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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怪气?”卫琳琅哼笑,“说我阴阳怪气,我哪儿阴阳怪气了?我根本没说错。你不是正义感爆棚么?你不是江湖正道人士么?锄强扶弱的大侠,现下你怎么不去救台子上的女人和小孩了?虚不虚伪啊。”
赵向天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挤兑,想像以前那样无所谓地笑一笑,却发现已经笑不出来了。
吊儿郎当的他好像是另外一个人似的,赵向天发现,出这一趟远门之后,自己好像愈加无力,心情也愈加沉重。
他岂是不想救人?可是这斗兽场的奴隶,岂是他能救得了的?先不说斗兽场在京中的背景,就说说这场子里看场的高手,不知凡几,他完全不妄想能带着个累赘从这地底之城中逃出生天。
号角和鼓声响过,战斗开始!
不过也许这并不能被称作“战斗”,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或者说是猎杀!
再次赌输了的人自然颇为恼怒,不过,这一场獒吃人的好戏足以值回票价——
女人没有经过太多的挣扎就被三只獒犬压在爪下,被迅速地分食。
她到最后连尖叫都变了音形,那可是眼睁睁活生生地被野兽肢解吞下!
鬼獒不愧是獒中也无犬可敌的存在,自己独霸着女人的上身和主要肢体,其余的两只獒犬只得在远处来回拨拉着一只断臂。后来,等鬼獒用餐用得差不多了,它们才偷偷叼回一颗头颅,两相分食。
“并不是来看斗兽的,”眼睁睁地看着女人被野兽分食,赵向天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轻声解释道,“我是……追踪那天的纵火杀人犯来到这里的。”
卫琳琅骇然,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什么?他刚刚说什么?
纵火杀人……那不是魔教教主欧阳常棣干得么?!
他现在居然也在这里么?!
开、开什么玩笑!
还在等什么,走为上啊!
她觉得赵向天既是疯子又是恩人。
可不是疯子么?别人都躲着教主,就你成天一心想送上去给他杀,不疯不傻?
可不是恩人么?既然叫她知道欧阳常棣在这里,她就可以提前跑路了!
卫琳琅“噌”地站起身,打算就这么闷不吭声地偷跑掉。
她对欧阳常棣的畏惧是很正常的弱者对于强者的畏惧,因此她并不认为逃跑这行为很可耻。
赵向天还没反应过来她想干什么,她就已经起身走掉了,可是狭窄的过道上却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哎,我就觉得那女的不行吧,老头我的眼光那可一直都是贼毒贼辣的,跟着我下注啊,没输的!”
那个自诩为眼神毒辣的老头正带领着一个小年青往这边来,吹嘘着自己的战绩,那高兴的样子,估计刚才是领钱去了。
“那只鬼獒哟,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估计以后啊,前途无可限……”
老头刚想继续展示一下自己高屋建瓴的观点,谁知说着说着,整个人就倒了下去,直挺挺地栽到地下去。
老头倒下后,那个小年青弯下腰,本想查看一下他出了什么事,却没防着自己也倒了下去。
接着,就像潮水一般,斗兽场中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昏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看完这有些重口的一章之后,肠胃还在正常的运作……还有,如果将这个杀狼的女孩子作为下一本古言的女主角,有没有人感兴趣?^_^
关于狼:
30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先是处在地势较高处的人倒下去,接着再到低一点的,最后连最靠近擂台栅栏的人都有倒下去的了。
三成体质弱的人倒下去了,七成体质强的还在勉力支撑。他们仓惶忙乱地寻找着出口,像马蜂像蚁群那样一拥而入,可惜……
统共十个隧道口,每一个都早已有黑面黑衣黑靴的暗卫,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持巨刀阔斧大开杀戒,狙杀任何一个意欲出逃的人。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砍一双!
可是想逃跑的人何其多,后面的人哪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惊恐中不断奋力往前挤去,未免推推搡搡,相互踩踏。
更不会有人在意那些昏过去的人,不待暗卫拔刀,人群自己就踩死了好几个!
“杀人啊!救命呐!”
“你他_妈_的敢挡老子的路!”
“不挡你你去了也是死,二_逼!”
“求求你们别往前挤了,我不想死嘤嘤嘤……”
“啊啊!救——”
“操_你_妈_逼,还让不让人活了,跟你们拼了!”
“你不让我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说得对!你们不让我们活,我们也不会让你们好过!大家上啊!”
