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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礼仪、古语和外语……
泰尔斯叹了一口气:
“对,他的第一节课就是讲历史。”
“但他的历史不止是北地人传统的寓言故事,只告诉你发生了什么,而你需要记什么,得到什么教训,谁是对的谁是错的,谁在里头功绩最大最需要记住之类的马屁词儿……”
泰尔斯说着说着,也渐渐被勾起了怀念:
“相反,老乌鸦所讲解的每一段历史,都引出一个主题,然后他止步于此,回头来逼你思考。”
他越说越入神:
“法律的成因、信仰的基础、统治的界限、胜负的意义……所有你只看流水叙事、只读英雄赞歌、只翻既定结论时看不到,更想不到的东西。”
也许是出于对老师的尊敬,也许是刚刚说了太多口干,这次基尔伯特没再多说什么。
“很好,那历史课就每周三次,三个晚上,我们只需要调整一下历史的重点,不妨从帝国的两百零八位皇帝和星辰的三十九位国王开始……”
基尔伯特愉快地把日程表的三个格子勾满。
等等。
多少?
泰尔斯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没错,他是读到过不少帝国皇帝们的事迹,但是……
两百零八位?
看着基尔伯特笑眯眯的神情,泰尔斯无力地呼出一口气。
“礼仪课是金克丝女官上的,里斯班伯爵得空的时候也会出现,据说经常会请一些德高望重的老贵族和贵妇来……”
泰尔斯无精打采地道:
“本来这些课我经常翘,自己跑出去看书自学……”
同时躲避耳目,试探英灵宫的漏洞。
跟陨星者斗智斗勇。
“但老乌鸦来了之后,他告诉我们,虽然枯燥,可礼仪课不止是礼仪,至少不止是教你怎么见面行礼,点头鞠躬,”泰尔斯精神一振:
“这里头包含着伦理、道德、贵族规则与宗教传统。”
“是真正的‘北地之道’。”
“这么一看,就算北地人的礼仪课也不无聊了,因为它反映的是北地人所看重的东西:他们告诉你,作为一个北地领主,什么时候要杀人,什么时候能赦免,什么时候得打仗,什么时候须和平。”
“所以在他的眼里,礼仪不止是礼仪,而是约定俗成又不言而喻之物,是埃克斯特的新旧法理,贵族的规则阶序,封君的责任义务,封臣的权利自由,比如说……”
泰尔斯的眼神聚焦起来:
“耐卡茹的共治誓约。”
它映衬的,不止是冷冰死板的规则本,更是温热鲜活的行动者。
是真真正正的……
政治。
它就好比……
泰尔斯的眼前突然一阵模糊。
【加芬克尔的所谓‘说明’和‘索引’,这些所谓不言而喻的默契因素,它在‘行动’与‘场景’之间构建了一座桥梁,让人和环境之间相互反射,共同建构……比如大家都要遵守的公共礼仪……】
泰尔斯死命摇摇头,把这片距离这个世界已经太遥远,也太高深的记忆扔回大脑里。
从西荒归来,不知为何,他六年里渐渐沉寂的旧日记忆,又像压力积满的火山一样,开始不时翻滚涌来。
就像回潮一样。
泰尔斯按着额头,一面驱除刚刚的眩晕,一面心生疑窦。
回了星辰就这样……
这是……
巧合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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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上高中了()
“……很好,我会记得的,礼仪课不妨灵活一点,同样每周三个晚上,应用到实际,则随时随地。手机端 ”
基尔伯特的话在耳边响起,把他拉回现实。
泰尔斯努力不去看对方膝盖上的日程表,也竭力不去计算自己一周还剩多少自由时间,堪堪吸了一口气。
“至于你说的,古语与外语。”
王子点点头:
“嗯,古帝国文。”
“北地人很鄙夷这玩意儿。”
“但还是老乌鸦,它坚持把它放回了课程里,”泰尔斯眼前一亮,“‘别浪费了藏书室里那么多的古籍’,他是这么说的。”
基尔伯特微微一动。
他有些怀念,也有些感动:
“是么,希克瑟先生。”
泰尔斯哼哼一笑,打算减轻一下这门课的负担:
“当然咯,有你打过的基础和多年的自觉,古帝国文我还是挺轻松的。”
“至于我的同学,”泰尔斯耸耸肩:
“嗯,恐怕她就不这么想了。”
想起塞尔玛面对着一本用古色古香的古帝国文写就的《诸王与城邦时代政治讽喻诗选》发呆,咬着指甲四处张望,时不时向快速翻页的自己投来惊恐目光的场面,泰尔斯顿时感觉无比愉悦。
并决定永远不告诉她快速的秘诀:
看不懂?
