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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静静听着流水潺潺,舍灵年长,心智也成熟许多,当机立断不想再逗留片刻,转身就走。忽听背后岚汀脱口而出道:“我答应你,永远也不与你为敌,就算有一天你要杀我,我也心甘情愿死在你的手上。”
舍灵身子一震,只觉心中情感全在岚汀身上,再也挪不动脚步,轻声问道:“此话当真?”
岚汀伸出三根手指道:“我誓从今以后都不与舍灵为敌,如背誓言当万箭穿心、五雷轰顶、七窍流血不得好死!”他一股脑说出能想到的所有狠毒的死法,虽然有些幼稚,可是舍灵听在心里无比感动,早已流下泪来,也举手立誓道:“我舍灵一辈子也不会伤害岚汀,如背誓言当受万蚁蚀心之苦。”
万蚁蚀心乃是南诏最残忍的刑罚,舍灵能以此立誓真是下定决心一辈子不伤害面前这人。
岚汀虽不知道万蚁蚀心,但瞧舍灵脸色也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啦,这样我们就永远做不成敌人了。”
舍灵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过身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今日这番话实属真心,你切莫辜负我,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岚汀只觉自己活了十四年,只有如今这一刻如此被人在乎,这种感觉真好,当下道:“你放心,我死也不会让你伤心的。”
舍灵凄然一笑道:“我信你啦!”
岚汀也笑道:“你看岸边那只大肥鸭还傻乎乎的在那里等着我们呢。”
舍灵望去,只见岸边的大肥鸭把肉嘟嘟的脑袋藏在翅膀下,应该是在睡觉。他用脚踢飞一块石头正中鸭身,吓得大肥鸭扑棱扑棱的游走了。
岚汀急道:“你干嘛啊,煮熟的鸭子飞了。”
舍灵笑道:“今天我心情好,不想杀生了,只喝酒好不好?”
岚汀道:“也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放过大肥鸭应该也有三级浮屠了。”
“七级糊涂?”舍灵挑眉问道
岚汀笑道:“没文化果然可怕!”
二人坐在岸边,舍灵道:“快把酒打开,我好想喝一口,渴死我了。”
岚汀警惕的看着他,眼睛一转道:“我们提前说好一人喝一口的,你不许耍赖!”
舍灵急道:“那不行,万一你一口把整坛都喝了呢?”
岚汀道:“那你说怎么喝?”他把酒坛抱得紧紧的,生怕舍灵来抢。殊不知以舍灵的武功,要真是硬抢,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舍灵思索片刻道:“我有办法,你等着。”
岚汀只见他往远处跑去,回来时手里拿着两根微粗的芦苇杆。
“拿这个干嘛?”岚汀问道
舍灵道:“小的时候整个人在水里练闭气的时候,经常用芦苇杆来偷懒。它里面是空心的,用嘴含住伸出水面能呼气。我们一人一根插在酒坛里面,用力就可以把酒吸上来,这样就可以同时喝了。”
岚汀道:“这个办法好,但是为什么你的芦苇杆要比我的粗呢?”
舍灵怕妙计差点被识破,急忙笑道:“因为细的好吸一些啊,我照顾你嘛。”
岚汀道:“都是男孩子谁需要你照顾。”一下把两根芦苇杆抢过来,细的扔进湖里,把粗的折断递给舍灵半根道:“都用粗的,看谁吸的快。”
“傻子,这个被你折断了就太短了。”在岚汀面前舍灵没有任何防备,才被他轻而易举抢去芦苇杆。
“没事,短的更容易吸。”岚汀试了一下,又道:“你明的这个还挺好用,既然用吸的,就叫吸管吧。”
舍灵还想反驳几句,可是岚汀早已俯下身咬住“吸管”开始喝了起来,哪里有兴听他的唠叨。舍灵也不甘示弱,虽然动作晚了一步,但是他有武功在身,嘴刚接触到“吸管”只见坛中的酒飞快的被吸了上来。因为“吸管”被岚汀折成两半,所以短了许多。两个人头碰头努力的吸着,这坛女儿红足足有十斤,可是他们却好像喝水一样不一会儿就给喝完了。舍灵功力深厚加上有多年经验自然吸的比岚汀快,一坛酒七d被他喝进肚里,小脸红,只觉有些头晕,但心情大好,笑道:“果然是好酒啊,可是没喝够。”
岚汀大不愿意道:“都被你喝了还不够?我都没喝几口!”
舍灵笑道:“小气鬼,不就是一坛酒嘛,看你这心疼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丢了多少钱呢。”
岚汀道:“这可是十几年的老酒,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舍灵道:“切,有什么了不起,等你来南诏我请你喝梅子酒。那可是要比女儿红好喝十倍的酒呢!”
岚汀好奇问道:“真的吗?还有比女儿红好喝的酒?那你怎么不随身带些呢?”
