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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腹诽不已,手上却不慢,捻起那枚古铜铃铛,慢慢摇动,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角落的陈唐立刻竖起耳朵来听,想听他究竟在念叨什么,可以的话,偷偷师。
詹阳春念叨的显然是一种符咒,言辞拗口,极为生涩,堪比两只黄鹂鸣翠柳——不知所云。
听了一下,陈唐放弃了。他知道这咒语肯定要与法器结合,才会有作用效果。
那法器,自是道士手中的那枚铜铃。
此物古铜色,带一点点灰黑包浆,显得古拙,随着摇动,发出的声音极为清越,让人听着,颇为享受。
陈唐便想,自家床上,那方天人剑匣是不是也属于法器来着?那天晚上,其摄抓夜叉鬼物,可是极为了得,唰的一下,便收掉了,连个回响都没。
光从这一点上,天人剑匣肯定比詹阳春的铃铛要厉害得多。
不过剑匣乃是陈唐压箱子的东西,他绝不会轻易拿出来的。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明白得很。
当然,主要也是他现今还没摸索清楚剑匣的结构方法,不知该如何施展运用,暂时还是当枕头好使。
那边詹阳春念叨了一通,手腕使劲,铃铛之音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如果说本来是涓涓细流,现在则一下子变成了飞瀑直下。
尖锐的铃声传到耳膜内,让陈唐颇不好受,干脆捂住了耳朵。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听吾驱魂宝铃,速速现身!”
詹阳春猛地大声喝道,左手持铃,右手食中二指往床上的苏菱一指过去。
嗡!
一股黑气从苏菱右手臂上散发而出,很快凝聚成形,正是个长发披头的老妇人形象,其面目狰狞,朝着詹阳春叫道:“你这牛鼻子,我只是留下来,保护我的女儿,干你何事?”
詹阳春冷哼一声:“阴阳有别,你纠缠你女儿的魂魄,使得她阴气侵体,你这不是保护她,是害她!”
老妇人回过头来,看着睡在床上的苏菱,面目忽而变得温和起来,双眸似有怜爱之意。
角落的陈唐看见这一幕,暗暗点头:看来这苏菱母亲在苏菱手臂上留下执怨,的确没有恶意,俗话有说:虎毒不食子,她怎么会害自己的女儿呢?只是像詹阳春所说的,有些事情总是会超出意料,祸福相依,这就偏离了本意。
说白了,叫“好心办坏事”!
父母对于儿女过分的、甚至是畸形的保护,往往会是一种更深的伤害。
这样的事,陈唐见得多了。
好在现在詹阳春施展术法,点醒了苏菱娘亲,看她的反应,应该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将会选择顺从离开。
那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詹阳春神色不动,口中喝道:“知错可改,还不速速到吾铃铛里来,本道会超度于你,可得解脱。”
苏菱娘亲的阴魂果然慢慢飞起,离开了苏菱的身体,浮在半空,目光扫下,看了一眼陈唐,又看着詹阳春。
“请来吧!”
詹阳春手摇铜铃,慢慢举起。
便在此时,苏菱娘亲的阴魂蓦地神态变化,咯咯笑着,发出古怪的声音:“牛鼻子,就凭你这破铃铛,想收我,没那么容易。”
说着,体型猛地一变,从人样变成了一头巨狼的样子,咆哮一声,朝着窗户那边冲了过去。
“不好!”
詹阳春大叫一声,反手拔出背负的桃木剑,嗤的一下,便挑向巨狼身后。
狼形阴魂冲到窗口,贴在那的符纸突然红光一闪,有符文流溢,激发出了莫名的力量。
被这么一阻,后面又察觉到桃木剑的锋锐,狼形阴魂腰身一个扭转,掉头往侧边冲去:
那里,陈唐坐得端正,像个呆头鹅。
“坏事了……”
一瞬间,詹阳春心中一凉。他非常明白,变作狼形态的阴魂实力大增,绝非一道符纸能震慑得住的,其刚才冲去窗口,很可能只是声东击西,真正的目的,却是陈唐呀。
这妇人阴魂意识到附身在苏菱身上,会害了自己女儿,可她又不甘心接受超度,离开人世,所以就要选择另外的附身对象。
眼下房间内,三个人,就只有陈唐最适合了。
只是,好端端的的老妇人阴魂,怎么会具备凶猛的狼魂形态?难道牠杀过生,吞噬过好几头狼?
那样的话,阴魂杀生,便会变成凶魂,顿时让事态变得有点失控。
陈唐危险了!
第三十三章:收服()
“书生快跑!”
