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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硬？嘿嘿不知道当年是谁偷取王母的蟠桃仙酒，是谁拒不认罪，是谁率兵反抗，结果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你现在知罪吗？你后悔吗？你觉得自己当年做错了吗？”
一连数问，问得猴子脸红耳臊。因为黑熊怪直击要害：孙猴子并不后悔，也不曾认错，更不知罪。若不是头上有金箍套着，他早就一个筋斗打道回府，过他的逍遥生活去了。
跟自己比起来，黑熊怪的罪愆要轻得多，自己的责问显得无足轻重。若是黑熊需要认罪，自己更需要认罪。
“呀呀呀，气死老孙！”孙悟空发起蛮来，正要扯那黑熊怪的心肝。突然，他自己的肚腹也剧痛起来，一个声音同样从他的肚腹传来。
“猴子，快快从黑熊怪的肚子出去，不然老子一把扯烂你的心肝肺！”
话音刚落，孙猴子就疼得站立不稳，一跤跌倒，引得黑熊怪也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两声。
孙猴子心头大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着了道。
真是养鹰的被鹰啄了眼。
“你是哪一个？敢在老孙的肚腹内玩耍？等我吸一口气，把你压成肉酱！”
一阵大笑。“孙猴子，不要太自负，都说你吃了老君金丹，练成混铁一块，但你的腹内其实柔软得很，不想死的，就乖乖听话。你吞的那一口气，可伤害不到我！”
天下或许有长生不死的法门，但绝没有打杀不死的神通。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死与不死，全看你修为几何。
“你敢威胁老孙？”孙猴子不亏是灵明石猴，反应极快，立刻看破了关窍。“爷爷我先弄死这黑熊怪！”
“哼，就算你弄死了他，最后你也得死！我跟这黑熊可是非亲非故，他死不死的并不重要。但若你听话，我可以饶你一命。”
显然是为了证明这一点，那在肚腹中的人加大了力度，孙猴子立刻忍受不得。
“好，你别抓了，老孙这就出去了。”孙猴子大喊两声，然后就地一滚，从黑熊怪的鼻腔中钻了出去。
黑熊怪立刻翻身站起，握着自己的火尖枪，挺枪就刺，却被观音用一根柳条拦住。
观音何等修为，何等眼界，何等智慧，立即猜到因果。“悟空，你肚腹内的应该是那凌虚子无疑了，咱们小瞧了他。他假装逃跑，其实是自己变成了丹药，将计就计，引你入瓮。”
“啊，原来是凌虚子道友救了我！”黑熊怪恍然大悟，对凌虚子感激的同时，更对孙悟空恨之入骨。“你我同为妖仙，相煎何太急？”
孙猴子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顾不得搭理黑熊怪。
但是被孟游练成分身的凌虚子却实在也奈何不得孙猴子，折腾了几番，弄他不死。孟游原本是想趁此机会除掉孙行者，最后只能放弃。
观音用绝大的法力灌入孙行者的口鼻，企图将凌虚子逼将出来，没想到一连三次也无功而返。她心头一凛，猜到施展手段的不是一般的妖王，恐怕是天上的人物，于是语气一转，小意追问：“里面的是何方神圣？”
孟游的神识在凌虚子的体内，因拿不准这观音的境界究竟有多深，怕被她看破哪怕丁点跟脚，所以死活不肯出来。“你休管我是谁，我无意伤这猴子，只是你们因一套袈裟就要陷害黑风怪，我看你们不惯，这才插手，打个抱不平而已。”
这当然是孟游的借口。
观音笑道：“我预备渡他去我南海紫竹林，做个看山的山神，已经是极大的抬举，如何是陷害？”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带你去我的洞府当看门神，你可愿意？”
这话的言外之意是将观音与其等同，在外人看来，实属狂妄至极。但没想到观音的气度宽宏，闻言大笑两声。“道友所言不无道理，是贫僧自大了，更是贫僧自以为是了。道友以为，此事该如何了解？”
观音说完，将已经捏在手中、准备降服黑风怪的金箍收了回去。
“这个容易，放了黑风怪，然后你驾云离去。等你走远了，我就放了这孙猴子，从今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孙猴子大骂，觉得此事万万不可行。观音却笑道：“这有何难，道友与贫僧一言为定。悟空，我在山南二十里处等你。”
说完，也不纠缠，驾云就走。
孟游心头一凛：难怪释家有如此气象，光这南海观音就已经大为不凡，捕杀唐僧之事果然不易。
一道白气氤氲，从行者的鼻孔中冒了出来。
那猴子从未吃过如此大亏，恼羞成怒，掏出金箍棒要打，哪里还有敌人身影？
