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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一怔,问:“那他们?”
“让他们闹呗,难道还敢冲上楼来打我?”
陈唐很光棍地说道。
阿宝无语,不过想来也是。那些文人士子,最多也就嘴上功夫,一个个长得文弱,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打得了人?况且自家公子可是去当官的人,谁敢动手撒野?
他摸了摸头,道:“那好,我下去与阿来守着楼梯,不许他们上来闹事。”
陈唐呵呵笑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闹不起来的。”
心里琢磨着,现在楼下起哄嚷嚷的,大都是些三流文人士子,真正有头有脸的江南才子,自命清高,才不会如此跌份。这就好比一群阿猫阿狗前来挑战武林名家,傻子才去理会他们。
阿宝便登登登下去了,陈唐自顾回房间,继续读书写字。苏菱也被惊动,走过来,问了之后,气恼道:“这些人实在闲得没事做,有本事,自己去考个探花呗。现在来闹,有甚意思?”
陈唐听着,呵呵一笑。
过了一阵,笃笃敲门声响。这一次,却是客栈老板与阿宝一同上来了。
老板满脸赔笑:“探花大人,有空闲的话,请下去说几句话吧。我这楼下,人都没地方站脚喽。”
陈唐笑道:“人气旺,生意旺,岂不是好?”
老板苦着脸:“话虽如此,只是会影响到店内的其他住客食客,他们都有着意见呢。”
陈唐微一沉吟,想了想,忽道:“也罢,他们既然想着来向我讨教文才,我便出个对子,有人对上了,才有资格见我。对不上,便请自便,哪里来哪里去。”
老板闻言,喜道:“如此甚好。”
其实这个场面事件,极具话题性,对于客栈来说,等于是一波大宣传,闹得越热闹,约有互动性,越好。
陈唐回到书桌前,铺纸醮墨,稍一思虑,便挥毫写了起来。不用半刻钟,笔墨完成,等晾干了,便交给阿宝,让他拿下去。
阿宝如捧圣旨,兴冲冲地下楼,大声道:“我家公子说了,你们既然那么喜欢讨教,便出一对子,看谁能对得上。如果连对子都对不了,嘿,早些滚蛋吧,免得丢人现眼。”
诸人听他说得嚣张,不禁愤愤不平,张口叫嚷。
阿宝也不废话,直接展开笔墨,显露人前。
一众江南文人纷纷举首来看,见到是一副长联,不禁冥思苦想起来,场面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
饭点到了,阿宝如常般用个大木盘,端着饭菜送上来。见着陈唐,眉开眼笑道:“公子实在太厉害了,你出的对子,他们没一个人能对得上的。那一张张脸呀,简直憋成猪肝色,好些人都识趣地灰溜溜走了,还剩得几个人坐在下面发傻。眉头拧得打了结,我都担心这几个会不会想不开,就这么坐到天亮去。”
陈唐一撇嘴:“坐到天亮也无用。”
把饭菜放到桌上,叫苏菱过来,大快朵颐起来。
直到吃完后,苏菱才问:“不矜哥,你今晚不出去吗?”
陈唐道:“等会看看再说。”
今晚中秋月圆,江州想必是极为热闹的。不过对他而言,自己只是个过客。诸多繁华热闹,事不关己,并不想掺和进去。
他却还不知道,挂在楼下的那副对子,早已传扬了出去,成为一大话题。
之前涌进客栈的那一批文人士子,的确不入流,他们搜索枯肠,无法对得上,纷纷感到颜面无光,唉声叹气离开。但与此同时,也把陈唐出对子的事,给张扬开来。还冠上个名目,说陈唐瞧不起江南士子,所以出了一副绝对,态度极为嚣张……
如此云云。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此事发酵后,引得江州府偌大文坛,为之侧目,又有不少士子赶赴悦宾客栈而来。据说,甚至惊动了几位名满江南的真正才子,要过来与陈唐一较长短。
第两百零八章:影响()
黄昏过后是傍晚,天色暗落。江州府内,一盏盏灯火开始点亮起来。即使平时,城中到了晚上,也是夜市兴盛的。更何况今天是中秋佳节?热闹程度,堪比过年。
城内喧闹,欢乐融融;城郊之外,诸多村庄也是难得地点起灯。等月亮出来,便要在院子内放上供桌,摆好贡品,进行拜月。祈祷五谷丰登,身体安康……
村庄之外,则是一片片的稻田,晚风吹来,稻浪翻滚。有些稻草人微微摇曳着,似在招手示意。
一个神色木讷的道人出现在田头上,在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头戴毡帽的汉子。
这雀云子一路尾随马车,抵达江州府城外,不过他并没有进城。因为他带着的尸傀,不好进城。
州府,不同县城乡镇,城门之处,有精锐兵甲镇守。一旦露出破绽,后果便难以收拾。
他不愿轻易冒险。
雀云子炼制尸傀,在深山中结庐而居,造一道观。看似过着避世隐居的日子,实则放出尸傀,择人而噬。他盘桓潘州时间不短,在过年前曾借助稻草人的伪装,着实做下不少血案。不过后来惊动了九扇门,风声甚紧,于是又躲进山里头去了。直到被两名九扇门门客搜进山,于是再动杀机,弃了那临时道观。想着转移地方,奔赴江南,继续温养尸傀。不过路经义山县时,与陈唐遭遇,看上了胭脂马。
他的这尊尸傀可不简单,乃是一类极为特殊的僵尸,不过现在只养得小成火候。
豢养尸傀,乃师门任务;他有个师弟燕云子,负责放养伥鬼。
不错,正是在京城郊外山脉中,被陈唐一剑斩杀了的那个燕云子。
不过此事,雀云子并不知晓;而作为事主的陈唐,同样云山雾里。
雀云子对于胭脂马势在必得,虽然不好进城,但他似乎并不担心陈唐一行逃脱。尸傀与胭脂马交锋之际,已经留下了独门印记——对方,逃不掉的了。
站在田野边上,道人望着不远处的那个村庄。身后的尸傀气息有些暴虐,不太稳定。牠饿了,需要进食。
虽然村子里的血食粗劣不堪,但终归有着血气。
想了想,道人终于下了指令。身后尸傀便迈开大步,朝着村庄走了过去……
……
“咦,这是怎么回事?”
