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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宁愿你们永远掩埋在坟墓里,连同秘密和耻辱一起,永世不为人知。”
“即使你救了他的宝贝儿子。”
此言一出,王室卫队更加沉寂,一时只闻匆匆脚步。
巴尼没有回答。
泰尔斯抿紧了嘴唇,心下微怅。
他知道,塞米尔所说的话,很有可能是事实。
他想要说点什么,至少反驳一下塞米尔,激励一下其他人。
但他又能说什么呢?
等我回到王都,就努力为你们平反?
想起凯瑟尔王的冷酷面容,想起黑先知的阴恻眼神,泰尔斯再次含了含嘴唇,觉得舌头沉重,心情难过。
快绳显然很懂气氛,他很老实地缩在泰尔斯身后,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纳基咳嗽了一声。
“额,巴尼?”
他的声音在泰尔斯身后响起,听上去颇有些颤抖:
“我在想,也许我们需要隐瞒一部分真相……”
正在此时,小巴尼却突然开口,打断了纳基:
“所以我们才更需要这位王子殿下。”
泰尔斯怔住了。
他越过人群,看见小巴尼的背影,但后者却没有转身,只是固执向前。
只听小巴尼幽幽地道:
“他比我们幸运,更比先王和先王子们幸运,出生在悲剧之后,不受当年的阴影笼罩。”
“我相信,相比王座上的国王,相比复兴宫里的诸君,他才是更有资格妥善处理此事,能为当年的真相张目的人。”
“就像刚刚,如果他不愿抛下自己的同伴,那他一定能就理解我们。”
“理解十八年前的亡魂,理解十八年里的冤屈。”
卫队里的呼吸紊乱了起来。
艰难的跋涉里,甚至有几个脚步错离了原先的节奏。
泰尔斯听着他的话,承受着前后飘来的目光,只觉得肩膀越来越重。
“至少,我相信他能找到最好的方法,既为我们揭露真相,也为王室保全声名。”
小巴尼的嗓音断断续续,听上去颇为艰难:
“无论那有多难,需要多久。”
队伍里传来不少叹息声。
泰尔斯低下了头。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快绳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喟叹,
“这就是你这么尽心竭力保护他的缘故,”塞米尔幽幽地道,语气似乎比刚刚更加疲惫:
“你把他看作你的救星?”
“看作当年那批王室卫队的拯救者?”
泰尔斯的眼前恍惚了一下。
小巴尼嗤了一声,带着些许落寞。
“至少。”
他出神地道:
“我希望,包括我们在内,当年入狱的四十六——四十五名王室卫队,不必再背负通敌叛国的耻辱。”
“整个卫队,不必再为某一个人犯下的弥天大罪而受尽折磨,面负刑烙,整整十八年,死后仍不得瞑目。”
“我们也不必再在夜晚里落泪,在噩梦里颤抖,在愧疚里腐烂。”
卫队里的许多人都偏过了头,看向通道的两侧。
似乎那里有什么值得观察的东西。
小巴尼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释然:
“这就够了。”
塞米尔没有再回复他。
众人的脚步依旧,但泰尔斯却觉得自己的脚步更重了。
小巴尼深吸一口气,似乎从刚刚的情绪里恢复过来,语气微微上扬:
“所以,是的,我们会洗清身上的污名,会堂堂正正回到永星城,至少能重新见到家人。”
他带着些微的希冀:
“我记得,当年奈还有个刚出生的女儿……”
走在身后的奈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
“巴尼。”
纳基突然开口了。
他的语气很失落,很惶恐,就像一个迷茫的孩子:
“那……萨克埃尔呢?”
听见这个名字,似乎连周遭的火光都黯淡了一秒。
片刻后,小巴尼的语气理所应当地变回冷漠:
“啊,那个叛徒……”
他轻哼一声,话语里透露出强烈的不屑与难消的仇恨:
“萨克埃尔的丑行必须,也肯定会被公诸于众。”
“整个星辰,整个世界都会知道他的恶行和无耻,他将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代价。”
卫队再次沉浸在寒霜里。
仿佛是小巴尼咬牙切齿的话,让周围的温度下降了:
“无论生前还是死后,他将永远背负叛徒的恶名和折磨。”
泰尔斯感觉到,身侧的纳基欲言又止。
只听小巴尼冷哼一声:
“而是的,我们会,我们也终会找到他,找到安息——无论是我们的,还是他的。”
纳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但是萨克埃尔,他毕竟曾经是……是我们的一员。”
“也是王室卫队之一。”
他的语气充满犹疑和痛苦。
大家都沉默了。
小巴尼皱眉:
“什么意思?”
