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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么大块!”放在现代,运输这么多这么大的石头,都得费老鼻子劲,这要是放到几百千年前,从蜀州,青山,离着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把这么多石料运过来,得惊动多少人。更别说这整体切割的工艺。
郝晨看了看已经恢复精神的石敬,他抱着臂安安静静的靠在影壁前,像是刻意陪着郝晨的影子似的,可鬼知道他心里究竟打的什么注意。
棺椁无损,接下来就是那墓室穹顶中心的铜镜。
石敬口中,那个墓顶上镶嵌的铜镜,所用的材质,铸炼成型的方式,甚至成型后的祭炼方式都极端特殊,材料要纯阳铜铸,成型时打造的火焰要阳木煅烧,捶锻的器具不能有一丝阴寒之气,铸造者要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生人,甚至冷却所用的都只能是公鸡血,不能用水。
除了材料铸型需要阳气充足之外,从熔炼材料到完成的时间,更要在七七四十九天内完成,哪怕超过一时一刻,镜子都会携夹阴气,废掉。
而铸成这面铜镜,据说光时间就耗费了十年不断失败,不断重铸。
郝晨真想说,你师祖得有多无聊,多想不开,费这么大劲造出一面镜子来,就是为了吧自己封在墓穴里聚集着,出不来。
完全人为脱离了轮回,可,为什么不像他徒弟徒孙这样,找个人身钻进去,活他个几百上千年?
不是这借尸还魂的方法有问题,就是他自己有问题。
不能掉以轻心,那可是每六十年,就要吸食活人阳气的魂魄,何况楼下那大厅里还躺着他的弟子。
阵法被破,空气中躁动的气息却越来越浓,郝晨虽然筑气的等级不高,但是对空气中陡然的变化已经非常敏锐。
察觉到一丝不同以往的阴寒之气,郝晨将目光转移到了那个青铜盒上。
这一看可要命了,就算被铜镜从火把里吸收反射出的光照着,郝晨都能看到一丝一丝的涛泶雍凶拥姆煜独镒瓿隼础�
说是钻,因为烟气轻飘,会缓慢的随着气流上升,而这黑气不同,黑气盘踞在青铜盒外,一圈一圈逐渐厚实,它仿佛也不怕这阳气极盛的光,它慢慢的就将整个青铜盒裹了起来。
郝晨突然有个诡异的直觉,告诉他,这团黑气正在伸懒腰,它苏醒了。
立刻把这想法告诉了鼓老,鼓老眼睛一转,笑了笑。
“是醒了,他八成早就等着这一天呢!”
“卧槽,等着这一天?”
“是啊,他待在这里面干啥,给徒子徒孙提供阳气转换,让他们逍遥快活的在人世间吃喝玩乐,他自己呢,暗无天日,永远囚禁。你觉得这世上有这么傻的人?”
郝晨沉默了一会,刚刚他就觉得这事各种蹊跷,作为祖师爷,当年为了个借尸还魂的方子,都能把一个地区打平了,一个族群灭掉。
这么执着的念想,怎么可能做得出,拱手让人的姿态。
石敬啊石敬,你算是走错棋,把我也坑进来了。
“鼓老,你能跟这玩意沟通么?”对方是魂魄,还是囚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魂魄,作为同样是魂魄的鼓老,可能交流起来更方便些。
“你想干嘛?”
“跟他商量商量,和平共处,我们放他出去,他有机会报仇,把石敬和下面的那人做了。”
“呵呵,八成没那么容易。”
“那就只能看您老的沟通技巧了。”
“那也只能借你的嘴说。”
“没问题!”
达成共识,那团黑气正团着青铜盒,晒日光浴一样的圈在上面,郝晨提着紫炎,一步一步小心靠近,来到那个供放盒子的石柱面前。
黑气警觉的探查到了郝晨的步伐,他分出三股黑气,凝结出三枚箭头的模样冲着郝晨,直直的刺了过来。
石敬在他身后看着这景象,已经惊得呆在原地。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挪到了影壁旁边,随时准备开溜。
箭头高举,雨点似的戳了下来,情急之下郝晨也只能架起紫炎挡招。
噹噹噹,噹噹噹,持续不知疲惫的攻击,打的郝晨往后倒退,心里直催促着鼓老,您老倒是赶快啊,再不说话,一会我被戳成蜂窝煤了啊!
“”
“我知道你徒弟这些年都干了什么”郝晨照葫芦画瓢,大声喊了出来。
噹噹噹,攻击依旧没停下。
“你是被困在那青铜盒里的!”
这话刚一落地,郝晨明显感觉到压力骤减,箭头的攻击速度慢了下来,好像开始注意听郝晨说话一样。
“你是被人下毒的?”郝晨听见这话时觉得怪怪的,鼓老怎么知道?可当他学完这句话,对面的攻击突然停了下来。
箭头被搜地收回到青铜盒子旁边,安静得无声无息,应该是他在与鼓老对话么?