詹阳春大喝道。
他预计苏菱娘亲的阴魂扑过去后,事先贴在墙壁上的那道符纸会立刻激发,足以抵御一次攻击。而这个宝贵的时间,便能够让坐在那儿的陈唐逃过一劫。
此刻心中,詹阳春只希望这位陈秀才真能像他自己先前所说的“胆大得很”,否则的话,要是被吓得呆若木鸡,甚至瘫软成泥,那就麻烦了。
见凶猛的狼形阴魂扑来,极为可怖,陈唐沉着静气,猛地跳起,身手敏捷地往房门这边跳开,哪有丝毫文弱书生的样子?而且这个躲避的动作很有预判性,几乎在对方于窗口处扭腰转向的同时,他已经做好跳跃的准备了。
说时迟那时快,阴魂堪堪扑到角落处,啪的,贴在墙壁上的符纸爆发出一道火光,逼得阴魂不禁退了一步。
整个房间,就那么点大,彼此之间,都无法拉开多长的距离,詹阳春大步赶上,桃木剑急刺,正刺中狼屁股上。
他这剑不同寻常,乃是法器,用秘法淬炼过,颇具威力,能够克制鬼物。
阴魂中了一剑,后半截顿时出现了涣散的迹象,其不敢与詹阳春对上,再度一个拐弯,要在詹阳春完全追上之际,把陈唐扑倒,然后附身上去。
“还来?”
陈唐背靠着房门,呼的,竟直接一拳轰出。他已瞧破这阴魂只是色厉内荏,并没有成什么气候,便要寻个机会,正好验证心中的一个猜想。
拳头轰出,微微鼓荡起风。
唰的!
那阴魂竟停滞了一下,龇牙咧嘴的凶相仿佛变得柔和了些,也不知是否陈唐眼花了,看错来着。
此刻詹阳春已经赶上,狠狠一剑刺入狼形阴魂的腰间。
“啊!”
阴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狼形态顿时散开,剩得一团黑气,缭绕在一起,其内显露出原来的妇人面目,一脸痛苦样子:“我不甘心,我恨呀……”
詹阳春哪里管它,左手再度摇动铜铃,急促的声音中,把最后那团黑气摄收进来。
“好了,没事了。”
詹阳春松了口气。
如果刚才让阴魂进入陈唐体内,虽然他同样有办法驱除,但如此一来,就得做两次法了。而阴魂入体,带着凶性,很容易给陈唐造成伤害……
雇主在作法现场受伤,便等于砸了浮山观的招牌,詹阳春面目无光。
好在有惊无险地解决了问题,总算有个交待,他看着陈唐,出声赞道:“陈秀才,你那一跳,实在漂亮至极,仿佛练过呀。”
陈唐答道:“我上一次便跟你说了,我爹是个游侠儿,虽然没甚厉害的武功,但还是有些基础功夫传给我了。”
对于他的话,詹阳春并无怀疑——得到那张画皮后,他还真托人去陈家庄打探调查过,得知陈唐父亲的一些事迹。
这番探查,并非是怀疑陈唐,而是詹阳春想要获得关于画皮来历的线索。不过陈家村上下,除了知道陈唐父亲是个游侠儿,一年到头不沾家,行事有些古怪疯癫之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陈唐父亲常年在外面行走江湖,做什么事连家里的老婆都不清楚,别的人,又从何了解?
查不到什么后,詹阳春只得作罢,他今天来找陈唐,其实是想旁敲侧击,探探口风,看陈唐父亲还留着什么东西没,合适的话,再出高价买下来。不料正好见到苏菱,感觉到她身上的邪祟气息,这才有施展法术,收服阴魂的事来。
詹阳春问道:“你这妹妹,是否经常上山?”
陈唐点头:“嗯,在乡下的时候,她每天都上山砍柴,采摘野果之类。”
詹阳春做恍然状:“原来问题出在此处。”
陈唐问:“什么问题?”
詹阳春解释道:“就是苏菱娘亲化作狼形之事,这番变化,甚为怪异,应该是苏菱上山之际,曾经遇到恶狼,幸好被附身的阴魂给杀死了。如此一来,这阴魂见了血,便会变得凶厉起来。”
陈唐听着,吃了一惊。他无法想象一个弱小少女孤身在荒郊野岭上遭遇一头狼,会是何等危急凶险的情况:“但是,此事她从来就没有跟我说过呀!”
其实陈唐一路来都劝说苏菱不要到山上,即使上山,也不要进入深山里头。但正所谓走多山路终遇鬼,还是出了事,幸好有她娘亲附身,保护了她。
詹阳春看着仍在床上熟睡的苏菱,缓缓道:“阴魂附身,纠缠不清。有些事情的发生,她本身都是不知道的,仿若人梦游,一阵迷乱,醒过来后,连自己都不清楚做过什么。”
陈唐叹息一声:“原来如此。”
顿一顿问:“我妹妹现在没事了吧。”
詹阳春回答:“没事了,不过此事,最好对她保密,就此揭过了。”
“那是当然。”
让苏菱服食安神粉,本就是为了这个效果。而由于苏菱娘亲的母性未泯,主动离开,因此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詹阳春又道:“我们收拾好后,就出去吧。让你妹妹好好睡一觉,明天自然醒来,包管她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两人做了收拾,不留下痕迹,关门出去,到了厅上,詹阳春忽然问:“陈秀才,先前阴魂扑向你的时候,你对它打了一拳,而它似乎停滞了下……”
陈唐故作疑问:“有吗?我那一拳完全是下意识的,但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