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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下一刻,尼寇莱疯狂地暴喝着,一个绊腿,将泰尔斯狠狠扫倒
那一秒,泰尔斯痛苦地扭曲着脸庞,朝下摔落地面。
“噌”
破空声再度响起。
陨星者下意识地前倾俯身,死死贴上泰尔斯的后背,躲避杀意满满的这一箭
“嗤”这是血肉被高速撕开的声音。
“嗯”随着尼寇莱的闷哼,一支弩箭从他的下背部凶险地擦过,撕裂他的轻甲,更随着尼寇莱的俯身,划开他的皮肤,从肩颈部擦出
这支弩箭带出了陨星者开战以来最多的鲜血,满布腥味的液体甚至喷涌了泰尔斯一头。
鲜血从头上流下,泰尔斯艰难地呼吸了一口气,口鼻间尽是血腥味。
让他想起许许多多个血腥的夜晚。
比如废屋,比如国王大街,比如盾区。
但蒙蒂这支弩箭非但没有阻止陨星者,剧痛似乎还助长了尼寇莱的疯狂。
尼寇莱死死跪在泰尔斯的背上,颤抖着直起身子。
“蒙蒂”
“蒙蒂”
尼寇莱悲愤地怒吼:“蒙蒂”
“他妈的”
陨星者痛得牙齿打颤,双目赤红,嗓音断续而嘶哑。
但久久找不到蒙蒂身影的他,只得愤恨地低下头,看向地上的泰尔斯。
泰尔斯奋力挣扎着,撑住地面想要起身。
但他早就被经验丰富的尼寇莱牢牢压住,连翻身都做不到。
糟糕。
把他逼急了啊。
“我是找不到蒙蒂,”尼寇莱的眼里尽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但我抓住你了”
“对,我不会杀你”
他的刀背势大力沉地砸下,直击泰尔斯按住地面的左手背。
砰
泰尔斯浑身一震,只觉得左腕一阵剧痛
“喀拉”
清脆的骨裂声传来。
“啊啊啊”泰尔斯痛苦地惨嚎出声,死命挣扎,右手死死地向后抓捞着什么
他的左手似乎失去了感觉,仅仅剩下痛楚。
但王子随即被陨星者狠狠一拳,抽中后脑
眼前一阵金星。
“但是我说到做到”
陨星者红着眼睛,又是一记刀背砸下
“哗啦”
这一次,泰尔斯的右膝盖发出吓人的碎裂声,传来锥心的剧痛
“呀啊啊”王子的痛呼越来越剧烈,整个脊背痉挛一般向上顶起,挣扎得越来越疯狂。
但尼寇莱依然把他死死压在地上。
陨星者恨恨咬牙,听着泰尔斯的惨叫,眼里有着难以理解的快意:“我会给你”
他怒吼着,死死按住膝盖下的少年,再度举起刀:
“留下右手”
下一刻,他的刀背第三度落下
“喀拉”
让人心惊的清脆声下,泰尔斯的左胫骨应声而折。
王子痛得几乎叫不出声了,他的双肩左右击打着地面,无力地颤抖着。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泰尔斯恍惚地呼吸着。
他在颤栗。
那一刻,剧痛下的他,仿佛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死亡临近。
这是
最后了吗
“蒙蒂”
尼寇莱从泰尔斯的身上爬起来,猛地抬起头
他面色狰狞地暴喝着,环顾四周:“来啊”
“来杀我啊”
“咻”又是一声弦响,从右侧来袭。
感应到威胁的尼寇莱毫不犹豫,遽然发动命运之折
陨星者的身形向前急倾一只弩箭无力地扎在地上。
但是没有结束
咦
警觉的尼寇莱浑身一紧:一把短刀和一个身影,在左侧的沙尘里扑来
这么说,右侧这支弩箭只是诱饵,真正的他潜伏在这里,等着我
思绪间,身经百战的尼寇莱毫不停顿,命运之折再发,左手的旭日军刀势头一转,不可思议地凌厉挥出
“滋滋”
锋利的传奇反魔武装,将出现在尼寇莱左侧的人,连通他手里的短刀,一切两断。
但是尼寇莱回头的瞬间,随即愣住了。
他切断的只有一把短刀,以及
一件轻甲
糟糕。
不是左边,而是
没等头皮一凉的尼寇莱多想,一双粗壮有力的手臂,就带着深深的寒意和杀机,不可阻挡地从他的右侧,从刚刚那支弩箭的方向,突兀伸来
敌人的左臂穿过尼寇莱的左肩,环过他的脖颈,臂弯扣上他的咽喉。
对方的右臂则同时穿过他的右肩,让左手扣紧上臂关节,右掌死死按住尼寇莱的后脑。
“是左还是右”
“战争就是欺敌的艺术,”那个熟悉的铜锣嗓冷冷传来:“是么。”
尼寇莱浑身一冷:他刚刚意识到,自己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下一秒,背后的对手遽然发力
敌人依旧紧紧贴合着他,却弓起身体,面部和右掌把陨星者的头颅向前压去,双臂则向后锁紧,卡住后者的颈部:
“怀念吗,泰伦德最喜欢的绞杀技巧三秒解决战斗。”