“是的,我可以听懂!”瞬间郝晨自己就成了个纯粹的传话筒。
“我只是个被你徒孙骗来的无辜者!”继续依葫芦画瓢。
“你看见站在影壁前面的那个人了么?就是白色外衫的!”
“嗯!他是你的徒孙。”
“旁边是我的影子!你的徒孙把他剥离下来,威胁我!”
“我们来谈个条件吧!”
“你没资格这样!看看你自己的现状,你认为自己可以安全出去?你那徒弟还在楼下的机关里,等着吸你过滤后的阳气呢”
“你徒孙说的,怎么样?”
“他们俩随你处置,让我和那四个孩子的魂魄离开!”
“好!我不干预,但是你要记住你的承诺!”
看样子鼓老是和他达成了协议,而在旁边一直观望的石敬,眼见着情况不妙,掉头就要跑,以此同时,盒子里黑气飞出一根长鞭,直奔着石敬甩了过去,啪地一声,石敬趴在地上,脚被黑气缠绕着,一点一点向后拖。
第八十三章 皮下换人()
石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得到,在黑气的长鞭啪地打在他身上的同时,他就失去了意识,黑气将他拖到石柱下方,松了手,他又化出箭头,指了指郝晨又指了指倒地的石敬,意思好像在说,你确定这个人给我了么?
鼓老明白他的意思,让郝晨点点头,然后走到影壁后面躲起来,千万不要好奇,往这边看。
郝晨大约知道这团黑气要做什么,更没啥兴趣,于是他老老实实的拎起还蹲在一边的自己的影子,就站到了影壁的另一边。
哗啦啦,墓室里的空气像被卷起一样,在影壁的另一边旋风一样的刮着,郝晨抱着臂,反而有些可能多余了的感慨。
他知道,影壁的另一边,那团黑气正在夺舍。
“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郝晨很好奇毕竟他顶多只能从鼓老简略的回答里,推测出一小部分的内容。
“这师徒,真是孽缘啊”鼓老就感慨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便怎么问都不说了。
身后狂风呼啸一样,而一堵墙后的郝晨这边,却静谧的有些诡异,他看着还蹲在自己身边的影子,拍了拍他肩膀。
影子被张须陀狠狠揍过之后,变得呆呆木木的,安安静静,任拖任拽,尤其是对郝晨,更是有点恐惧的感觉,所以郝晨拍他肩膀的时候,影子那张毫无面部的牧常蛩硖寤乖谏⒍丁�
“被我打服了?”其实是被张须陀,郝晨硬拗给自己也没什么错。
“”影子发抖着看着郝晨。
“被那个刀打服了?”郝晨又换了一种说法。
影子顿时明白了过来,用力的点点头,又立刻乖乖的从蹲着的姿势,挪了挪,双膝跪坐在郝晨面前,慢慢俯下身子,来了个顶礼膜拜。
郝晨被他这动作反而逗得笑了起来,说什么也是自己的影子,有些好笑又无奈,谁让它被石敬生生扒了下来。
听着隔壁的狂风呼啸,提起石敬,就想起石敬,石敬和洛主任,郝晨其实到现在还不能完全把这两个人分开,他用着洛主任的身体,做了几十年治人疾病的好医生,可谁能想到,在他的肉身之下,确实另外一个狠辣、贪婪甚至疯狂的灵魂。
他利用行医的方便,在医院内大肆采纳将死病人的阳气,郝晨不知道他采没采到自己身上,但是他确实是石敬,曾经选定的一张崭新的人皮面具。
不寒而栗。
但要不是他的出现,郝晨也不会知道,在那深山之中还有这祭师这样的职业,而更可怕的,是这祭师职业的传承方式,弑师,弑父,想必能订下这么阴损的方式,想必石敬这一脉的开山祖师,也不是什么善人。
但还有谜团未结,那就是“阴秽孽鬼”的真正来历,壁画上被刻意删除的人影,说明至少在这里记载的,石敬的师父,或者身后这个正在进行夺舍的人,是懂得召唤方法的。
而石敬的父亲也是会的,山村偏远地方的小小祭师,和这几朝古都,千年文化历史积淀出来的城市,在这一点诡秘的时间上,居然出现了吻合,那是不是说明,“阴秽孽鬼”的召唤方式,在从前并不是不被人所知晓的,甚至是类似于某种日本漫画里的“式神”?但凡吃这碗饭的人都会?
还是
郝晨还沉浸在思绪的繁杂里,身后的狂风却突然停息了下来。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几十年辛苦经营的面皮,如今再次换了主人。
“汝,可以过来了!”影壁后面的声音有些怪异,像是没对接好接口的音响,电流音充沛的让人以为是机器。
郝晨被叫得一愣,汝?这位真是穿越了多少年回来啊。
“你”郝晨从影壁后面走了出来,可当他看见眼前这个版本的洛医生的时候,还是有点别扭。
不是感觉别扭,而是视觉别扭。
也不知道是郝晨知道这肉身只是一层皮呢,还是这确实是一件被穿着的皮,脸上有些松垮,大小眼,有点歪斜的嘴,配上石敬这身脏兮兮,还带着之前被郝晨用紫炎顶住脖子时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