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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像只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忙忙夜色。不知行了多久,只见船划水的声音,陈青崖站在船头,看着夜空的星星,皎洁的月光,心中无限感概,还记得跌入峡谷那段日子,也经常看星星,只是现在这会的心境跟那时又不一样了。
公孙七这会正在船舱里打着鼾,昆仑宫的几位也都已经睡着了。只有萧易寒还未入睡。此刻也走到了船头,和陈青崖并肩站来一起。
陈青崖望了望这位江湖中的前辈,目光停留在他手中的那把通体碧色的剑上,月夜下,碧绿的剑寒气逼人,问道:“萧大哥,敢问这剑名叫碧霄么?”
萧易寒一惊,从来都没有人知道这把剑真正的名字,连身边的弟子都不知道,自己在外人出示此剑的时候也都以碧玉剑为名。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陈青崖笑了笑:“这把剑这么有名,怎么会不知道呢。”
“啊?”萧易寒不解。
“碧霄剑,剑出昆仑,是以昆仑山碧玉铸成,这昆仑山碧玉是一种软玉,颜色比较纯净,含杂质少,墨点细,没有白斑,商周的时候就已经开采,存世极少,大部分都被做成宝石了,而铸成剑的还是比较少见。”
萧易寒面色惨白,不知道说什么话比较好,眼前的这个叫陈青崖的少年居然连手中这把剑的材质都能说出,甚至比自己了解的还多。
陈青崖这么一说,也蛮能唬人的,其实这把剑在《江湖名剑录》中也有一席之位,这把剑跟峨眉的四峨剑和先前庄姐姐的紫青花萼剑都属于掌门之剑那个类目下的。
紫青花萼剑乃琼海派掌门人所持,这个琼海派据说跟当年的四海帮也是同时代的,结果也都销声匿迹了。四峨剑乃峨眉山金顶门的掌门所持有,也是镇山之宝,平时不怎么示人。这把碧霄,也是昆仑九玄殿前掌门的剑,不知为何现在却在昆仑宫宫主的手中。
“哎。”萧易寒叹了口气,说道:“这把碧霄,现在早已经改名叫碧玉剑了。自从昆仑那场事件之后,世上再无碧霄。”
“啊?”这下轮到陈青崖不解了。
萧易寒摇了摇头,目光望着远处的江面,四周一片漆黑,两岸都是悬崖峭壁,沉默了好一会,才道:
“这把剑的确曾是掌门之剑,还是魔帮入侵的那一次,昆仑九玄的掌门真人正是用这把剑斩却了四海帮的退路,然而这把剑却在那次对抗中断了!”
“断了?”陈青崖一惊。
“不错。”萧易寒叹了口气,说道:“后来我师父琼华真人继任掌门后,勉强接受下此剑,后来他在西域镜山偶得镜花水月剑之后,并将碧霄赠与了我。”
镜花水月剑?忽然,一道光从陈青崖的脑海中划了过去。镜花水月,四海游龙?等等,这不是《江湖名剑录》里并排列着的两把剑么,我怎么就忘记了。这镜花水月剑乃山之剑,四海游龙剑乃水之剑。
这时候,陈青崖开始郁闷当初自己不好好看这本书的,导致现在什么也记不清楚了。正苦恼着,萧易寒接着说道:
“我后来下山,偶然在一个镇子,遇到一个铁匠,自称是欧冶子的后人,他看见我这把剑后,爱不释手,但当拔出剑来是断剑之后更是痛不欲生,后来他想帮我重铸此剑,那会我还有点犹豫,毕竟是掌门所传之剑,后来一想,断剑已经失去了它的价值,不如就交给那人,三天三夜之后,只见那人抱着碧玉剑痛哭流涕,我大惊,还以为他将剑搞坏了,谁知道,断剑已经被他恢复完好,浑身上下光洁如初,正当我大喜之际,想要给他银两,结果他挥了挥手,将我们赶走了。”
“啊?世间竟然有如此之人,那是个什么镇子?日后我也想拜访他一下也帮我铸把剑”
“那个镇子在域外大荒山,叫无双镇。”
“域外?”陈青崖吐了吐舌头。
“对,昆仑山离大目族很近,我们下山要走很远才能走到中原,那个无双镇若是从白帝城这边出发的话一直朝西北方向走,倒也不是很远。只不过,这事还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也不知道那人还在不在。”
“嗯,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再看,当下还是算了。”陈青崖笑了一下,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剑,问道:“萧大哥,可否将此剑给小弟看看。”
“好。”萧易寒拔出剑来,只听见锃的一声,碧霄出鞘,江旁的山中竟然传来了阵阵回声。萧易寒将剑递给了陈青崖。
“好轻啊。”陈青崖接过剑,用手抚摸着这光滑的碧玉,果然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把绝世好剑,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在那《江湖名剑录》上了。
迎着月光下,陈青崖对着那晶莹剔透的剑,目光仔细扫过那通体碧玉,果然,隐约在中间段,有一丝轻微的连接痕迹,而且,两段玉的颜色也有些细微的差别,若是不仔细看的话完全看不出来。
“好剑。”陈青崖将剑还给了萧易寒,顿时能体会到那铁匠的心情,怕是他也不能完全修复这断痕才伤心难过吧。心中也有些惆怅,自己行走江湖,身边却没有一柄称手的剑,等到了九江,看看能否先随便找把剑使使。
