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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老道长的生活真是享受,快活胜神仙。”
花道姑笑道。
浮生道人淡然道:“两位莫不是走错门了?”
浓眉头陀伸手一扬,亮出一枚金光灿烂的牌子,上面一个“九”字龙飞凤舞,十分张扬。
浮生道人笑道:“纯金牌子,应该值钱,你要送给我?”
花道姑道:“送给你,怕你不敢拿。”
“啧啧,吓唬本道吗?”
浮生道人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浓眉头陀喝道:“胡家庄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浮生道人一耸肩:“神仙打架而已,现在都走了,散了,你们现在才来,办事效率实在太低。当官的,都这样?”
“你!”
浓眉头陀心中恼火,踏前一步,有气势徒生。
“你想动手?”
浮生道人夸张地叫道:“告诉你,我可与你家李左指挥使很熟的。”
浓眉头陀冷哼一声,终是没有动。
浮生道人一挥手:“走吧!都走了,就不要白折腾了。”
闻言,花道姑与浓眉头陀对视一眼,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道观。
浮生道人继续躺着,任由两名道童按捏。
由始至终,这两名道童都是一副温顺甜美的神态,没有变过。
……
今天,是举子试进场的日子。
殷国的举子试,规矩有所不同,考三天,每天两题,一共六题。
三天写六篇文章,强度颇大。
考题内容,包括史论、时策、道德、礼乐等,覆盖面很广。
考试时长为三天,但得提前一天进入考院。为防舞弊夹带等,搜查得十分严格,耗时不短。
当考生们进完场后,便关门落闸,全面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只有当三天考完之后,才能开门出去。
清晨时分,苏菱早早做好饭,让陈唐吃得饱饱的,然后赶去考院。
那里,已经有十数人等在门口了。
举子试每年一考,九州各地俱设考场,当地生员符合资格的,都能报考。
不过由于高昂的复考费,每年报考的考生都不会太多。每州考院,每次举子试,考号基本没有坐满的。
在这个世界,能读书识字的人,本就不多,其中童子试又筛选掉一批;考上秀才,但没有办法去学院读书的,水平不济的,上了年纪的,等等,又过滤掉一大批,最后报考的人数,可想而知。
入场考试,除了身上衣衫之外,不用带其他,笔墨饮食,全部由考院内部提供。发髻之类,都得拆开,仔细盘查过。
反正一轮搜查下来,片纸都进不了场。
胆敢作弊的,被捉现行后,立刻抓起,关进大牢,被剥夺终生考试资格都算轻的。三年牢狱之灾,免不了。
顺利通过检查,拿着号牌,找到考号,正是一间狭窄的小房子,没有门的,看着,像是一间佛龛。
一间挨着一间,密密麻麻排列开来。
这考号宽三尺,进深五尺左右,勉强能躺上个人。里面设置简陋,两块木板,一盆炭火,一根蜡烛,一口用来方便的小木桶。
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木板并排一起,可以当床,做文章的时候,一块木板卡在墙槽上,当桌子,另一块则垫在地上坐。
考号围一圈,中间是个庭院,摆数口大水缸,装满水,属于消防设施。
毕竟每间考号里都有炭火蜡烛,会有意外状况发生。
今天是进场,不用考试,检查耗时,都用去了大半天功夫,等所有考生进完场,考院关上大门,等到黄昏时分,才终于有东西吃。
吃的东西很简单,口味也差,就是一张肉饼,很硬,像咬石头一般。
胃口大的,这点东西根本不够吃。
由于方便不易,不少考生都不喝水。免得屎尿多起来,装在小桶里,臭烘烘的,影响状态。
慢慢把肉饼啃完,陈唐也不合并木板,而是直接坐着,闭目养神。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只能一直窝在这地方了,想转个身都不容易。加上饮食营养的不足,这对考生体力是个不小的考验。
所以说这考试,不但考才学,还考身体,考精神状态。
历年历届,不知有多少考生是在考试过程中,身体出了岔子,或体力不支,或生病了,从而导致状态大跌,名落孙山。
但这些,对于陈唐而言,都不是事。
他的身子骨,早不同以往。精神状态,更是抖擞饱满,就算三天三夜不睡,也没有问题。
当天黑下来,一众考生早早合并木板,睡上去了,要养好精神,明天开考。
陈唐依然坐着。
双手腕上,忽然传来丝丝隐痛,痛得不厉害,就像有个人在慢慢掐着他的皮肉。
老师的执怨,又发作了。
难道是察觉到了考院的氛围,从而来提醒陈唐,要好好考试?
