦无增,去亦无损。”
“我只做自己肯做,愿做,想做的事情,仅此而已别把我想得那么可怜巴巴,也别把我想得那么无私伟大。”
泰尔斯怔怔地望着他。
但对方的话锋随即一转:“但你是生者,年轻的璨星,你还未到与我们为伍的时刻,既不应死于今日,亦不该死在此处。”
他的语气有些黯然:
“我们终得分道扬镳。”
这方小小的洞窟安静了一瞬。
“我知道了,”王子深深叹了一口气,瞥了面无表情的银影人一眼:“但是”
“但是总会有办法的,是吧。”
泰尔斯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我可能不行,但是我认识一些人,一些力量超乎想象的存在,知识渊博,思维犀利,也许他也许他们会有办法。”
这次,银影人看了他很久。
久得泰尔斯都忍不住了。
“你不是唯一一个这么想的人。”他轻声地道,回声荡漾在泰尔斯的耳旁。
对方没有再看他,而是缓缓踏步向前,银辉流动间,显得整个人更加独特而耀眼。
“但正如铁血王的事迹,是人类崛起的开端这里,这个铁血王的诅咒,它也是一切灾难的起源。”
银影人抬起头,幽深的五官望向周围的封闭、紧锁、昏暗而单调的岩壁。
一切的起源
银影人缓缓摇头:“如果你知道,法师们为了消除这个诅咒,消弭它带来的影响,已经付出了多少代价”
“如果你知道,多少所谓力量强大、知识渊博、思维犀利的人,都试图靠近这个诅咒,解开它的秘密。”
“而他们当中有多少天造之才,却已在此途间迷失,在此道中疯狂,在其路上崩溃”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