萧易寒将剑入鞘,说道:“夜深了,早些睡吧。接下来,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呢。”
“嗯,萧大哥,你先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想一想。”
萧易寒望着眼前的这位少年,心中也是感概万分,这是怎样的一个少年,竟然有如此的气场,哎,老了啊,江湖啊,是这帮年轻人的天下啦。
第138章 风起云涌()
翌日,天刚蒙蒙亮,陈青崖不记得自己昨夜是何时睡觉的,一夜心事重重,一早醒来的时候,公孙七还在打着鼾,陈青崖又是好笑,又有些羡慕,虽然公孙七的命运也蛮悲惨,但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好歹他还经历过,自己却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徐徐风来,江面上水汽缭绕,怕是太早了缘故,整个江面上烟波浩荡,两边的青山若隐若现,船工已经正打着盹,猛地醒来,见陈青崖走出船舱,打了个招呼道:
“客官,您醒啦。”
“嗯,师傅,这是到哪里啦?”陈青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边回答边俯身下去双手捧起一些江水,擦了擦脸。
船工并未摇橹,船却在缓缓前行。
江水冰冰凉凉的,打湿在脸上,顿时清醒了不少,夏日的早晨还是很凉快的。
“已经到了巫峡啦。”
“巫峡?”陈青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
“此处已经是白帝城以东的巫山县,从白帝城那开始,就已经进入了三峡地界啦,一直到南津关,绵延七百里都是悬崖峭壁。”
“哦,原来是这样,这两边的高山,来之前怎么都没看见。”
“客官你们是从夜里出发了,黑咕隆咚的,看不见也很正常。不过你们赶上了好时候,这夏天江水漫上山陵,上行和下行的航路都被阻断,船只一概不允许通行。我们这艘船正属于王命急宣,所以说你们运气好。”
“王命急宣?”陈青崖一头雾水。
这时,萧易寒从舱内出来说道:
“陈兄弟,王命急宣,这话引自南北朝郦道元的《水经注》,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至于夏水襄陵,沿溯阻绝。或王命急宣,有时朝发白帝,暮到江陵,其间千二百里,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
“这位客官见识真广。”船工笑了笑,说道:“不过,这朝发白帝,暮到江陵还是太夸张了,我们这船呀,载满了粮食,顺风而下最快也得五日。”
“原来如此,萧大哥好学问。《水经注》在下还真未读过,还有后文吗?”
“有。但是也不免重章叠句,不过这末尾两句点睛全文,渔曰歌者,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江面的雾气开始变淡了,先前隐约可见的高山开始显露出真容来,果然,实景比《水经注》里那些用字看起来要辽阔壮观的多,两人都不说话,一起看着这巫峡雄壮威武的美景,一切的形容词在此处都略显苍白。
这会,船工开始唱起歌来:“十二巫山见九峰,船头彩翠满秋空,朝云暮雨浑虚语,一夜猿啼月明中。……”
陈青崖听着这悠扬的歌声,心道这船工怕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一千里外的都城,艳阳高照,知了在不知疲惫的叫着,皇城大殿内,散落着被砸破的青白瓷杯,太监琅公公一阵心疼,看样子皇帝刚刚发了火。
群臣正跪在大殿内,汗流浃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已经两个时辰了,永盛皇帝气呼呼的来回踱着步。就连宰相康和,暂时也不敢上前搭话。
才不到十年,天下又要大乱了啊,众人心中都有各自的小心思。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声响:
“太上皇到!”
永盛王一听,见父皇亲自到了朝上,这太上皇自从让位之后,还是第一次到朝上来,于是连忙迎了出去。
“参见父皇。父皇,你怎么来了。”
太上皇不理,进入殿内,见一群大臣跪在地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父皇,这!”
“儿啊。这些大臣都是跟你保家卫国的忠臣啊,你看看,这么热的天,都跪了几个时辰了,有些老的,这不是要了他们的命了啊,都快起来。”
众位大臣虽说已经听见了太上皇的命令,但是仍然不敢起身。
“都起来啊,没听见父皇的命令么?”永盛怒道。
“谢皇上,谢太上皇!”群臣这才舒了一口气,缓缓的都从地上爬了起来。
“父皇,走吧,书房里说话。这里热。”
“嗯。”太上皇拂袖朝这御书房走去。
永盛送走了太上皇,朝群臣说道:“都回去给我好好反思反思,康和,你跟我过来。”
康和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