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怎么看他?”
泰尔斯眉头一动。
威廉姆斯?
怎么看他?
泰尔斯的第一个念头是对方把自己荒在马鞍的场景。
少年微微一抖,努力把对方带自己骑马的景象赶出大脑。
“男爵是个……”
可他甫一开口,却突然语塞。
西荒公爵不慌不忙,饶有兴趣地等着他的回话。
泰尔斯的眼前浮现出罗曼满布杀意的双眼,以及“再插嘴就杀了你”时那副生人勿近的面孔……
王子心里一堵。
要怎么违心地夸赞一个……一个你找不到优点的人?
漠神在上,总不能夸对方“可爱”吧?
王子轻咳一声,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变化得太多:
“我认为他很可……咳咳……那个,领兵有方,指挥若定,然后……”
泰尔斯卡在下一个形容词上。
西里尔没有看他,只是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绞尽脑汁的泰尔斯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还有……额,身手卓绝,仪表不凡?”
漠神保佑,终于找到优点了。
西里尔哼声点头,回身吐掉嘴里的果核。
他拉扯起说拿婷玻槎虐剂艘淮罂榈淖齑剑醒燮忱础�
“好吧,我得承认……”
尽管慢慢习惯了公爵的尊容,但泰尔斯还是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
西里尔冷笑着:
“威廉姆斯,那个家伙长得是要比我好看……”
他笑着举起右手,拇指与食指无比贴近,脸上的坑洼沟壑像是遭遇了洪水泛滥:
“一丁点儿。”
泰尔斯望着西里尔特殊的尊容,竭力忍住尴尬:
“哦,是么……”
西里尔看着他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发笑起来。
公爵一边笑,一边再度伸手,从餐盘里捞了第二块果品出来。
“直说了吧,每个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心知肚明。”
西里尔细细地看着泰尔斯,说拿嫒堇锷龊猓�
“罗曼·威廉姆斯。”
西里尔的眼里闪出寒光:
“那就是个孤僻、冷漠、骄横、嚣张的……”
“无耻混蛋。”
无耻,混蛋?
泰尔斯忍住点头的冲动,把表情维持在微微蹙眉。
但西里尔似乎已经不在乎他的反应了。
西荒公爵轻嗤着看向窗外:
“承认吧,从血色之年里第一次应征入伍,他就比无知无畏的熊孩子更令人心烦,比蛮横无理的恶霸更让人不爽,比心狠手辣的流氓更为人忌惮,比层层盘剥的税吏更遭人记恨,比唯我独尊的暴君更惹人反感。”
泰尔斯吸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想起传说之翼那副目空一切的模样。
公爵丝毫不顾自己的风仪,望着窗外的目光犀利而不屑,像是想起了什么:
“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吃过他的亏……那副天杀的暴躁脾气,那副目中无人的表情,那该死又可恨的习惯,他就差没把‘我他妈是个傻X’刻在脸上了。”
泰尔斯挑着眉毛,听着西里尔的粗鄙之语。
“也许男爵只是不善交际……”
法肯豪兹公爵冷哼一声:
“不善交际?”
西里尔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品,好像咬的不是食物,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你见过他在战场上坑杀战俘和收集人头的样子吗?你见过他擦拭鲜血时那满面淡漠习以为常的表情吗?你知道他杀起自己人来也从不手软吗?”
泰尔斯又想起对方淡定地在鲜血飞溅中挖掉钎子的双眼、撬掉死人头颅的下颔,心中一阵不适。
西里尔冷哼一声:
“你以为他在星尘卫队里组建的突击队之所以得名‘怪胎’,就仅仅因为他放出来的那几个异能囚徒?不……”
泰尔斯一抿嘴唇,没有出声。
西荒公爵嚼碎嘴里的果肉,冷笑着摇头:
“那是因为罗曼·威廉姆斯,传说之翼,藏在那副漂亮的皮囊下的,是某个一不懂得规则二不在意利益,既无同情也缺忠诚,脾气诡谲性格莫测,冷漠残忍兴趣古怪,思维逻辑异于常人,远非我们所能理解、更远非复兴宫所能号令的,真真正正的——”
只见西里尔·法肯豪兹目光一冷,清晰而坚决地咬字道:
“怪胎。”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想起传说之翼冷漠地打断诺布的腿,轻蔑地说国王是“狗杂种”的样子。
“也许,天才总有怪癖?”
西里尔看着手里咬了一半的水果,歪起嘴角:
“天才?”
