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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妮跟着鉴宝师上了二楼。二楼中间有一条走廊,走廊的两侧分布着没有正门的陈列室。整整一层楼只有黑灰两种颜色,即使灯光充足,也给人一种压抑阴沉的感觉。
二楼没有侍者或者守卫。但是薇妮知道,如果有人想要闯入这里抢夺宝物,那么这个人一定只有一个目的──他想要自杀。
二楼的布局看上去普普通通,但事实上,每个房间都有一颗用于装饰装明和展示财力的巨大宝石,由地上用碎晶石镶嵌马赛克连接拼合成的巨大魔法阵。只要鉴宝师开启魔法阵,任何非法闯入的人都会被冻住。
鉴宝师微微躬身问薇妮:“请问您有中意的物品吗,或者您需要亲自挑选?”
薇妮四下浏览,最后停留在了一盏搁在墙上的镂金壁灯前。她够不着灯,只好指了指,示意鉴宝师帮她把壁灯取下来。
鉴宝师踮脚取等的时候,薇妮干脆利落地用木藤蔓绞了他的脖子。因为心脏的缘故,薇妮对杀意的掌控强了不少,等到鉴宝师意识到危险,已经来不及了。不过,鉴宝师虽然没有防备,但是在木藤蔓收紧的瞬间果断地用火焰将藤蔓烧断,因此伤得并不重。
鉴宝师来不及管被木藤蔓勒得红肿的脖子,结印念咒催动了魔法阵。魔法阵发出耀眼的亮光。
“找死。”鉴宝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他揉着脖子上的伤口,退后两步靠在了墙上,大口地喘着气。
在亮如白昼的魔法阵中,薇妮摘下斗篷,露出了十一岁小女孩纯净天真的样貌。
魔法阵的光芒瞬间熄灭,鉴宝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鉴宝师先生,让你失望了,我很抱歉。”薇妮说话的同时,双手交叠,结了一个古怪的印。
鉴宝师正要催动火元素,但是他的身体忽地一僵,再也动弹不得。
薇妮走到僵硬如石的鉴宝师面前,垂下眼说:“其实我心里真的不想杀人。”
被魔法阵冻住的人并不会死去,因为设计这个魔法阵的时候,堪帕瑟对伊芙要求留下闯入者的性命,以便审问。
看着从薇妮手心伸出的木藤蔓,鉴宝师的瞳孔渐渐放大,一点点地溢满了恐惧。
“设计魔法阵的时候,我没有告诉堪帕瑟先生,其实除了催动魔法阵的咒语之外,还有一个逆向催动魔法阵的咒语。不过我不得不说,他真是一个讨厌的商人。”薇妮轻声说,似乎回忆起了往昔的岁月,眼神有些难以抑制的伤感。
薇妮驾轻就熟地从陈列室里找到伊芙从前绘制的焚烧卷轴,再以星光红宝石为媒介,用鉴宝师体内的火元素点燃了他的身体。
“您竟然是火系魔法师,那还真是不幸。这大概就是命运吧,”薇妮说,火系魔法师在属性上正好和焚烧卷轴契合,“不过,如果您不是火系法师,大概刚才就被藤条勒死了吧。”
为了保证客人的**,一次只会有一位客人进入这里。因此根本不用担心有人会中途闯入。
不同于被寻找的火魔法击中燃烧,鉴宝师的身体竟然在火焰中渐渐融化,最后化成了一个黑色的印记,印在卷轴中央。
薇妮将吸收了火系魔法师力量的焚烧卷轴收起来,又将伊芙留下来大多数物品收进了背包里。
“可惜没有翡翠绿松石。”镜子四下打量之后失望地说。
事情进行得和预想计划一般顺利,但是薇妮心里却隐隐很难受。虽然她在大多数时候已经能很好地控制情绪,遏止住心痛。但是再次杀人,她还是控制不住地窒息反胃,仿佛整个人都被埋在阴冷粘稠的沼泽里。
离开了堪帕瑟拍卖场,薇妮脱下斗篷,用火魔法烧掉。刚走回热闹依旧的大街上,回头便看到满脸着急的劳拉。凯。
劳拉。凯也看见了薇妮:“你怎么在这里?啊,我工作快迟到了,先走了。昨晚头痛,本来想休息一会儿,结果一不小心就睡过了头。我走了,再见。”
劳拉。凯一口气说了许多话,没等薇妮开口,便急匆匆地走了。
劳拉。凯学习一向勤奋,没想到她这么晚还会外出工作。薇妮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她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如从前,眼里也常常有血丝。头痛还这么拼命地工作,是为了补回上次为费奇冲锋花去的钱吧。
薇妮暗自笑了笑,对她的做法不予置评。
167。晨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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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学院教堂,教堂的灯光透过彩绘玻璃玫瑰窗散了出来。
神官们清唱着《朱利尔斯圣咏》,歌旋律简单,音域狭窄,速度舒缓,除去了华丽的变化音和装饰音,着重表现出古神语歌词的抑扬顿挫。教皇朱利尔斯一世热衷改革和重塑神权。为了统一弥撒时的颂歌,怀念教会从前的荣耀,他组织收集整理了从千百年前流传下来的音乐和赞美诗,编纂成了这本乐集。