舍灵笑道:“我自然是带了的,不过早都喝光了。”
岚汀略有失望,躺在草地上哼起了小曲。
酒劲上来,舍灵只觉眼皮沉重也躺了下来。秋风萧瑟,但此情此景却一点也不荒凉,甚至有几分温馨之意。听着岚汀的小曲,舍灵睡意渐浓,只听他喃喃道:“这是什么曲子,还真好听。”
岚汀笑道:“这是我小的时候,爹爹为了哄我睡觉经常唱的一曲子,名叫解忧思。”
舍灵合上眼,轻声问道:“难道你娘亲不哄你睡觉么?”
岚汀道:“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娘亲,我爹说她死了。”
舍灵心头一紧,再不做声,静静的听着岚汀哼着,只觉这曲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头脑沉重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他慢慢的睡着了,在梦里有个白衣女子向他走来。
白衣女子张开双臂,呼唤道:“灵儿,我是娘亲啊,快过来。”
舍灵跑了过去,突然一枝银箭射在了白衣女子的胸口,鲜血染红了女子的白衣。那血如一朵花在女子的胸前绽放,美的惊心动魄,美的令人窒息。
岚汀看着舍灵眉头紧皱,浑身抖,心想他一定是做恶梦了,伸出手拉住他的手。忽听舍灵梦语道:“娘亲别走,灵儿好怕。”泪水从舍灵的眼角留下,他的手寒冷如冰。此时的他看上去就是一个孩子,纵使武功再高,也还是个需要疼爱的孩子。
岚汀脑海中萌生一个念头:无论以后生生么事,都要保护舍灵一辈子。看着他的眉目,心中五味陈杂。
天涯陌路,世态炎凉,红尘之中,你我不都是可怜的人吗?
岚汀把舍灵的手放在掌心,又哼起了那《解忧思》。
第三十五章 胜负()
白马湖上杀机肆虐,齐楚和通天神龙的比试此时已到最后关头。 .岸上施紫雨和杨忆箫纷纷倒地,双手捂着耳朵,面色极其痛苦。只有徐锦鱼仍然沉浸在《霓裳》之中,她功力深厚,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此时的齐楚如九天之神睥睨天下,黑狂舞,一双眸子出淡淡金光。《霓裳》之曲原叫《霓裳羽衣曲》,是唐玄宗李隆基所作,堪称千百年来音律中的绝顶之作,后在安史之乱中丢失。徐道佛早年偶得残卷,后来传给喜欢音律的齐楚。齐楚在音律上的天赋颇高,重新创出新曲。年少时吹给徐锦鱼听,当时二人互生情愫,以至于徐锦鱼十年不忘《霓裳》。
但这十四年来他从未再吹响《霓裳》,因为他不愿想起曾经的往事。这缠绵哀婉的曲子中有太多的回忆,有一身粉衣的徐锦鱼在花前月下的嫣然一笑,也有痴情入骨的苏浅漓在那鬼莲蛊毒射来时的舍命相救,甚至让齐楚想起燕寒被逼无奈时自废武功的无助,还有自己在深夜辗转反侧的彷徨。他本是这世上绝顶的人物,无论武功,还是才华,当世之上再无第二人能与他相提并论。纵使他运筹帷幄,纵使他决战千里,纵使他算尽天下,纵使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是终究斗不过天啊!
命由天定,浩瀚银河之中他也不过蝼蚁,不过是命运棋盘中的一枚棋子,就算反抗与挣扎也还是逃不出这宿命。他十七岁名扬天下,可是天妒英才,同年那耀眼璀璨的流光公子看着苏浅漓离开人世却无能为力,看着知心换命的兄弟自废武功却只能无动于衷,他满眼的恨,恨尽世间一切的不公,单枪匹马杀进苗疆,以一己之力灭了鬼蛊十三门,最后消失于江湖。
就这样徐锦鱼等了他十年,十年杳无音信,十年牵肠挂肚,十年年华流尽,十年之后再听《霓裳》又怎能不如此动情?
她痴痴的望着湖心男子,他横笛在颈,仿佛回到那时少年。
可有少年不热血?可有少年不轻狂?
少年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馕括天下,这才是少年!
就在《霓裳》将尽时,齐楚周身绿光尽数变红。
红的像火,那是少年的怒火!
红的似血,那是少年的梦想!
红如蔷薇,那时少年的痴情!
紧接着,秋日里枯黄的落叶向湖心汇聚而来,直至如旋风般绕着齐楚飞舞。
通天神龙只见枯黄的落叶竟然像生命重生般奇迹的复苏变绿,带着生机与活力向自己飞来。他暗暗心惊:想不到齐楚的武功已经到了如此境界,不只幻化万物,竟然可以造化众生。纵使是自己也是在苦修四十年后才达此境界,齐楚今年也不过三十有一,当真是旷世奇才。通天神龙性格倔强,自从名列十大高手后就未遇敌手,今日与齐楚难得一遇,激起他好胜之心。当下调动体内功力,无数绿叶如长江大河迎面涌来,他双手一按琴弦,只听“轰隆”巨响,从白马湖低爆出千百水柱,每根水柱都有一人合抱粗细,高十丈有余,水柱直上云霄,途中只要触碰到绿叶顷刻间凝冰冻住绿叶。如江河般数量庞大的绿叶顿时被困在冰中向下掉落,有如冰雨。通天神龙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就算齐楚有造化众生的能耐但毕竟年轻,功力不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