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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不负道:“义不容辞,姑娘请先行,我等随后便至。”
再说此刻大殿之上,正是一片祥和,除了昆仑派与崆峒、峨眉不善之外,基本上还是其乐融融。
这三派的梁子不是一日两日结下的,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昆仑派之所以应约来参加这个屠魔大会,一个是为了给自家弟子出气,二便是那盟主之位,若说还有其三,想来也不过是给其他门派一丝面子罢了。
眼下各派掌门推杯换盏,相安无事,能有几分真心实意谁也说不准,场中似玄虚道长、海觉大师,贺冲云道长等年长之人看得最为透彻,不过看透不说透,毕竟这江湖、这武林也还没到这争乱不止、分崩离析的时候。
况且,眼下西厂与锦衣卫也不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谁也不愿做这问路石。
正在所有人都想着平静无事的时候,只见追魂堂的那名女弟子闯了进来,就如一道惊雷,使得殿中顿时一片静寂!
白无影皱着眉,面色有些不善,只听她出言问道:“你这孽徒还知不知道规矩?还不快快向诸位前辈,还有汪公公赔罪!”
那女弟子跪在地上,方才一阵打斗,也使得她衣衫不洁、稍显狼狈。
诸人看在眼中,更是心中好奇。
那女弟子将镇岳宫弟子娄旷如何尾随、如何欲谋不轨、又如何出手伤人说得清清楚楚;再当着武林之中众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面前,将黄河侠盗钟不负、武当弟子洞阳子如何路见不平、出手相救不加修饰、一五一十的讲得明明白白。
是非曲直,众人闻言无不明了!当然、众人神色亦是各不相同。
只瞧谭真智沉下脸来,猛拍桌子,大怒道:“大胆!白无影,你这孽徒血口喷人,我华山派乃是正道之领袖,天下皆知,绝不容有人污蔑半分!骆飞云、白无影、你们当给我华山派一个交代,否则。。。。。。哼!”
骆飞云也冷下脸来,道:“谭长老,不知你想要什么交代,分明是你华山镇岳宫的弟子图谋不轨,我崆峒派还想讨个说法呢!”
谭真智丝毫不让,冷嘲热讽道:“娄旷作为我镇岳宫首徒,岂会做出这等恶事来,贫道自是不信!即便有什么不妥之处,也是你崆峒的女弟子主动勾引!”
柳四娘登时翻了脸,怒道:“谭真智,我敬你为武林前辈,不想你却如此昏聩无耻,我崆峒女子最重名节,岂能容你在此侮辱!难道是欺辱我崆峒无人不成!”
谭真智冷眼一瞧,哼得一声,只道:“我看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师兄!”
贺冲云也急了,“你怎能如此说话,事情还没搞清楚,不可妄加断定!”
“师弟,你到底是我华山派的掌门,”谭真智冷言不止,“还是他崆峒派的掌门,如何向着外人说话?”
“你!”
贺冲云向来心境平和,却在此刻也不禁怒气横生,于是强压怒气,铁青着脸问道:“谭真智,到底你是掌门,还是我贺冲云是华山掌门!”
说着,从怀中掏出那华山掌门的符印,往案上一拍!
谭真智盯着那符印,片刻后只听他冷哼一声,大袖一挥背过身去!
随即贺冲云便朝诸位拱手行礼道:“骆掌派、白堂主、柳堂主,还有诸位堂主、掌门,贫道先行替我这师兄与诸位陪个不是,贫道虽然心中自有一杆秤,但毕竟事关我华山名誉,贫道定会查一个水落石出!”
贺冲云的为人,武林后辈向来敬重,那柳四娘亦是强压着火气,道:“我天音堂弟子名节也决不可辱,老身也想看看真相如何!”
骆飞云冷着脸,对谭真智正眼也不瞧,道:“崆峒派、华山派皆为七大派之一,并非你华山镇岳宫便高人一等!”
谭真智闻言顿时变色,转过身指着骆飞云,气急败坏道:“竖子!骆飞云,不是昨日的你了!”
骆飞云冷哼一声,道:“昨日是敬你为前辈,今日你镇岳宫弟子辱我崆峒弟子,你身为武林前辈不主持公道,居然还颠倒黑白,我若再对你存半分恭敬,不替我派弟子做主,骆某还如何在武林立足!如何做这崆峒掌派!”
谭真智一时语滞,多年来他何尝受过如此对待,竟是一时缓不过劲儿来。
汪直坐在席上,不动声色的看着殿中发生的一切,暗暗嘲笑道:“武林人士,名门正派,哼,不外如是,天下武林一盘散沙,实在是个笑话!不过如此也好,于咱家来说,越乱才越容易控制!”汪直放眼瞧去,“也不知这武林盟主到底能是谁当得!”
此时殿外还不知殿内已是一触即发,火药味十足。
各派的弟子仍是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划拳的、斗酒的比比皆是。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唉?那不是天音堂的林姑娘吗?怎么和那个武当派的道长一并来了?”
“还有跟虎啸堂一并前来的钟不负,那个大名鼎鼎的黄河侠盗!”
“是了,是了,你们看他们绑的是谁?”