一秒。
尼寇莱脸色一白,眼前一晃他血管里的血液卡在颈动脉中,再也不能流上大脑。
只听背后的那个声音冷冷地道:“我可头疼死了你那种本能般的危险警觉,真难杀。”
“真得感谢那个孩子,无论是他的提醒还是牺牲果然,你从左侧回头,要慢上不少呢”
两秒。
陨星者的视线变暗,意识越发模糊。
他向后斩出的旭日军刀刚刚拉回胸前,想要向后刺去,但他的手却随着大脑的缺氧凭空一软,再也找不到目标。
尼寇莱的耳边,仅仅留下亡号鸦那阴恻恻的话语,简短明晰而令人心悸:
“结束了。”
“刺头。”
三秒。
第359章 超越卡斯兰()
泰尔斯躺在地上,在疼痛的折磨下浑身颤抖,冷汗淋漓。
他整个人几乎都要麻木了。
这不是他所经历过的最剧烈,却绝对是最难忍、最煎熬、最拖延的痛楚之一。
左手腕,左小腿,右膝盖三处地方交替传来针刺、钝割、甚至压迫性的疼痛,一波一波,一阵一阵。
他想要站起身来,至少在地上挪动几步,脱离战场,然而只要动作幅度稍大,痛感就会从伤处蔓延到大脑,无限放大。
他只能紧闭双眼,竭力呼吸,连两个男人的殊死搏斗都不去在意了。
听着耳边的搏斗声,泰尔斯面容扭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突然对“昏厥”产生了极大的渴望。
而事实似乎朝向他的渴望发展:持续的疼痛渐渐超过忍受的极限后,泰尔斯开始意识模糊,全身特别是伤处的肌肉筋腱,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快痛晕过去了。
但就在此时。
“轰”
海潮般澎湃的汹涌声,从泰尔斯的耳管里响起,暂时覆盖了耳边的打斗声。
在浑浑噩噩中艰苦忍痛的少年顿时一惊,稍稍清醒
这种感觉
就像,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漫上了他的血管中一样。
是它。
在伤势中煎熬的泰尔斯竭力扭过脸,口鼻在地上擦过,吸了一口满带尘土的空气,艰难地咳嗽着,随即明白过来。
那是狱河之罪。
是黑剑告诫过他的,那种最危险的力量。
于灾难与痛苦中与他相伴的最久远的同伴之一,也是他这段人生中最无法忘怀的经历之一。
“轰”
不知何时开始,之前一直被动应召的狱河之罪,难以抑制地涌动起来。
就像出笼的凶兽,兴奋无比,发出猎食前的嘶吼。
它的“声音”越来越大。
泰尔斯似乎有种错觉:疼痛、眩晕、虚弱狱河之罪在这种重伤的状态下如鱼得水,终结之力像河水漫过干涸皲裂的河滩一样,不受限制地侵入主人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包括大脑。
那个瞬间,泰尔斯舒服地吸了一口气他就像是全身都被放进了温水中,苦楚和伤痛化成温和的麻木感,暂时消失在感知之外。
时间仿佛又停下来了。
泰尔斯虚弱地趴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的黄土岩壁。
很奇怪。
他的大脑里闪过的是刚刚的战斗。
尼寇莱锋利无匹的刀刃破开他的盾牌,斩断他的长剑,然后将他扫倒。
那面决定他后来厄运的刀锋出现在眼前的画面,一遍遍地在眼前回放。
他不该停下的。
意识模糊的泰尔斯朦胧地想。
狱河之罪像地狱的火焰,活跃地舔舐过他的伤口,带来针刺般的刺激。
对,他不该停下。
泰尔斯咬紧牙齿,四肢涌上一种起身再战的冲动感。
当武器尽废的时候,他不该停下,他完全可以逆势向前,仍由旭日军刀穿透他的肩头。
然后,把手上还剩半截的断剑顺势推出尼寇莱的刀锋无阻无拦,他把全身的势头都压在这上面,一定无力也无暇防守推向对方的脖颈。
自己也许会付出极大的代价,没错,但尼寇莱必然损失巨大。
他会很惨。
朦胧中的泰尔斯无意识地笑了笑,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就好像那把断剑还在他的手里。
随着这个想法,狱河之罪再度欢快地涌动起来,发出咆哮也似的潮声。
是啊。
不用闪避,无视防守,放弃退后。
向前。
只有向前。
向着敌人的方向
眼前昏暗的泰尔斯颤抖着,猛烈咳嗽起来,口鼻间尽是血腥。
血腥
感受断锋扎破敌人动脉的感觉,感受对方颈血喷薄的炽热,感受他生机逐渐流失的绝望。
在鲜血中鏖战。
直到死亡。
泰尔斯慢慢地闭上眼睛,咧开嘴角。
下次
再有下次
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