这是何等的放不下,才会如此啊……
陈唐不禁叹了口气,据他所知,老师一辈子考了五次举子试,最后一次,应该都五十多岁了。
那一次没考过,才终于死心。
如果这次自己考不上,那执怨发作,可不是开玩笑的……
陈唐想着,双手摸在一起,摸着手腕上的瘀伤印记,随即吐一口气,摆出姿态,开始《善养经》的周天运转。
他人在此,“天”,便是这考院,最初时略有些分神,但慢慢地,便进入了状态。
天人合一,融为一体。
陈唐感觉到,那尾小鱼气息,经过多天的调养,已经略略壮大了些,也更加灵动了,在经脉内穿行,尾巴甩动,很是畅快的样子。
不知多久,才能把此鱼养大,希望不要太久,否则的话,耗个几十年,那就凉凉。
一夜无事,第二天,到了时辰,第一场考试正式开题,开考了: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以德至善……”
这个题目,并不算难。
陈唐略一思虑,便开始磨墨,然后执笔,先在稿纸上打起草稿来。
第七十九章:送礼()
作为一名曾经考过无数次试,也监考过无数次试的穿越者,陈唐对于考场毫不陌生,也相当习惯个中环境氛围。
虽然考试的形态方式大不相同,但本质核心是一致的。
三天的考试时长忽忽而过,波澜不惊。陈唐的表现甚是稳健,每写一篇文章时,面对题目,不求写得花团锦簇,也不会一下子便抛出惊世骇俗的新颖观点来。
但求稳!
经义文章这东西,不同数理化,几乎是没有标准答案的,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存在很多种解读的可能性。甚至有些解读,还会自相矛盾。
这般情况下,考中与否,除了基本功要扎实外,还得符合当前的国情,以及时政倾向,而内帘官——也就是评卷官员的口味,也有一定的关系。
所以说,想依仗现代人发达的文明思维,去套在一个古老的国度和制度之上,不但不适合,可能还会适得其反。正应了那句老话,领先半步是天才,跨前一步就是疯子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大方向正确,自得安然。
考完之后,所有考生开始排队退场。一个个都像蔫了的韭菜,有个别的体力不支,甚至还得人搀扶着出去。
行列中,精神依然抖擞,腰杆子挺拔的陈唐分外惹人注意。
“不矜哥,你考好了,身体安康!”
等在外面的苏菱迎上来,一脸笑容地道。
陈唐笑道:“今天买了什么好吃的?”
“一只老母鸡,我早上便开始炖了;还买了两斤牛肉,一条大鱼……”
苏菱数着手指头说道。
听到有牛肉,陈唐不禁眼前一亮。在各种肉中,牛肉更为昂贵,而且很难买得到。
“走,回家吃饭去,我可饿两三天了。”
正要带着苏菱离开,后面传来陶昊的叫唤声:“不矜。”
陈唐回头去看,见到他一脸沮丧的样子,便知其考得不怎么样。
陶昊叹了口气:“我有两道题没想起来,今年,只怕又差了……不矜,你考得如何?”
陈唐回答:“基本都做完了……明经兄,结果未出,不必妄自菲薄,垂头丧气。”
审阅考卷,需要大半个月时间,再制定名次等,揭榜要一月之后了。
陶昊面露苦笑:“我又不是第一次考……算了,不说晦气话,且回家歇息吧。”
他也累得够呛,但见陈唐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哪像刚考完三天试出来的?
难道,这就是年轻的优势?
陈唐向他一拱手,带着苏菱回家。
身后,突然有嚎啕声起,有考生失态,刚出到外面,便忍不住大哭起来。
哭声凄切,哽咽悲凉。
陈唐不忍回头去看,心里暗叹一声。
回到家后,苏菱把最后两样菜做好,满满摆了一大桌,两人便开吃起来。
吃过饭,苏菱已经烧好一大桶水。
陈唐痛痛快快地洗起澡来,呆在考院内,可是没有办法洗澡的,好在天气寒凉,出汗不多,也不算脏污。
换好衣衫,坐回房中,手摸双手腕上的执怨,见印记依然,没有任何消散的迹象,心中想道:“刚考完试,肯定不知道成绩,估计要等到正式放榜了,榜上有名,才算真正完成老师的夙愿吧。”
不再理会,躺上床去,枕着天人剑匣,慢慢睡着。
第二天,有客来访,上午王甫,下午赵三爷。
由于未放榜,不知结果如何,他们来,只是寒暄一番。
面对赵三爷,陈唐问起詹阳春来。
赵三爷一摊手,道:“他自从离开潘州,返回浮山观,便没了消息,不知在山上呢,还是到别的州域云游去了。”
詹阳春本就是游方道士,云游四海的,只是前一阵子刚好到潘州落脚而已。
陈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