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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这样什么都做不了”
泰尔斯再也忍受不住了,他按住对方的酒杯:“快绳”
快绳的声音颤抖起来,却固执地拿过自己的酒杯:“那个年轻水手活了下来——但他再也无法出海了”
“因为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合上眼睛,就能看见破碎的木板和同伴的尸体,按住耳朵就能听见汹涌的海浪和暴雨的咆哮,抽动鼻子就能闻见海水的腥咸和血液的”
快绳哆嗦着拿起酒杯,把酒精和眼泪一饮而尽。
“他从此惧怕船只,惧怕海洋,惧怕湖泊,甚至惧怕世上一切有水的地方”
“所以他来到了大荒漠。”
“世界上水最少的地方。”
咚!
快绳狠狠地把杯子砸在吧台上。
“该死”
他痛苦地抹着自己的脸,扭过头不让泰尔斯看见。
“人死了,就什么都不能留下了,怀亚,一点痕迹也没有,”快绳的声音越来越嘶哑:“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再也没有思想,没有感觉,没有意识,什么都留不下来,什么都没有意义,而你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抖动着肩膀:“坎泽,庞迦,哈肯,微风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了。”
泰尔斯默默地听着。
“那我们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呢?”
快绳嘶哑地道:“受苦受难,然后等着被命运一把拍死,从此消失无踪,像是从来都没来过这个世界一样吗?”
泰尔斯咬紧嘴唇,却不知如何回话。
快绳伸出手,却在酒瓶本该在的地方抓了个空。
正在此时。
砰!
一个厚厚的黑皮本子砸在了吧台上。
泰尔斯和快绳疑惑地抬起头。
只见凶神恶煞的酒馆老板坦帕站在他们面前,他一手抓着酒瓶,一手按住黑皮本子,冷冷地对快绳道:
“瞧瞧你给我找的是什么主顾。”
“我要的是那些强壮的、厉害的,但又时常处在不安稳境遇里的,看上去意外很多,事实上都能安全回来的”
快绳微微一愣,涣散的眼神久久没聚起来。
“这样我才能赚钱,知道吗?而你找上的第一个客户就是赔钱的我真后悔自己收了你这个下手,还真以为‘丹特的大剑’会是个好市场,结果这么快就死光了”
泰尔斯眉头微蹙,对坦帕的话感到一阵不适。
听见熟悉的名字,快绳咬住牙齿,不服气地反驳:
“我们是的!”
“有坎泽、哈肯这样的强壮肌肉,有麦基那样的厉害向导,庞迦和微风那样的神射手和哨兵,有经验丰富的老锤子,有最棒的花痴女队长,”快绳痛苦地握住空空如也的酒杯:
“还有最聪明的迪恩!”
“我们”他的语气黯淡下来:“我们本应是那种‘看上去意外很多’,但一定能安全回来的。”
他的声音小了下来,尾巴带着淡淡的模糊音。
“应该是的。”
酒馆老板死死盯着快绳。
一秒后,他狠狠一巴掌,把一支笔拍上黑皮本子——咚!
“这儿,把他的名字记在账本里——那个坎泽。”
坦帕凶悍地看着快绳:“这是规矩,我可不允许哪怕有一笔账目不清不楚。”
那个瞬间,周围的嘈杂仿佛又被隔开了。
泰尔斯意外地看着坦帕:他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快绳愣住了。
他的醉意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老板”
只见坦帕咬着牙,怒气冲冲地把黑皮账本往前一推:“然后去算清楚他究竟存了多少,用星辰货币,拜托给我个整数,天煞的!”
快绳的呼吸急促起来。
“谢谢,谢谢你!”
想通了的快绳激动地从腰袋里抽出坎泽的小本子:“坦帕,老大,老板我替坎泽的妻儿们”
“闭嘴!”
坦帕一脸不耐烦地拍响本子,酒瓶在吧台上顿了又顿:“快!写名字!他妈的你喝了我半瓶好酒!”
快绳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蹦起来:“当然!”
他手忙脚乱地接过笔:“所以我记在这里?额,坎泽,是k还是,还是其他字母开头?”
“鬼知道!”
坦帕抱起手臂,没好气地道:“反正又是一笔烂账——你他妈敢再动这瓶酒试试!”
准备再喝一杯的快绳被吓了一跳,望着本子发愁的他晃晃脑袋甩甩醉意,立刻转向帮手。
“怀亚,你会写字吗?迪恩说你是在北地有身份的人,可能懂”
泰尔斯挑挑眉毛,接过笔和账本:“给我吧,我试着拼一下坎——泽——”
找到救星的怀亚满脸感激,扬了扬手上坎泽的小本子:“交给你了,我得”
快绳的笑容未消,一抬头就看见了酒馆老板的皱皮脸。
“你要是敢算多一个铜子,快绳,哪怕是最不值钱的北地卡恩铜币”坦帕身体前倾,展开牙齿,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欺诈罪你想念白骨之牢吗?”