不光是他，就连观音也大感惊奇。她守在山外，用慧眼观瞧，但两个妖王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第9章 好吃界三清之首（）
梦游大道君擅长挖掘时空通道，早在他派出分身之前，一条连通本体所在之地以及黑风山的隧道就已经完成了。
分身凌虚子拉着黑熊怪快如迅雷，在时空隧道中奔跑，刚走到半路，就被一只罕见的时空秃鹰盯住了。
那秃鹰乃是洪荒中得道，凶猛无比，分身凌虚子根本抵挡不住。不得已，孟游只得亲冒大险，蹿入时空隧道，以一记雷火鞭击退秃鹰，然后带着分身和黑熊怪退出通道。
通道中，感觉上时间过去了起码一盏茶的光景，但实际上仅仅是不到万分之一息的功夫而已。
孟游长吁一口气：“若不是本王动作够快，你二人危矣。”
分身凌虚子‘装模作样’，倒头就跪。“多谢恩师出手相救。”
刚刚狩猎回来的青牛怪微微一愕，不明白那凌虚子怎么离开的，更不明白他去而复返后，怎么突然就呼唤起孟游为师了，但他灵智早通，虽然惊讶，却不说破，站在一旁冷眼观瞧。
凌虚子急忙向黑熊怪介绍孟游，将他说成是自己的授业恩师，又指出自己是受了孟游之命，才前去搭救黑熊怪的。
如今的孟游浑身隐隐一股妖气，但妖气又与仙气杂合，让人觉得深不可测，所以黑熊怪完全不疑有他。
“原来是老师搭救。黑熊感激不尽！若不是老师仗义，黑熊如今恐怕已经深陷樊笼，不得自拔了。”黑熊怪正正经经，跪坐起来，对着孟游行了大礼。
孟游伸手一扶。“咱们妖族应当自强。你乃是有慧根之人，本王不忍心让你当个看山的小卒。”
“哎！一失足成千古恨，早知我就不该起那贪心，拿他的锦斓袈裟了。”
孟游摇摇头。“非也。人以为，那九九八十一难只是为唐僧而设，其实也是为你这样的妖王而设。锦斓袈裟只是一计，就算没有锦斓袈裟，观音也要去降服你，因为她缺一个看山的山神。放眼四海，心性敦厚又有本事的妖怪不多，你实在是她的不二之人选。所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是袈裟的缘故，而是你自己的缘故。”
一言惊醒梦中人。
黑熊怪倒头又跪。“多谢老师指点迷津。弟子如今真真是醍醐灌顶。”
牛千尺洞若观火，猜到了情由，于是笑道：“既然你被我家老师当头棒喝，唤醒过来，还犹豫什么？趁此良机拜师入门，当我师弟，岂不是美事一桩？”
孟游笑而不语，却对牛千尺暗中夸赞不已，认为这个青牛怪乖巧聪颖，是个可造之才。
黑熊怪也不蠢，此情此景，容不得他犹豫，立刻倒头拜师。
孟游也不矫情，让黑熊怪对自己三跪九叩，入了门来。
再看天光，距离日落不远，正是时候去赴那三年一度的妖族盛宴。
临行前，孟游替众人打扮了一番，留下凌虚子另做他事。
今年承办妖厨簋厨艺大会的，乃是北俱芦洲的妖君，天羽君。
妖族的实力绝非一般人想象的那般不堪一击。
妖王们，无论出身渊源还是修为势力，其实都足以与天庭分庭抗礼，但因为妖族生性放纵，脾气大多暴戾，又自以为是，不愿服人，所以一盘散沙，不足以聚成一股强力。
但饶是如此，亘古而来，妖族的大能仍旧层出不穷，不计其数。
唯有修为炉火纯青，血统纯正久远，地位崇高非凡，势力庞大的大妖才能称为妖君。
次者可称为大圣；再次者为大妖王；余者仅能占一两座山为王的，不过是寻常妖王而已
天羽君乃是北俱芦洲首屈一指的妖君，一人独占三十二座延绵大山，麾下还有一座妖怪之城，名为闻天城。今年由他举办厨艺大会，让人期待。
驾起云雾，孟游师徒三人快速往北飞去。一路上遇到各种电光遁云，孟游为了不节外生枝，最后隐去了身形。
飞了足足一个时辰，终于进入北俱芦洲，面前的风光骤变。再没有绿洲青草，取而代之的是飞雪连天，原驰蜡象，寒风逼人。
“恩师，地方到了，咱们不要再隐着身形啦，被同道笑话！”牛千尺有些委屈地说道。妖族不懂得低调含蓄，哪家妖王弄风的动静与排场越大，脸上越有光彩。他哪里知道，孟游是看见几道天上星君的遁光，所以才有意避开的。
“师父，师兄所言极是。咱们静悄悄地来，终究是有些落寞。”黑熊怪刚入门墙，语气十分恭敬，试探着支持牛千尺。
孟游从善如流，随即收走隐遁法，露出本来面目。
刚显出身形，就被一只胖胖的妖王逮个正着。“咦，哪里来的小妖怪，为什么挡在本王前面？”
说话的乃一只巨大的野猪精，一对獠牙朝天拱起，长有尺余，浑身鬃发黝黑，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体上的恶臭。
野猪精脚踩乌云，云中滚着青色雷电，呼啦作响，气势非凡，身后还跟着各色猪怪十余人，或者举盾，或者扛刀，或者擂鼓，或者击罄，排场夸张。
孟游三人早就来到此间，只是一直隐身，所以别人看不见他们。而且此刻跟那野猪精相隔也有起码一里云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