那就跳过嘛!
就在此时,基尔伯特却突然开口:
“所以,希克瑟先生教的是远古帝国文,还是近世帝国文?”
泰尔斯一愣,犹豫道:
“额,让我想想……”
可基尔伯特毫不犹豫地恍然点头,重新开始沙沙书写:
“明白了,您两种帝国文都需要额外辅导。”
两种。
泰尔斯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悲哀感。
外交大臣抬起头:
“而外语?”
王子看着纸张上空位越来越少的日程表,苦着脸道:
“额,兽人语算吗?”
基尔伯特挑起眉毛,一脸了然地低头书写,填满所剩不多的空格:
“所以你还需要辅导三种语言:古希雅精灵文,古里恩精灵文,还有通用精灵文。”
哈?
泰尔斯惊恐地抬起头。
“只是开个玩笑,殿下,”基尔伯特抬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除了精灵们自己和语言学家,没人会讲前两种了。”
“放心好了,你需要学的只有通用精灵文。”
看着对方再次划拉掉几个格子,泰尔斯明智地把那句“所以埃达会讲吗”给咽进肚子里。
“很好,那么,文法,历史,礼仪,语言,您课程里的基础类就结束了,”基尔伯特满意地道:
“接下来是第二类。”
什么?
还有?
泰尔斯又是一阵心伤。
第一类就够他受的了啊!
然而基尔伯特的下一句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哲学。”
那个瞬间,泰尔斯再度愣住了。
几秒后,顾不上课业压力,泰尔斯结结实实地讶异道:
“哲……哲什么?”
基尔伯特认真地抬起头,咬字发音:
“哲学这是古称,一门极其广泛的学科。”
“放在今天,尤其放在您的课程里,它包括了数学、自然、艺术,以及神学课。”
什么?
数学,自然,艺术,神学?
泰尔斯讶然道:
“这些,全都放在哲学里吗?”
基尔伯特微微一笑,用同样的句式反问道:
“哪些,不能放在哲学里吗?”
泰尔斯挥了挥手。
“我知道你的意思,”公爵有些疑惑:
“但我以为,狭义而专门的哲学没有这么具体吧,它不是回答某些广泛而高深的终极问题的吗?”
外交大臣像是要和他开玩笑一样,同样复述一遍:
“那么您觉得,什么问题,不属于‘广泛而高深的终极问题’呢?”
泰尔斯一愣,继而挠了挠头老天,这一定是从科恩那儿被传染的毛病。
“额……‘今天吃什么’?”
他呆呆地问道。
基尔伯特放下眼镜,吸了一口气,坐正身体。
“首先,‘吃什么’的问题也可以很高深……”
他语重心长地看着王子殿下:
“其次。”
“殿下,一个抄写员或者学院出身的文官,只要足够努力,熟读典籍,也能做到通晓文法,博闻历史,礼仪得体且精通语言。”
“一位征召兵或城防队出身的平民骑士,只要足够努力,练武不辍,也能做到武艺过人,指挥若定,沙场披靡,屡立战功。”
“他们都有机会,有朝一日受封爵位。”
基尔伯特的眼神锐利起来:
“但何以区分您是源远流长,意义非凡的真正贵族,而他们不是呢?”
泰尔斯回给他一个尴尬的笑容。
不太晓得。
毕竟我也是第一次……
做贵族嘛。
还好,他努力把那句自己被讽刺了无数次的“金闪闪的血液?”给压在了嗓子里。
基尔伯特神秘一笑。
“如果您不习惯,殿下,那就只把它当作一个好听的称呼好了:哲学。”
基尔伯特看着窗外,目露向往:
“要知道,早在帝国时期之前,哲学可是无所不包,一度被称为‘万法之学’,是贵族的必修课那时候的骑士们上马持兵,下马谈哲,身为贵族子弟,没有学不学哲学,只有学得精深与否。”
万法之学?
跟艾希达所说的“万法之座”……
泰尔斯默默留心。
“但它包含的内容,数学,自然,艺术,神学,似乎有些……”
王子挣扎着想找个形容词,但他最终失败了。
基尔伯特只是远远望着他,嘴角含笑,并不回答。
找不到词儿的泰尔斯只能吐出一口气。
“你知道,你又让我想起了老乌鸦。”
星湖公爵回忆起往昔:
“算术、几何、天文、地理虽然北地的贵族教育把它们囫囵吞枣地放进军事课,但老乌鸦把他们分别拆了出来,四门课各自讲解,单列书目。”
“而老乌鸦也不仅仅讲简单的算术,而是……”
基尔伯特突然接话:
“代数?”
泰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