公爵抬起头,目光深邃。
“那我得说,把这样一个恶习满身罪孽累累、连王室都控制不住的怪胎提拔上来,放置在边远的西荒,安插在混乱的西部前线,竭尽全力供给他的常备军……”
西里尔背对着泰尔斯,看向窗下的刃牙营地,带着深意,摇头啧声:
“你父亲大概也是个……”
“天才。”
泰尔斯皱起眉头。
他实在听不出这是真诚的夸奖还是辛辣的讽刺,抑或二者兼而有之。
但王子明白了很多。
泰尔斯果断地摇摇头:
“没有用的。”
“如我所言,我对既定的事情无能为力——你无法在我这里夺回刃牙营地,夺回你从我父亲手里失去的东西。”
他一脸拒人千里的冷漠:
“而您该走了——这是我用餐的时间,不习惯与其他人共享。”
但出乎泰尔斯的意料,面对他明显而决绝的否定,西里尔既没有以负面的态度针锋相对,也没有用他惯常的语调冷嘲热讽。
只见公爵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不笑也不刺,只是坐正了身子,幽幽地看向窗外。
“刃牙营地?失去的东西?”
“王子殿下,你见过从前的西荒吗?”
他望着窗下的熙熙攘攘。
泰尔斯看着西里尔的侧脸,突然觉得此刻的法肯豪兹公爵有些恍惚。
“从前?”
公爵哼了一声,不知想起了什么,只是微微摇头:
“你知道,十八年前,刚继任公爵不久的我接到星辰总诏令,马不停蹄地赶到永星城,跟其他十八人一起聆听你祖父的平叛动员时……”
“我可从来没想过,生我养我的西荒,会是下一个。”
泰尔斯表情一变,陷入沉思。
十八年前。
星辰总诏令。
平叛动员。
可是……
王子抬起头,疑惑道:
“下一个?”
但泰尔斯随即眼前一花,他下意识地含胸环臂,接住了西荒公爵抛来的一块——
白面包?
泰尔斯惊异地看着西里尔淡定地收回左手,又重新把一块水果塞进自己的嘴里。
“十八年过去了,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在血色之年的战争以前,在传说之翼横空出世之前,在西荒守护公爵还是我伯父的时候……”
西荒公爵一面咬着水果,一面悠悠道:
“西荒是什么样子的了。”
泰尔斯抿嘴皱眉,看着显然不舍得离开(王子,还是王子的餐点?)的公爵阁下,愤然而无奈地张开嘴巴,一口咬住松软精致的白面包。
“那时候,这里的统治者——刃牙男爵,加勒特·卢曼还是我伯父重要的封臣与座上宾,经常出入荒墟,可谓与我共同长大,情同手足。”
公爵笑着看少年一脸不爽地把脸从面包里拔出来的样子,目光却渐渐凝固:
“那时候,我们跟大荒漠之间享有着难得的和平。”
和平?
努力撕扯着面包的泰尔斯一顿。
只听法肯豪兹缓声道:
“我们不进去,而他们——无论是兽人的八大部落还是荒骨人的五大部族——也不过来。”
“我们的巡逻抽税遵循定规,他们的劫掠放牧也自有原则——彼此远远相望,默默警惕,过着各自的生活,井水不犯河水,公平,默契,自然。”
“任由无数的游商、牧民,雇佣兵,冒险者们自由自在地进出大荒漠,与沙盗、流放者、兽人与荒骨人,甚至与来自荒漠另一头的同行们往来、贸易、竞争、厮杀、冲突、融合。”
“谱写他们自己的故事。”
泰尔斯一边嚼动着面包,一边皱眉想起“我家”酒馆的老板坦帕。
想起他曾经对自己说过的,刃牙营地的历史。
那是——雇佣兵的年代。
对了,坦帕后来怎么样了来着?
“那时,甚至有渴望着文明的荒漠居民移居到西荒——当我到了骑上战马的年纪,开始巡视荒漠时,还时常能在边境看到往来的荒种。”
“要是你胆大一点,随着商队踏入荒漠,那就有机会一睹‘人类之敌’的面貌,遇到商人们跟看似凶狠的灰杂种们指手画脚讨价还价得面红耳赤,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公爵的嗓音一反平时的尖利刺耳,变得平稳而顺畅,呼吸间微带颤音,像是竭力忍受着什么。
荒种。
灰杂种。
泰尔斯先想起了“丹特的大剑”里的荒骨人麦基,然后是黯红眼眸的拉斐尔。
以及……那个不一般的,给了他成年礼“名字”的兽人——坎达尔·怒山。
“甚至有商会在大荒漠里约定了定期的交易日,就像我们乡下的集市一样;据说还有商队走出了一条传说中连通无数绿洲,直达荒漠深处,甚至能走到黄金走廊的神奇商路,证明大荒漠的面积不比我们引以为豪的星辰王国要小。”
西里尔的话语里带着难言的笑意和难舍的回味:
“你听过黎明三英杰荒漠寻龙的吟游诗吗?你听过聚宝无数的荒漠都市卡利格里的故事吗?你听过荒骨人们关于战神沙漠的古战场传奇吗?你听过蛰伏在黄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