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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很轻,却极为清晰的传入沐寻礼耳中。沐寻礼喘息了一下,却是并未反驳,若忍一时能够多一个助力,便是忍了又何妨!
他岔开话题,说道:“这陆离清光蔻乃是出自我剑阁,还有一套对应的使用之法。”
沐寻礼话音一顿,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沐柳颜当即将手中指环丢给了他。
陆离清光蔻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说来不过只是几丈的距离,无面身形却骤然动了!
不论那沐寻礼所言是真是假,他都不能平白让这份威胁诞生,便是狮子搏兔,亦全力施为,他心中,又如何能够轻视?
他身形一动之时,那巨大蛛网当即摇晃了起来,往他身上缠绕了上去。可无面此刻形同鬼物,身形不过虚幻,根本不为此所伤。
那蛛网立刻浮上半空,好似雨云一般,洒下一片幽绿毒液,他身形虽是虚幻,身上绿火却介于虚实之间,仍可被毒液所伤。
毒液落下之时,他身上骤然发出一阵鱼入油锅般的凄厉声响,可他却是无动于衷,身边那九个头骨,霎时化作了九尊巨像,仿佛驰骋沙场的英勇战将,手中所握,乃九尺长刀!
无面带头冲锋,九尊战将与之并行,足踏黄土,其声隆隆,便好似踏在了每个人心上一般!
沐寻礼一把握住了指环,其余三人冲杀而上,未料那无面竟不知施了何等手段,轻易突破了三人,一爪落在了沐寻礼胸口。
沐寻礼胸口本就有剑伤,这刻那血肉都被翻转了过来,好似以牛刀贴着牛股剐下一块血肉来,叫他不由闷声嘶吼了一声。
饶是如此,他亦唯有丝毫耽搁,似有一串口诀自他牙缝间被挤出,那陆离清光蔻骤然冲天而起,落在那太阳之前。
太阳霎时黯淡了下去,那指环在这刻,好似替代这九天之上的骄阳,来普照这大地!
无面缓缓抬头,望着那新生的太阳。
“该死。”
第一百七十一章此间事了废待兴()
这日,冷萧悠然醒转。
睁眼刹那,身旁之人顿有所感,连忙将他扶起。
他靠在床头,一霎之间甚至以为这眼前画面不过梦境一场。
那鲜血淋漓的狰狞画面不再,他就这样安详的躺在药山楼阁之内,身旁之人,乃是仇雁笙。
仇雁笙见他醒转,不由一笑,唇角又是那一抹熟悉的玩世不恭,好似此前所有,都不过只是他一人之梦。
“九日,足足九日。”
冷萧缓缓摇头,说道:“看来,结束了。”
仇雁笙不禁叹息一声,面上笑容却惨淡:“纵是你想破头也难想到,最后竟是宗主及时赶到,手持青谣剑,一剑斩灭了无面。”
冷萧闻言,忽的问询了一句:“宗主赶到之时,无面是否已经落入了下风?”
“正是,无面被那指环灵宝克制,本已岌岌可危,想要逃遁,宗主及时赶到,给予了无面最后一击。”仇雁笙说着,忽然轻咦一声,“你怎知晓?”
见他神色微诧,冷萧并未多言,却又是问询一句:“二长老”
“仙去了。”
他话语才吐出半句,便是被仇雁笙被截断,二人一阵沉默。
半晌,却是仇雁笙率先一笑,说道:“说来我心中还挺不喜骆长老此人,未料结局却叫仇某心中羞愧。”
二人攀谈了片刻,冷萧便是出了房门。昏睡九日,面上仍有些黯淡之意。
那禁地一战,骆海身死,数百个长老死伤近半,数十万弟子折损四成以上,莫说青痕宗,便是对整个南域而言,都是一个惨痛代价。
需知这四成弟子,亦有二三十万人,且这二三十万人,皆有父母亲人,一人之殇,可连及二三人乃是更多。且能入得青痕宗者,资质皆是不凡,其中不乏各大家族子弟,一人身陨,可叫成百上千人为之悲痛。
经此一战,安风定身死,才刚刚崛起不久的迟南山,一时间显得惨惨淡淡,沦为了二流。
宇文金拓身受重伤,修为跌落,就此闭关,神羽门亦是低调于世,再不招摇。
世事无常,瞬息万变,何人能够说清,一时慨叹,已然无意。
冷萧快步赶到了议事殿,大殿首座,北冥鲲傲然而坐,冷萧进入之时,只见北冥鲲眼神直勾勾望着他,有些莫名之意。
不过这眼神,也只存了几息便散去。
他行至谢云磊身边,于他身后而立。那本是属于骆海之位,此刻只有楚天阔孤身站立,尽显悲凉之态。
除他二人之外,还有数十个宗门翘楚,其中不乏一下筑基修士,显然是如今宗门元气大伤,要开始大力培养年轻一辈。
北冥鲲目光稍显疲惫,扫视一圈,说道:“刑堂堂主之位空缺,便由谢长老担任刑堂堂主,自即日起,谢长老同时执掌药堂和刑堂。”
他顿了一顿,疲惫之意散去几分,目中散出一片冰冷肃杀之意,只听他说道:“骆长老惨死于奸人之手,此事决不可作罢,即日起,发布南域追杀令,不灭剑阁,如何对得起骆长老亡魂!”
