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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与顾乐一同躬身施礼。
陈唐摆手道:“你们不必客气,我只斩妖,并非想着救人,不过是无心之举罢了。”
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姿态范儿十足,非常契合无忌面孔的身份风格。江湖高人,从不按常理出牌,更不会轻易拘泥于框框条条,包括人情道德的范畴在内。一句话说白了,便是率性而行。
顾源一本正经地道:“斩妖亦为功德,救人更是事实。我顾家书香门第,岂能忘恩负义,为人所耻笑?”
陈唐笑笑,不以为意。在这件事上,他本来就没有想太多。不过眼下借此机会,与顾家搭上关系,倒是颇有好处。
潘州的势力鼎立,犬牙交错,很是复杂。而在其中,顾学政虽然不得兵权,但身为一州学政,名望不低,尤其在士林之上,更是德高望重。都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又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不过那些,主要还是针对低层次的读书人,真正考到功名的读书人,十有,在官场上都积累有人脉。顾珩担任学政一职多年,桃李满天下,自有不小的分量。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纷乱的潘州中立足。
此时詹阳春忽然开口道:“顾公子,你不是说你家中出了麻烦吗?这位无忌大侠可是一代剑客,修为造诣还在贫道之上,若能请得动他,我相信,一定有帮助。”
听到这话,顾源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烈了;而顾乐更是偷眼看来,一副期待的样子。
陈唐心里暗赞一声,觉得这道士真是会揣摩心理,懂得说话。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对于自己回到潘州的目的,大概也猜到了些端倪。口中却道:“詹道长过誉了,我乃一介武夫,懂些拳脚功夫,会耍几招剑式。但说到降妖除魔,驱除恶鬼这方面,非修道之士不可。”
他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背负剑匣,面对上邪祟,陈唐还真是难以应付。一般内家武者,遇到凶煞一级的邪祟,最多也只能自保罢了,更别说别的厉害鬼魂。
詹阳春想了想,就道:“既然如此,顾公子一片诚心,三番几次送礼到来,贫道亦非铁石心肠,那就答应了吧。我们两人且走一遭,看是个什么状况。”
闻言,顾源大喜,连忙躬身拜谢。
詹阳春又一摆手:“不过今日我们还有些事需要准备,你们先回。如无意外,明天吾等便会前往顾府。”
“好。”
顾源自不敢相催,又寒暄了几句,让随从留下礼品,便识趣地告辞而去。
临走前,顾乐频频暗眼偷看,瞧着陈唐。
等他们离开,詹阳春呵呵一笑:“英雄救美,乃一大佳事。啧啧,没想到你改头换面,仍能赢得美人青睐。”
陈唐一撇嘴:“我现在哪有心情理会那些?顾氏乃潘州大族,府上难道无人可用?”
“人是有,不过有无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詹阳春慢慢说道。
陈唐一皱眉:“顾公子数次来邀请你,恐怕另有用意吧。”
“不错,而今形势,阎家与金禅寺来往密切;至于谭氏,背后有着神莲教的影子。”
“神莲教?”
这还是陈唐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称。
詹阳春解释道:“此教派崛起不过短短一年,却已成燎原之势,不容小视。”
陈唐不置可否:“想必也是借着乱世的幌子,妖言惑众,收拢人手。”
詹阳春哈哈一笑:“此言一针见血,那神莲教教主与你同姓,名为‘鸿儒’。”
陈唐听着,觉得这个名字相当高大上,至于人如何,则是另一回事了。
詹阳春接着道:“这陈鸿儒最初是打着传道的旗号,他手中有一宝物,乃一面古铜镜子,据说能照见人的命运前程。”
陈唐嗤嗤冷笑:“如此神奇?”
“真假不好说,但传出来的诸般消息,乃是神乎其神。”
陈唐问:“那想必这陈鸿儒肯定照过自己了,不知照出什么名堂来?”
“冠冕龙滚,俨然王者。”
詹阳春一字字道。
陈唐摸了摸下巴:“啧啧,这是公然大逆呀。”
詹阳春笑道:“有甚奇怪,乡野之间,还有自命称帝者呢。那陈鸿儒可是当众照镜,又让一众手下轮流观看,有的照出纱帽绣衣,有的照出金甲铁盔……陈鸿儒说道,衣物装扮尽皆昭示富贵前程,莫要辜负这番际遇。”
陈唐道:“这般一来,那些人肯定死心塌地替他卖命了。”
詹阳春道:“谭氏阎家,背后都有支持,顾学政忧心忡忡,所以想来拉拢吾浮山观。”
陈唐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就觉得,这正是一个跻身潘州势力圈子的大好机会。
第三百三十八章:安排(恭贺新禧)()
(这几天会农村老家过年,各种耽误,作者君对不起大伙儿了,本书不会切的,一直会更新,今晚除夕,祝各位书友新春快乐,阖家安康!)