“那不是娄师兄吗?怎么会落在那几个人的手中!”
袁玉抬眼一瞧,惊呼道,“定是他们暗害了娄师兄!咱们快去告诉师父!”
那几个镇岳宫的弟子个个义愤填膺,登时起身朝着大殿而去,正迎向了沈渊等人!
荀伯骥等华山七宿自然也瞧见了,只觉这事不简单,遂也跟了上去,而殿外众人也看得出来定是有了变故,当即也都没了声!
众人神色各异,有担心的、也有瞧热闹的,有装作了然的,还有故作高深的!
此刻,沈渊瞧着那些镇岳宫的人朝着大殿走去,而且气势汹汹的好似准备要出手将自己等人截下来,于是一声冷笑,拔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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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颠倒黑白(一)()
镇岳宫这帮弟子一瞧见武当派的洞阳子连话也不说,便拔剑相向,引得众人一阵惊愕。
魏金虎按着手站在最后,抬眼一瞧,随即又看了看自己这一只残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暗道:“绝对不会看错!这柄剑怎会在这洞阳子的身上?莫非。。。。。。”
随即魏金虎偷偷打量起这位“洞阳子”道长,却发现此人身高、样貌、没有一丝与沈渊相像的地方,但他仔细回忆起此前洞阳子的声音,却让他又是背后一阵冷汗!
此刻再瞧眼前这位“洞阳子”,脑子里竟有意无意的与沈渊重叠在了一起!魏金虎愈发觉得不可思议,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咄咄怪事,明明瞧着不是一个人,但直觉又告诉他这二人就是一个人!
魏金虎不敢作声,莫看他平日里一提沈渊便是一副誓要啖其肉、食其髓的凶狠模样,实际上自己在四指齐断之时,就已然被这一人一剑吓破了胆子!
林月瑶与另外一个天音堂女弟子搀扶着先前被娄旷打伤晕过去的同门师姐,钟不负与沈渊则是绑着此刻被封了哑穴和真气的罪魁祸首,娄旷。
见镇岳宫的人来势汹汹,以沈渊本来的性子,又岂会放过这送上门来的教训他们的机会?
一瞧这“洞阳子”拔剑,这一众华山镇岳宫的弟子之中,登时站出一人来,抬手指着沈渊喝道:“洞阳子,你胆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持剑相向,与这旁门左道为伍,伤我师兄,到底是何居心!还不快快放人!”
看着眼前这人一副义正言辞,在沈渊眼中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此刻两方对峙于殿门之外,沈渊侧眼瞧了一眼殿内的情形,转过头问道:“你又是何人?”
那人冷哼一声,负手昂头道:“贫道镇岳宫谭真人座下三弟子、张翼是也!洞阳子,我念你是武当弟子,可以给你一个机。。。。。。。”
话未说完,众人只听“嘭”的一声,原是沈渊举剑一挥,就如拍苍蝇一般,将这人拍飞了出去。
待他人反应过来时,这张翼已然砸落在石阶之下,不省人事。
“还有谁敢在此聒噪!”
沈渊举剑指向这些镇岳宫之人,只瞧这些人瞠目结舌,上又不敢上、退又退不得,这情形实叫沈渊心中畅快不已。
这镇岳宫的弟子除了他爹沈钧,仿佛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个个道貌岸然,实则却是一肚子腌臜,虚伪阴险,全然没有正派修道之士的涵养。
沈渊虽算不得睚眦必报,但这心眼儿也大不得哪里去,尤其是这般货色,若是不出手教训一番,实教他大为不快!
这时只听钟不负在一旁道:“教训教训便罢了,莫要耽误了正事。”
沈渊点头,瞪了一眼这些镇岳宫的弟子,转身大步进了殿中。
殿内早就注意到门外的情形,骆飞云正想让骆飞鸿还有黑无踪去看看,好教这些人少生事端,不想才发了话,这门外便解决了一个。
于是朝着玄虚道长拱一拱手道:“玄虚道长,果真是名师出高徒!”
玄虚颔首,还礼道:“我这弟子应是怕误了正事,故而迫不得已才出手伤人,让诸位见笑了。”
“没想到堂堂武当弟子,居然敢趁人不备,还与钟不负那邪门歪道为伍,这等小人行径,实叫人不耻!”
谭真智脸色铁青,虽然嘴上不服,可心里头却是再骂他座下的这群酒囊饭袋,技不如人,将他的脸面丢尽!
玄虚道长浑不在意的笑道:“邪门歪道救人,正义之士害人,这世道还不致黑白颠倒,正邪不分。谭道兄,何故如此啊!”
殿内各派的掌门、长老、堂主、帮主也都纷纷点头,只有那谢大有一边吃喝,一边看着热闹,一副隔岸观火的姿态。
而此刻,沈渊与钟不负压着娄旷也已走进了殿来,林月瑶三人紧随其后。
柳四娘一瞧自家弟子受了伤,面露关切之色,忙起身走近林月瑶,先朝着钟不负微微揖了一个万福,以示谢意,随即问道:“瑶儿,到底怎么回事?”
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给那女弟子探了探脉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