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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仿佛时间慢了下来。
“我——”多伊尔伸手抵挡着飞溅的沙砾,震惊开口,却只能在这惊艳的瞬息一剑里喊出一个孤单的音节。
哥洛佛的眉毛只来得及皱到一半。
王室卫队们的表情就像凝固一样,在那一瞬变幻出惊讶、疑虑和凝重。
但早有经验的泰尔斯知道,这只是他变快之后的错觉。
而接下来。
泰尔斯的眼神与他的剑尖汇聚一处。
直指对手。
而在他的眼前,在放慢的时间里,皮洛加吃惊地张大嘴巴,缓慢地、以他能做到的最快速度,举臂,挥剑。
试图抵挡王子的进攻。
抵挡这无论速度、爆发、力量、精准都更上一层楼的恐怖一击。
但泰尔斯知道,太迟了。
皮洛加不及躲避,甚至连格挡的姿势都来不及完成。
就连陨星者,也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吃过他这一剑的亏,在脸上留下伤痕。
至于皮洛加……
他闪不开。
更挡不住。
在狱河之罪的渴望与咆哮里,泰尔斯的剑与皮洛加的剑在空中轻触,在练习剑粗糙的表面擦出火星。
更传出磅礴的力道。
泰尔斯的眼神冷却下来,看着自己的剑锋滑过皮洛加的格挡,直取他的胸前。
抱歉,后勤官。
泰尔斯冷冷地想道:你得放几天假了。
一击。
制敌。
砰!
武器对撞的巨响传播开去,震得整个庭院一抖!
仿佛连空气都被波及了。
不少王室卫队眼皮一颤,本能地后退。
时间终于恢复了正常。
扑通!
一声闷响。
泰尔斯向侧后方飞出。
他的背部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整个人向后翻滚了好几圈。
“——槽!”多伊尔终于喊完了他可怜的第二个音节,脸上还保留着震惊的表情。
他放下手臂,眨了眨眼,望向场中。
多伊尔身边,哥洛佛纹丝不动,只是紧紧盯着泰尔斯的盾牌。
在肌肉的麻木和酸痛中,王子艰难地吸进一口气,颤抖着举起左手的盾牌。
不知何时,盾面已经裂开:
以一个剑尖大小的凹坑为圆心,周边满是裂纹。
这一刻,泰尔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
他呆呆地抬头。
只见皮洛加毫发无损地站在对面,姿态自如、动作流畅地收回他的长剑。
半空中,王子的武器,那把曾发出可怕攻势的练习剑空空地旋转了几圈。
最终无力地落下。
斜斜地插进他脚边的沙地里。
一动不动。
归于寂静。
“哇哦……”
王室卫队们哗然声起,爆发出一阵不小的声潮。
“十分抱歉,殿下,”皮洛加收起剑,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惊惶,一边赶紧上来扶他,一边焦急道歉:
“是我失手了。”
“您有没有伤到哪……”
就在此时。
“后勤官,雷奥·皮洛加。”
平淡而漠然的嗓音响起,却平白带着几分逼人的寒意。
皮洛加准备去扶起泰尔斯的身形僵在原地。
王室卫队守望人,马略斯的声音在人群中清晰地响起。
“身为王室卫队,哪怕承平日久,哪怕只是做陪练……”
马略斯依旧抱着手臂,瞥眼打量着皮洛加。
“你的身手……”
马略斯没有看躺在地上,身形狼狈而怔然喘息着的泰尔斯哪怕一眼,只是冷眼盯着满面愧色的皮洛加:
“也退步得太多了。”
话语严厉,语气冷酷。
王室卫队们齐齐安静下来。
皮洛加微微一愣,面露愧色。
他紧张地看看王子又看看长官,欲言又止,不知所措。
泰尔斯依旧躺在地上,恍惚呼吸。
怎么会……
怎么……
狱河之罪……
我明明已经,已经……
怎么还……
他感受着渐渐从麻木中恢复的左臂,更感受着四周悄然射来的目光,心中百味杂陈。
整个训练场都沉默下来。
王室卫队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时不时传来低低的议论。
多伊尔拉了拉哥洛佛的袖子,但后者似乎陷入沉思,毫无反应。
“至于您,尊敬的泰尔斯殿下。”
马略斯再度发话。
王室卫队们安静下来,皮洛加想要去扶王子的脚步也生生停下。
守望人慢慢转过身,轻描淡写地望着地上的泰尔斯。
“看了您的表现,我相信您已经知道何为终结之力了。”
马略斯轻笑一声,眼里露出轻蔑:“但战斗?”
