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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
该死的
艾希达小狗狗泰尔斯木然地在心里补充道。
尼寇莱轻笑回应。
“看,一旦戳穿了关键,”陨星者靴子慢慢转动,缓缓碾过那张薄纸:
“大名鼎鼎的王国秘科,也就不过如此了。”
“你们的脱逃计划,错漏百出,幼稚可笑。”
泰尔斯深吸了一口气。
太阳终于摆过了头顶,开始西垂。
荒野上依旧寂静,唯有微风吹过石缝的低鸣,远处几声零星的鸟叫。
“很厉害,陨星者。”
“你说自己小心谨慎,”泰尔斯长长叹息:“你的确没有小看我,也让我付出了代价。”
他缓缓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开口:
“但你小看了秘科。”
尼寇莱的眼神一凝。
泰尔斯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微笑着转身,眼前一亮。
“哇哦,他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匹马,”泰尔斯一副开心的样子,看着蒙蒂仅剩的那匹马匹:
“还有长剑和盾牌。”
“我猜,他是故意的大概看你很不爽。”
在尼寇莱越发不善的眼神中,泰尔斯毫不犹豫地走向了那匹马。
“哼,”陨星者这次的笑容颇为特殊,他一边笑,一边摇头:
“真的”
“你,和我”
泰尔斯也笑了。
他从马鞍上抽出长剑,拾起盾牌,转向面色古怪的尼寇莱。
“说起来,”泰尔斯兴致勃勃地看着对方,甩了甩长剑,试了试盾牌的重量,心情愉快地颔首:“在课程里对练了那么久,我们似乎还没实实在在,真刀真枪,拼上性命地交过手”
下一秒,泰尔斯收起笑容,摆出北地军用剑术的起手式。
举盾向前,剑锋待命。
少年表情肃然,正对着眼前,他所挑战过的,除了魔能师以外最强悍的对手。
极境的陨星者。
瑟瑞尼寇莱。
这大概不是他经历过的,相差最悬殊的战斗。
但绝对会是最艰难的战斗。
你只有一次机会泰尔斯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的人,默默地对自己道:
泰尔斯。
只有一次。
看着武器在手,准备完毕的泰尔斯,尼寇莱的笑容慢慢褪去。
“这是个坏主意。”
他面无表情,简明扼要:“就你,凭什么战胜我”
泰尔斯冷哼一声,耸了耸肩:“怎么,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指望我乖乖束手就擒”
陨星者狠狠地皱起眉头。
风声呼啸,冰冷的剑锋映照出炙热的日光。
尼寇莱眉心一舒,突然开口:
“你吃饭用的是右手吧”
泰尔斯眯起眼睛:“什么”
尼寇莱的瞳孔缓缓缩紧。
“放心。”
他压了压指节,扭动着脖颈,活动全身的关节,骨骼间发出可怕的噼啪爆响。
陨星者捏紧拳头,缓步向着严阵以待的泰尔斯走来。
“等会儿无论打得多惨”
前白刃卫队的指挥官阴冷地道:
“我都会给你留下那只手的。”
第356章 只此一家()
泰尔斯还记得他跟陨星者的初次见面。
六年前的王子,曾在地狱感官中看清过尼寇莱的样子:一个发散着针刺般光芒的银色人形,终结之力在男人的体内寸寸闪烁,随时牵引着对方的去势和方向,带来飘忽不定的动作和身形。
当时,借着狱河之罪的泰尔斯哪怕想破了头,哪怕把对方速度轨迹方向变化全部计算在内,还是悲哀地发现:弱小的自己没法躲过尼寇莱的袭击哪怕对方赤手空拳。
而六年后的现在
“砰”
尼寇莱的重拳顷刻即至,重重轰在泰尔斯的盾牌上。
重响之下,泰尔斯浑身一晃
但他死死咬住牙,踏住后腿,顶住了这一击。
地狱感官中,泰尔斯眼前的银色人形一阵闪烁。
王子顿时绷紧了神经。
如预料一般,第二波进攻陨星者的左拳毫无停顿地攻到眼前
泰尔斯准备像以往一样后撤。
但那个瞬间,怀亚在庭院里训练时的话掠过他的耳旁:
殿下,您不能总是后退或抵挡:英灵宫里,我和卡拉比扬跟那个大块头的交手就是这样,我们太忌惮旭日军刀的进攻,一味避战,却终归失败防守不是放弃,而是为了下一次进攻做准备。
呼尼寇莱的拳头带起吓人的风声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神色凛然地迎着对方的拳头,抢上一步,对攻出北地军用剑术里的侧击式
剑锋逼得尼寇莱攻势一滞。
但陨星者的应变超乎他的想象:对方一边躲避剑锋的同时,还却顺势变化左手,纵劈他持剑的右腕