与詹阳春一番话谈下来,让陈唐受益匪浅,对于偌大的潘州局势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比想象中更要复杂,犬牙交错,极为棘手。他有名分,有钦命铁卷,手下却无兵甲人马可用,由王甫等人组建而成的幕僚只能做些文书工作,不堪大用。
至于招兵买马,陈唐只是想想就算了。招募的花费巨大,而且耗费时间精力,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弄起来的?
思前想后,最为恰当的便是借势。
比如说顾学政。
在三方势力中,顾学政无疑是最为忠于朝廷的。其麾下并无大队人马,但势力不容小视,又有着颇高的声望和号召力。
说完话后,陈唐和詹阳春一同出城,返回陈家村去。他答应帮顾学政,涉及某些计划,是以得预先安排好各项事宜。
陈家村并不安全,贼患、兵痞、甚至邪祟出没等,存在着各种凶险因素。不过此地是陈唐的发家之地,根基所在,不可轻易舍弃。至少眼下还得依赖这边的田地产出等,籍此为后盾。
到了家中,召集王甫等人过来,进行叮嘱和安排。其实主要就一件事,尽快恢复生产秩序。而安全方面的问题,陈唐另有布置。一方面叫阿宝挑选出一部分青壮,对他们进行一些简单的训练,武装起来。
当然,所谓“武装”,也是稀松平常,看起来有点像那么回事罢了,真实的战力感人,上不得场面。
詹阳春到了村,便去看阿来,进行诊断医治。阿来遭受妖狗侵蚀,中了邪,不及时救治的话,便会化身为妖。
陈唐也不知道道士用了什么手段,其施法之际,杜绝外人在场,还关上了门。忙活了半个时辰后,他走出来,道:“经过贫道的驱邪,他身子已无大碍。不过眼下还十分虚弱,需要好生调养。”
闻言,陈唐当即出声道谢。
詹阳春道:“此事罢了,我就先回道观了。”
“好的。”
城中形势莫名,不让人安心。
送走詹阳春,陈唐沉吟片刻,唤来王甫,说道:“清阳,你上次请人看守翰墨街的房子,那老者已去世,换了个邻居叫福伯的来。”
王甫问:“这人不好?”
陈唐一摆手,笑道:“其虽然上了年纪,但腿脚都还算利索,也甚为殷勤的。”
王甫本还以为陈唐要换人,现在一听,又不是。
陈唐就道:“没事了,你去忙活吧,这一阵子,需要做的事情很多。”
“好,如今明经也过来帮忙了,我们一定会完成公子的嘱咐。”
他走后,陈唐摸着下巴,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关上房门,拿出一件事物,乃是一面不起眼的铁牌。
嗡的!
王六郎现身,房间内顿时阴气森森起来。
“六郎拜见公子。”
一道鬼魂分身渐渐凝实,朝着陈唐单膝跪下。
陈唐伸手虚托一下:“不必多礼,我已归乡,你看这方乡土如何?”
王六郎回答:“这个得仔细看一看,但既为公子故乡,肯定人杰地灵。”
陈唐呵呵一笑:“你倒会说话,记得当初带你出来时,我就说过,如有机会,一定会让你更进一步,放到一个更大更高的位置之上。”
王六郎颇为惊喜,随即迟疑地道:“只怕我这鬼身单薄,难以胜任。”
陈唐淡然道:“人往高处走,凡事都会有个历练过程,我相信你,也会帮你。”
说着,施展功法,一道气息喷薄而出,落在王六郎身上。
王六郎感受之下,喜出望外,如同获得一份珍贵无比的馈赠大礼,当即双膝跪下,感激地道:“多谢公子成全。”
陈唐一摆手:“去吧,把这方水土的情况了解清楚,有什么事无法解决,再来找我。另外,你得尽最大的能力守护此地。”
“诺。”
王六郎很标准地应了声,阴气散开,渐渐消弭不见。
陈唐对他的安排,等于是一步暗棋,不显于人前,但举足轻重。在某些时候,可能会发挥出意料不到的关键作用。
做完这些,关于村落的安排就告一段落了,没什么事的话,明天陈唐便将再度进城,与詹阳春一同前往去见顾学政。
吃过晚饭,陈唐又与苏菱说了些事,本想着早点安歇,享受一番鱼水之欢,就见到王甫气喘吁吁地跑来。
“清阳,有什么事吗?”
陈唐觉得奇怪,这个时辰,没有急事的话,王甫应该都回家安歇了——他们几个,都在陈家庄安了家。房屋大都简陋,权宜安顿。
王甫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公子,你吩咐我打探关于胡家庄的事,有消息了。”
“胡家庄?”
陈唐精神一振,他是惦记着那边的构建布局,看有没有办法利用起来。
其实胡家庄与陈家村这边相距并不算远,都是乡下。
王甫禀告道:“自从那时候胡家村出了祸事,胡老爷等人不幸丧生,那儿便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