“可远远不止终结之力。”
下一秒,守望人看也不看高贵的王子,自顾自转过身。
“好了,所有人,表演完毕。”
马略斯迈开脚步,轻飘飘地道:
“解散。”
望着马略斯的背影,王室卫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几秒后,数十人哄然而散。
“你看出王子的终结之力是啥了吗?”
多伊尔偷偷瞄着地上表情晦暗,恍惚喘息的泰尔斯,心里同情了可怜的王子殿下一秒钟,转身道:“我反正是没看出来,感觉也太弱了点……”
“不,”哥洛佛紧皱眉头:
“不是弱……”
“喂,僵尸,第几次了,你就不能同意我一次……”
就在此时,一道格外不同的、虚弱但沙哑的嗓音响了起来。
“等一下。”
四散的王室卫队们齐齐一静,纷纷转过身来。
只见训练场的中央,那个狼狈的少年撑着沙地,踉跄但坚决地爬了起来。
马略斯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只是……击中了我的……”少年低着头,颤抖着举起左臂,竭力呼吸来缓解胸闷:
“盾牌。”
多伊尔的眼眸慢慢放大,哥洛佛的眼神越发锐利。
身为陪练的皮洛加站在场中,讶然不知所应。
“不是……要害。”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忍受着遭受重击后的肌肉僵硬与疼痛,摸上盾牌后的固定绑带。
他的体内,被击溃的狱河之罪重新从沉寂里涌起。
它们带着猛兽舔舐伤口般的凶厉不甘,一步步攀升,发出爆裂的闷响。
泰尔斯颤抖着抽出右手,松脱绑带。
任碎裂的臂盾自由落地。
“我……”
少年用力咽下一口带着腥咸血味的唾沫,颤抖着握住脚边的练习剑。
“我……”
狱河之罪涌上他的臂膀。
“我还……”
下一刻,泰尔斯稳固呼吸,咬紧牙齿,一把将长剑抽出!
少年死死盯着马略斯的背影:
“……没输。”
王室卫队们再度哗然。
人们向着王子抛去无法理解的眼神,议论纷纷。
许多人也悄悄地望向他们的长官。
等待着他的反应。
一秒,两秒。
马略斯沉默着,没有转身。
他只是缓缓地转动脖子,扭过头,斜瞥着泰尔斯。
守望人的嘴角弯起。
勾出一个冷冽而神秘的……
笑容。
第521章 世界级史诗决斗()
“公爵阁下,您确定不需要休……我是说您也许可以补充一个新的盾牌……”
皮洛加犹豫地道。
他的眼前,站着刚刚狼狈起立,一身灰尘,满面沙砾,衣服上还带了不少破损脏污的泰尔斯。
“不了,但是谢谢,皮洛加后勤官。”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转动手腕,感受着练习剑的平衡重心。
“你的态度比埃克斯特的教头们好多了,当然,也比某些星辰人好多了。”
皮洛加勉强笑了笑。
训练场周围,重新围拢的王室卫队们相比之前有些不耐烦,但马略斯的沉默让他们齐齐安静,没有多加异议。
压力重新来到场中。
泰尔斯捏紧了左拳。
抛弃盾牌让左臂轻松不少,但之前遭遇重击的麻木和痛感是如此真实,难以忘怀。
刚刚的那个回合……
发生了什么?
泰尔斯面色一沉。
他记得,他的进攻动如雷霆,无论力度还是速度,都不在弱势。
然而……
泰尔斯迈开脚步,绕着皮洛加移动。
狱河之罪再度于他的体内咆哮,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渴望着第二次突击。
但这一次……
遭受挫折的它们却给泰尔斯一种越发炽烈的错觉……
就像发狂的猛兽,无论如何伤重,都想撕碎敌人的喉咙。
但泰尔斯死死地按捺住它们。
就像驯兽师拉紧锁链。
随着他的移动,皮洛加也有条不紊地换步转身,始终保持面对敌人。
泰尔斯没有急着进攻。
他在思考。
刚刚,他的剑,遭遇了对方的剑。
双剑在空中交错。
但皮洛加没有防住他。
再往前一些,泰尔斯就能命中对手。
然后。
泰尔斯细细思索着。
然后,在那电光火石,胜负即决的刹那。
皮洛加的剑身,开始转动。
饱含着对方那凝而不发,坚韧厚实的……终结之力。
再然后……
泰尔斯神色一紧。
他放慢脚步,在燃烧得越发炽热的狱河之罪里回想起刚刚的一幕。
绞剑。
他和皮洛加,那一秒的时间里,他们的双剑绞在一起。
于空中彼此绞动。
他记得,在双方接近的那一秒里,皮洛加的手腕划出奇异的弧度,圆融而绵长。
泰尔斯的剑偏离了轨道。
而皮洛加的剑……
泰尔斯咬紧牙齿。
在那之后,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