“……”
“……”
安然坐在贵宾厢中的欧阳常棣悠悠地注视着一切,神情淡漠得好像此刻他不是坐在充满了像热锅蚂蚁般慌乱暴躁的人群的斗兽场,而是在苏杭的某个碧水粼粼、清风徐徐、湖光秋色皆好的角亭中;
好像他此刻并没有高高在上地审判着平日里笑看人_兽相搏、而今哭作困兽之斗的人们,而是听着美娇娘松抱琵琶、弹拨小曲、浅吟低唱。
他轻叩着脸上的黑蝉面具,不紧不慢地起身,走出暗厢,下至混乱的看台,向最底部的擂台走去。
说来也奇怪,那么多无头苍蝇似的乱跑乱撞的人,竟没有一个近得了他的身。他的前方,就像有什么力量从人群的海洋中生生分出一条道来,让他得以畅通无阻。
一路走来,他听着人们或愤怒或绝望的呐喊,面具下的脸浮现出一个微带嘲弄的笑容。
真是可笑。
他们整日用手中的赌注和筹码审判着奴隶的性命,今日他欧阳常棣只是用手中的力量反过来对他们进行一次审判罢了。
弱,是一种罪吗?
如果不是,为何这些人要将自己全部的恶意,释放到比自己更弱势的人身上呢?
如果强者可以随意支配弱者,那么他为何不能随意对这些人生杀予夺呢?
再说,他们就真的比擂台上的斗兽者要强大么?当年十二岁的他,都比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要强大。
既然想不通,那么,不妨一试,一试便知。
他从未断绝这些人的生路,他对黑衣人们的命令是,若有人能在他们手下走出十招,便放过其自行逃命不理。
现在看来,竟无甚多人能达到这个条件。
不过那又如何?
即使此役手染近千之众的鲜血,他的心也不会有丝毫动摇。
尝有德高老者问道,此乃杀业也,概不悔焉?
他答,议不反顾,计不旋踵。
老者又道,一次杀业,须多劫多生,加利复倍方得偿还,莫使悔无所及乎!
他答,无妨,吾往矣,虽九死而不悔。
老者叹息道,杀业最碍往生,乃最恶之恶业,盖杀业之报,无得而逃,有迟有速而已,当使莫忘。
吾不敢或忘也。
欧阳常棣负手站在擂台上,擂台上的三只獒犬早已冲破栅栏,在人群中四处肆虐。
他踱至那个惨被獒犬活活分尸的毁容女人头颅旁,既不悲又不悯地感慨着。
昭幸啊昭幸,你贵为堂堂大显王朝长公主,也有今天?
如今,我四年地底暗无天日之恨之怨已消,然则此仇犹未完也。
又真之死,此恨何解?
孙家满门十三口性命,此恨何解?
他摇头失笑,心想,要是那德高老者现在在这里,必定要对自己说教——
——教人杀生,重于自杀也。知而故犯,阴怀愚恶,趣手害生,无有慈心,欺罔三尊,负于自然神,伤生杌命,其罪莫大。万望汝能三思而后行!
然后他必定还是那句回答:议不反顾,计不旋踵,固执到底。
“主上,全部的人已救出,乌雅骓副坛主已派人着手安排他们日后在分坛的训练,您特别吩咐的这个小孩也已带到。”
右护法黄莺右膝着地恭敬地报告。
欧阳常棣转过身,看向那个瘦小的女孩。
她面黄肌瘦,头发黏腻,衣裳破烂,上面还粘着苍山狼的鲜血,唯有一双眼睛,沉静明亮中透着渴望。
“想离开这里么?”
“想!”
“想跟我走么?”
“想!!”
“想变得更强么?”
“想!!!”
欧阳常棣摘下了黑蝉面具,捏在手里把玩,他打量着强自压抑着激动的女孩,嘴角露出一丝真正的微笑,道:
“你知道为何我要帮你?”
然后不等女孩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道:
“我从不帮不自助的人,我从不救不自救的人。你若想死,我连送你一程的功夫都吝惜;你若想活,我便给你这个机会。你以后跟着右护法,一应训练要求、生活用度,与旁人一致。我没兴趣知道你过去的名字,你既加入我教,我便赐名与你。”
“涓涓小溪必成大海,今后,汝名为常溪。”
女孩很有眼色地学着右护法黄莺做出右膝着地的姿势,躬身谢恩:“常溪见过主上!”
欧阳常棣刚想作长辈状点头,却闻听擂台下一声怒吼:“果然是你!欧阳狗贼!”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上次那个在火烧折柳居时找他麻烦的人。
右护法黄莺愤怒地站起身,毫不示弱地回喝道:“你说什么?真是放肆!”
“我说什么?”那人冷笑一声,“倒是看看你们在做什么?屠杀场中千人!你们丧心病狂!灭绝人性!残暴已极!你们如此的十恶不赦,待入得地狱,上刀山下油锅也无法赎清过错!”
“快住口!”又是一声娇斥,从人群中传出,那女子奋力从拥挤的人潮中脱身,艰难地去到那个男子身边,扯着他的手臂急道:“快走呀,别在这里找他们的麻烦,你是嫌命长么!”
这一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