何天玄带着乌管家回到客栈时,被里头的热闹给吓一跳。
里面起码拥挤着几十人,一个个看起来,都是读书人。他们神色有些古怪,有的作冥思苦想状;有的和同伴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还有的,居然与身边的人起了争执,争得面红耳赤。
“苏兄,你怎么在这?”
何天玄眼尖,一下子见到个熟人;再一转头,又见着一个:“黄兄,你不是该去参加锦湖文会,泛舟湖上的吗?怎地跑这来了?”
他觉得非常惊讶。
其出身亨利商行,交际广阔,本身也考了个举人,在江南一带,人脉圈子相当广泛,结识不少文人才子。在何天玄印象里,那些才子都是心高气傲的,等闲时候,想要见一见,都不太容易。不知是风骨所然,还是待价而沽,反正姿势摆得很高。
却没想到,本该去参加中秋诗会文会的这些才子,居然挤到悦宾客栈来了。
这客栈虽然排得上号,只比那悦来客栈稍差一线,但是平白无故的,到这干嘛?
那两名才子见是何天玄,微一点头,表示回应。其中一个叹口气道:“我听说今科探花郎路经江州,住宿于此,还出了一副绝对,要考咱们江南士子。心中自不服气,便过来看个究竟。”
何天玄一听,心中一跳,这说的,不就是陈唐吗?可不对呀,早上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而且陈唐此人,虽然年轻,但待人待物,老成稳重,又是去南服县当官的,怎么会搅弄其这番风波,放话要与江南士子较量呢?
其中必然有误会。
何天玄便问:“那对子,有人对出来了没?”
对方面有惭色,摇摇头:“我看此对,实在太绝。或许得让遨游兄、随风兄等人前来,或能破解。”
何天玄暗暗吃惊,那遨游随风两者,可是整个江南排得上号的才子了,一向被誉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俊秀人物。陈唐竟如此了得,出的对子,能难住如此之多的江南士子?
说实话,才子与科举一向不怎么合拍。不知是才子们性情狂傲,做起文章来洋洋洒洒,不入考官法眼呢;还是他们阐述的论据观点过于放飞自我,格格不入……
反正自古以来,名落孙山的才子们比比皆是。但无可否认,他们有着过人的才华,做起诗词歌赋,脍炙人口,广为流转。在这些方面,才子们拥有着独到的优势。
陈唐以弱冠之年考得探花,这在科举路上,属于巨大的成功。但没有人想到,其在文学方面上,竟也有着非同一般的造诣。出的一副对子,惊动了江州文坛,搅和了今日的月圆之夜。
要知道今晚佳节,本来是有着很多个诗会文会要在风景宜人的地方举行的。谈诗论画,听曲弹琴,对酒当歌,看谁做出了新作品,传诵出来,然后进行比较。如果得了一首好诗词,必然会引得圈子内一片赞叹声,以为经典。
盛世年华,圆月光景,去年如此,前年如此,今年本也该如此。
然而此际就冒出了个探花郎。
本来刚开始那一拨,热闹只存在于悦宾客栈之内。但总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存在,几经传扬之后,最后说出去的版本就变成了“探花郎孤身下江南,一副绝对笑傲众才子”这般的剧情来。
探花郎本身,就具备话题性;而探花郎挑战江南众才子,话题性简直要爆炸掉。
对此,一众才子们自是同仇敌忾,势要把绝对对上;而不少闺秀千金,脑海里甚至勾画出关于陈唐的完美形象:
一袭白衣,一匹红马;潇洒不羁,卓尔不群。不是文弱书生,而是孤胆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