泰尔斯看见纳基低下头,浑身颤抖着:
“我想,无论是他还是我们,大家受的伤,已经够多了。”
他似乎在苦忍着什么,好不容易挤出几个满带情绪的字句:
“为什么还要……手足相残呢?”
本章完
第453章 不是巧合()
手足……相残?
小巴尼顿了一下,眼神飘渺。
仿佛回想起过去。
听闻此言,卫队成员们表现各异:
塞米尔嗤之以鼻,贝莱蒂和奈沉默不语,塔尔丁冷哼出声,布里着急地吱声,走在最后的坎农甚至失态地啊了一声。
只见纳基痛苦地握着火把,火光摇曳不已:
“巴尼,请你……我们出去之后,能就这么……算了吗?”
小巴尼的眉头越皱越深,似乎无法理解:
“算……了?”
纳基嗯了一声,话语传扬在通道里,带着似有若无的空洞感觉:
“你知道,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度过余生,忘掉萨克埃尔,忘掉他……”
听着两人的对话,泰尔斯突然觉得气氛变得不太对劲。
果然,下一刻,小巴尼的嗓音都陡然高涨!
“忘掉他?”
他的脚步停顿了几秒,带着后面的队伍也为之一乱。
“那死在牢里的三十七个弟兄怎么办?”
只听小巴尼恨恨地哼声:
“当年死在复兴宫里的人怎么办?”
“那老队长,托尼,我父亲,他们怎么办?”
他紧紧抓着自己的剑盾,声音里带着难言的凄苦和愤怒:
“陛下和殿下们……他们怎么办?”
“王国当年所流的血,又怎么办?”
纳基被他一顿抢白,略略沉默。
贝莱蒂担忧地拍了拍小巴尼的肩膀,后者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继续举步,跟上塞米尔。
然而,就在忧心忡忡的泰尔斯以为一切恢复正常的时候,纳基幽幽的声音再度传来:
“但是巴尼,你是否想过,那些死去的人们,他们也许……”
纳基顿了一下,带着深深的不忍道:
“他们也许不想看见我们这样冤冤相报,手足相残……也许只想好好安息,只想我们安安稳稳,只想让一切随风而去……”
泰尔斯皱起眉头。
气氛越来越不对了。
“纳基,”塔尔丁忍不住发话道:
“别再说了。”
纳基沉默了。
小巴尼的轻哼传来。
“随风而去……”
他深深看着身侧的火把,慢慢变得迷惘,复而又坚定起来:
“当我父亲断折了双臂,流尽了血液,像路边的野狗一样睁着痛苦的双目,无声躺在被染红的地砖上,掩盖在重重尸堆之下的时候,他看着可不像是随风而去。”
小巴尼的话充满了愤怒和痛苦。
通道里的呼吸变得紊乱起来。
“还有我们四十几个人,十几年来,所遭遇的折磨,所经受的一切,所面对的痛苦……”
“十几年来,你们睁眼闭眼所见到的幻象,所梦见的过去,所想象的未来……”
“再想想,萨克埃尔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逃脱了罪责,瞒骗了世人,逍遥法外……”
“扪心自问,纳基,你们……”
“真的能让这些都随风而去?”
“然后心安理得,理直气壮地度过余生?”
他的每一句话,都让卫队的诸人们微微动容。
“不。”
“至少我不能。”
“而这也不是手足相残。”
小巴尼轻声道。
“当他,当萨克埃尔抛弃誓言,出卖先王,向我们举起屠刀的那一刻,”小巴尼抽出剑刃,冷冷地道,仿佛抛弃了最后的一丝情感:
“他就不再是我们的手足弟兄了。”
他话语内外的冰冷,让纳基微微一抖。
“我们会倾尽所能,不择手段找到他,抓住他,猎杀他,无论山河洋陆,天涯海角,人间地狱,”随着脚步,小巴尼的剑锋划过墙壁,带起与他的语气同样可怕的摩擦声:
“我们会逼萨克埃尔做出回答,让他见证自己的命运,看着他当年的罪业和债务是如何一一报应……”
那一刻,小巴尼咬牙切齿:
“背叛者,必须付出代价。”
纳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一丝焦急和哀求:“但是,巴尼!”
“无论是你父亲还是老队长,他们都不会想要这样的复仇……”
“纳基!”塔尔丁似乎再也受不了纳基不合时宜的劝导了:
“闭嘴!”
可小巴尼似乎被纳基挑起了情绪,他冷笑道:
“复仇?”
“不,这绝不仅仅是复仇。”
小巴尼目若冰霜地望着前方的黑暗:
“这是我们这些幸存者们的责任,是我们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