快绳打了个寒颤,提着裤子吞吐转身:“我得,我得去找恩佐数数问问最近的货币汇价”
望着快绳远去的背影,坦帕狠狠地啐了一口:“只会对着酒瓶哭鼻子,真没种。”
泰尔斯没有说话,他只是笑了笑,低头开始书写。
“。”
泰尔斯疑惑地抬起头来:“什么?”
“坎泽的名字,”只见酒馆老板按着酒瓶,头也不抬地低声道:“以开头。”
“他刚来刃牙营地的时候,是我把他介绍给老锤子的。”
泰尔斯的笔尖停住了。
“写好看一些。名字很重要,尤其是这个本子上,”坦帕淡淡地搓着手里的酒瓶,目光一动不动:“因为即使你写错了”
“他也不会知道了。”
老板的话语带着微微的僵硬。
泰尔斯低下了头。
他按照前面的格式,在账本的最新一页里,工工整整地写上坎泽的名字,写完之后还往前翻了几页,对照格式,确保不会写错。
但他的手停在了其中一页。
泰尔斯眼睛眯了起来。
一秒后,王子惊异地从账本上抬头,喊出一个名字:
“科恩卡拉比扬?”
坦帕一怔。
“怎么了?”
看见熟悉的名字,泰尔斯略有兴奋:“账本上的名字我认识这家伙。”
“这么说,科恩以前还在你这里存过钱年月4日,存额”
坦帕皱起眉头。
读着账本上的字,泰尔斯瞪圆了眼睛:“整整两百五十个托蒙德金币?”
两百五十个金币?
半晌后,泰尔斯呼出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看看前方:“妈的,”
“狗大户。”
几秒后,坦帕才把奇异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收了回来。
人来人往的酒馆里,坦帕挥了挥手,让一个伙计去招呼一群新来的客人。
坦帕收回账本,看了一眼上面的面子,然后若有所思地望着泰尔斯。
“你认识他?”
“当然。”
想起英灵宫里的过去,又想想现在的境遇,泰尔斯不由得唏嘘感叹:“我们算是朋友吧,曾经站在一起并肩作战。”
“站在一起,并肩作战?”
坦帕似乎吃了一惊,他打量着泰尔斯,狐疑地问:“你,和科恩?”
“额,”泰尔斯有些不好意思,“确切地说,是我站着,他作战。”
坦帕直直地盯着泰尔斯,直到他哈哈一笑,狠狠拍了泰尔斯的肩膀一把!
“很好!他也是我的朋友,哈哈,科恩,那个瘦瘦小小,贼里贼气,精明势利的坏家伙”
啊?
瘦瘦小小,贼里贼气,精明势利?
泰尔斯愣了一下。
“什么?”
但坦帕似乎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越说越起劲,脖颈上的刀疤涌动起来:“打起架来胆子最小,还最喜欢掀姑娘家的裙子!”
胆子最小掀姑娘家的裙子
泰尔斯的脸色越来越古怪。
“额,也许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个科恩?”
坦帕的笑容停滞住了。
“但那就是科恩卡拉比扬啊,黑发棕眼,跟个瘦猴子似的,”坦帕的脸上出现了怀疑:“你说的是哪个科恩?”
泰尔斯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科恩额,一个离家出走的大少爷,他很高,几乎有六尺半,很壮,肌肉发达,金发碧眼,”泰尔斯试图描述印象中的那个大高个儿,希冀地看着老板:“擅长用剑,动作敏捷,打起架来喜欢靠身体欺负人,说起话来还有些怎么说”
泰尔斯想了半天,才抬起头来,尴尬地道:
“笨笨傻傻的?”
坦帕听了这些描述,脸庞重新皱起来。
“听上去像是个讨人厌的笨蛋。”
泰尔斯叹了一口气。
好吧。
看起来确实是搞错了。
“事实上,如果你认识他,就很难讨厌他了,”泰尔斯摇头道:“他有些特别。”
坦帕若有所思。
“嗯,我们说的,”酒馆老板摊了摊手:“也许真不是同一个科恩。”
“哦,”泰尔斯抓起酒杯,不自然地笑了笑:“这样啊——抱歉,认错人了。”
就在泰尔斯准备喝一口酒以缓解尴尬的时候——
咚!
泰尔斯惊讶地看着把手掌死死按在他酒杯上的坦帕:“怎么?”
只见“我家”酒馆的老板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相信我,你不会想喝这杯酒的。”
在泰尔斯惊疑的眼神下,坦帕一把撒掉了酒杯里的酒。
“那里面加了点马尿,和我的几口经年老痰,”坦帕满不在乎地把那个“加料”的酒杯丢到一旁:“也许还有些让人昏昏欲睡的东西,味道精彩,内涵深刻。”
泰尔斯结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