泰尔斯在地狱感官的帮助下看着这位极境高手的动作,心中赞叹:果然,防守不是一味退却。
比如尼寇莱,他的每一次防守都带着侵略性的下一步,哪怕正在后退躲避,对方想的也从来都不是避开伤害,而是造成伤害。
想到这里的泰尔斯再度咬牙向前,推出盾牌,撞向对方劈来的左臂
北地军用剑术的第三套守式反击式。
挥出盾牌,名为防守,却是为了下一次的反击
“砰”
碰撞之下,闷响再度传开。
左手微麻,浑身震动,但泰尔斯却嘶吼着,想竭力刺出反击的一剑
可尼寇莱的动作却比想象中更快,也更诡异。
只见他左臂抵在盾牌上,整个人却毫无停顿地前冲,照着盾牌中心,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
“轰”
泰尔斯只觉得呼吸一窒
下一秒,他就痛苦闷哼,带着盾牌摔出了两米开外。
“很不错。”赤手空拳的尼寇莱表情不变,捏了捏双手的骨节,眉毛微不可察地一皱。
“算是你这么多训练课里,表现最好的一次。”
陨星者慢慢走近,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至少有了些战斗的意识,不再是瞎子挥剑,懦夫举盾。”
泰尔斯艰难地爬起身来,甩了甩麻木的左手,重新拾起盾牌,苦笑道:“是你那种突然变向的终结之力”
“又一次”
陨星者摇了摇头,仿佛不想浪费时间:
“快些结束,我还想吃个午饭。”
泰尔斯用力吸了一口气,死死忍住痛楚,重新拉开“应敌式”。
北地军用剑术啊。
他突然想起了初学剑术时,基尔伯特告诉他的话:这套剑术,是为了与远超人类的可怕对手作战而生的巨大的劣势绝望的战斗必死的抵挡自杀的冲锋
他看了看眼前越来越近的尼寇莱,心中暗自叹息:远超人类的可怕对手
不,不止这个。
另一个神秘男人的背影出现在泰尔斯的脑海里:在绝对的劣势下,人类是怎么击败古兽人的又是怎么打赢终结之战的
真正的强者在绝境里寻求希望,在亏输中博取逆转,把顺境升华为必胜,将不测和意外化成自己的助力
抓住一切有用无用的因素,攥紧每一个可能的筹码,落出最关键的一子,从而改变整场战斗
泰尔斯深呼吸了两口,努力晃了晃摔得有些眩晕的脑袋。
我的筹码,我的胜机
是有的。
只不过
只有一次。
下一秒,泰尔斯怒吼着,再次冲向对手
刺出长剑
尼寇莱太熟悉他了。
每一次户外训练,陨星者都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用各种方式把他击倒。
每一次突击检查,陨星者都仗着自己的身手,将他玩弄于鼓掌中。
每一次试探挑衅,陨星者都带着十足的准备,测试他身边随从的水平。
所以
泰尔斯瞳孔一缩。
所以这就是陨星者最大的弱点
他太“熟悉”自己了。
“来啊”
泰尔斯面容扭曲,咬紧牙关,既在嘴上怒吼着,也在心底呼唤着。
来啊,我的同伴。
狱河之罪
熟悉的波动汹涌而来,经历了六年的经验,它以更快、更稳、更顺畅的方式,瞬间蔓延全身。
“又来了”
看着冲来的泰尔斯,尼寇莱冷笑连连:“同样的方式,同样的结局。”
陨星者脚下用力,向着泰尔斯对冲而去。
他轻易地闪过泰尔斯的刺击,朝着王子的面庞一拳攻出
拳风呼啸。
而泰尔斯浑身颤抖着,再一次挥出盾牌反击式。
挥向对手的拳头。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我需要力量。
力量
少年冷冷地想。
狱河之罪“兴奋”地涌上他的手臂。
盾牌和铁拳再次对撞
“砰”
尼寇莱的冷笑依旧:“如我所言,小王子”
但仅仅零点一秒后,他的笑声就戛然而止。
因为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正从对面的盾面上传来
撼动他的拳头和身躯。
尼寇莱脸色剧变
怎么尼寇莱震惊地看着怒吼的王子,他在巨力下被迫后撤身体,多踩了一步,稳住身形怎么回事
这种力气
尼寇莱大惊之下抵住盾牌,左肘瞬间反击
但不等他想明白,泰尔斯就再次怒吼出声:“陨星者”
我需要反应。
反应
狱河之罪愉快地涌上他的眼睛、大脑和用剑手,形成一条前后同步的连接。
这一刻,怒吼的泰尔斯像是预料了对手的动作一样,在陨星者动起来的瞬间,剑锋就突兀而来,指向尼寇莱的去势
尼寇莱又是一惊照这个势头,对方会刺穿自己的左肺。
这个完全不会打架的王子他的应对,怎么这么快
可经验丰富而身手高超的陨星者,在短短瞬间就作出了应对:以放弃进攻为代价,急速转身,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