话语铮然,在每一个人耳边回荡,楚天阔当即跪倒在地,恨声道:“宗主,弟子楚天阔,愿执剑斩奸邪!”
正当众人义愤填膺之时,冷萧忽然踏前一步,说道:“恕弟子冒昧,敢问宗主,在青痕宗危难之际,宗主身在何处?”
他此语才落,当即有长老呵斥道:“放肆!宗主面前,安敢不敬!”
冷萧微微侧目,那长老他亦有几分印象,名唤刘耀,似乎与廖棉有几分嫌隙,平日里不甚友好。
此禁地一事,不少元婴长老都因此身陨,刘耀修为一般,保命手段倒是不俗,并未有几分伤势。
北冥鲲抬手一压,刘耀当即止住言语,北冥鲲望着冷萧,目光冷冷淡淡,全然不像是在望着自己门下的弟子。
冷萧似有所感,却见那些本就对他不甚友善的长老弟子,此刻望向他时,目光更是淡漠。
只听北冥鲲说道:“冷萧,多年过去,你这脾气倒是依旧。”
“你一出面便质问本座,自己为何不想想,莫论是当年还是如今,这邪祟之乱,都与你脱不了干系!”
“本座反是要问你,为何这般巧合,两次邪祟现世都因你而起?为何你体内会有邪气!”
北冥鲲双目微斜,总有一股霸道显露,彰显出一宗之主的威风。
他这话一出,那座下长老尽皆窃窃私语,显然对冷萧身蕴邪气一事并不知晓。这刻,又是那刘耀尖声道:“宗主,刘某以为,此子定与无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莫论是被无面附身安然无恙,还是体内蕴含邪气,都值得推敲。”
“一个巧合是巧合,可接二连三的巧合,又怎能再当做巧合!”
刘耀话语大义凛然,言语之间视宗门未来、视人族大义为己任。
当即,又有诸多长老附刘耀之言,他面上不由泛起沾沾自喜之色。
谢云磊当即起身说道:“宗主,诸位同门,切莫恶意中伤!冷萧不过是和孩子,性格直率,若惹得宗主与诸位不快,还望莫往心里去。”
“若真要计较,两次邪祟现世,若非冷萧,将造成更加不可挽回的后果,本是功臣,怎的倒诸位口中,一语便成了叛逆?”
那刘耀被谢云磊话语一噎,不由大为不满,立刻说道:“此子本就被南域追杀已久,又与鬼修不清不楚,每一次事端都因他而起,若不是其有鬼,那此子便是个灾星!”
“灾星”二字,好似一块大石,轰然砸落在冷萧胸口,叫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这般想来,但凡他所过之处、所近之人,多生事端,莫非,他当真是个灾星?
“荒谬!”却是廖棉淡淡说了一句,“想不到此等荒诞无稽之语竟是出自刘长老之口。”
下方长老议论纷纷,北冥鲲揉了揉眉间,抬手示意谢云磊座下,说道:“此事作罢,莫再多言。无面虽死,仍有不少邪祟流窜于世,与鬼修一唱一和,已然将南域搅的明不聊生。”
“我辈修士,受世人敬仰,自当为世人做些实事,决不可袖手旁观。”
此后一个时辰,北冥鲲不断安排事物,将各大长老安排下去清剿鬼物与邪祟,而那些被甄选而出的宗门后起之秀,则被分配在各大长老之下,随同历练。
只不过,一直到最后,也未曾听闻冷萧之名,便是仇雁笙,也被分配了出去,免去了藏书阁抄书之苦。
所有人尽数散去,无一人理会冷萧,也无一人再提冷萧之名,唯有寒月还算看了他一眼,仇雁笙拍了拍他肩膀,也算叫他看清,这宗门之内,还有亲近之人。
九成长老离宗伏妖邪,北冥鲲颇为虚弱,又开始闭关,宗门大小事宜,便是落在了谢云磊头上。
这短短九日,门下逃窜的弟子也陆陆续续回了个七七八八,只是死去者众,死者生前之物免不了遭受一番争夺,宗门之内,一派散乱景象。
莫说青痕宗,经历这许多风浪,整个南域都显露出一抹倾颓之态,好似昏昏欲睡之人,不敢睁眼直视骄阳。
妖族,妖王殿。
鬼头陀快步而来,步履蹒跚,以他分神修为,竟还显几分虚弱之意。
时耀遥遥便是迎了上来,轻扶了一把鬼头陀,说道:“怎的这九日过去,伤势还这般严重?”
鬼头陀闻言苦笑一声,目中亦有几分怒意,轻轻拂开了时耀之手,好似不敢叫妖王屈尊。
他说道:“本尊真心实意去助这人族修士一臂之力,待斩杀无面之后,这帮阴险毒辣之辈果真对本尊出手,好在本尊早有防备。”
鬼头陀埋怨一句,忽然注意到时耀的神色,丝毫不像是被姚心雨之死有所牵绊,仿佛心情极佳,他心中不由生出一抹犹疑。
却听时耀问询道:“鬼妖尊可是有心事?”他拍了拍鬼头陀肩膀,说道,“人族阴险已非一日,鬼妖尊切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