又到了星期三。薇妮心里默默想。
在来到伊斯顿学院近一年的时间里,大多数的时候,她都呆在学院里,已经很久没有在祈祷的时间路过教堂。听着那些熟悉的圣咏,她禁不住跟着节奏轻声哼唱。每次杀了人之后,她的内心都有短暂的脆弱。
在教堂外顿了片刻,薇妮继续往学院走去。
“薇妮?”她突然听到有人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薇妮一怔,转身看见了站在教堂廊柱阴影后的劳里。她刚启用施有禁咒的卷轴杀了人,劳里一定可以看出来。
薇妮的手慢慢伸向装着伊芙旧物的背包。她不清楚神圣法师的真正实力,但是,对于现在有了一级木系法师能力和伊芙旧卷轴的她来说,对不以攻击力见长的法师并没有感到真正的畏惧。
等到劳里走近的时候,薇妮已经将背包转到身前,假装在翻找什么东西。
“劳里神官不在教堂做晚祷告吗?”薇妮假装关心地问,一只手还插在背包里,握着一只装有迷幻喷香的瓶子。
劳里回头望了望溢满歌声的教堂,唇畔漾起微含嘲讽的淡笑。
“这么晚了才回来。”劳里的眼光扫过她的额头、眼睛和脸颊。
“我去了一趟霍奇坡奇商店,想要淘一些有用的东西,但是霍奇坡奇现在的新发明越来越少,看来看去都让人失望。”薇妮见他没有露出敌意。于是将手收了回来,取出钥匙,重新背上了背包。
劳里表示赞同:“理查德虽然擅于经营,但是要做魔法技术的创新,实在有些难为他们。”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劳里神官,我先回去了。”薇妮向他挥手道别。
“再见。”劳里说,接着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补充到,“明早六点来教堂和我一起做晨祷。”
“六点?!”薇妮做出不情愿的样子,“我不一定能起。”
劳里笃定地说:“我相信你能起来的,因为我带了契约。”
既然劳里已经拿了契约作威胁。薇妮不得不一大早便起床赶到教堂。她想着杰夫、瑞德已经回了学院,乔治和艾瑞克的伤也好得查不多了,劳里大概不会在诺伯城呆太长的时间。
来到祈祷室。劳里主动向她伸出手:“早课之前先做祷告。”薇妮不情愿地将手递给他。
劳里一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搁在心口。他微阖了双眼,仰面祈祷说:“谢谢主神赐予我们信仰、希望和勇气。愿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能幸福安乐。”
薇妮不以为意地翻了翻白眼,恰好被推门进来的见习神官看见。
见习神官给劳里送上面包和葡萄酒,却什么也没有给薇妮。他作出抱歉的样子。毫无诚意地向她解释说:“赫格伦小姐,听说您不是光明教徒。只有教徒才能享用教堂里的食物,普通人吃了,会被主神诅咒。”
显然,他对于薇妮竟然不信仰光明教这一事实感到嫌恶排斥和不可思议。
等到见习神官离去,劳里将面包推到薇妮面前。
“吃吧。”他说。
“不是说异教徒吃了是对神的亵渎。会受到诅咒吗?”虽然这么说着,她还是扳下一块面包,塞进了口中。并不是因为她饿了。而是她偏偏就是不想让那个见习神官如愿。
劳里端起葡萄酒,轻啜了一口:“既然你不是光明教徒,不相信神是一切的主宰,那么你害怕什么诅咒?至于亵渎神明么?那些以神明的旨意作为幌子欺骗世人谋取利益的人,才更应该受到惩罚。”
薇妮意有所指的举例说:“比如卷入世俗权力的争斗?” 她隐射的是现任的朱利尔斯一世。 不同于前几任教皇的隐退避让。朱利尔斯教皇力图重塑光明教廷的权威。他虽出身低微却有雄材大略,游刃有余地和贵族们玩着政治。
劳里拿起桌上的《圣典》。缓缓翻开。他没有正面回答薇妮的问题,而是说:“《圣典》上说,世界是有主神创造的。世俗的国王和教廷的教皇都是主神选中的,替他传递旨意的人。既然世上的一切都属于主神,那么所谓的根据主神的意志参与利益争夺岂不是和‘神创造一切’相矛盾?”
他这番话,根本就是在公然批判教皇。朱利尔斯一世**独裁,上任之初,用雷霆手段清除了教会中的反对派,营造出凡事遵照教皇旨意,执行上帝要求的其乐融融的和谐社会。
曾经的诺伯城主神官就是因为反对朱利尔斯一世“将自己的世俗**强加作上帝的旨意”而被朱利尔斯批判作“背弃上帝的异教徒”,最后被送上了绞刑架。
劳里默默阅读着《圣典》,神情专注,姿态庄重淡然。
薇妮起初只是百无聊赖地盯看着他,数他长而锐的睫毛,目测阳光落到他鼻梁上的角度,可是无论她如何肆无忌惮地看他,都没有能让他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自在。他忽视了她直勾勾看过来的目光,甚至看也没有看她一眼。
薇妮觉得无趣,只好拣起摆在她面前的《圣典》,随便翻开了一页,漫不经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