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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修炼至此者,又岂是这般容易迷失心志?鬼头陀手下强者,大多忠于本王,却因邪祟一事,折损十之七八。”
冷萧微微侧目,说道:“难道说,鬼头陀还与邪祟之间有所牵扯?”
“还?”
时耀笑了一声,冷萧回以一笑。
“世事多纷扰,想这般多,属实是累,”他轻轻揉着太阳穴,叹道,“鬼头陀性子太急,只怕最后深陷泥沼,非但困了别人,自己也难以脱身。本王虽不是这么圣贤良善之辈,却也要守住这妖域一隅之地,为我妖族留下这最后一分清静。”
“妖王但且吩咐,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冷萧抱拳行礼。
“鬼头陀修为与本王相仿,他下的毒,本王解不了。”时耀一双眼眸,转移到了冷萧身上。
冷萧双手握得紧了少许,直起身子,并未多言。几息之后,平淡的说道:“三年,说短不短。”
“那你,图什么?”
他抬起眼帘,对上了时耀的一双眼睛,看不透对方心中想法。
对于时耀的问题,他思虑了许久,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得到任何答复,又何尝不是最好的答复?时耀笑了两声,轻轻拍了拍冷萧肩膀,说道:“这条路,一人走,总是太累。日后,妖域,便是你的家。”
冷萧低头躬身,做足了身为属下的本分。
时耀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相隔不足一丈的老者身上,大手轻摆,将之衣衫打理整齐,叹息道:“任堂主忠于本王已有五十载,依你之见,本王该如何做,才对得起他父子二人的这一份忠心?”
冷萧目光同望,眼眸之中闪烁着点点星光,口中轻轻吐出二字:“厚葬。”
这妖王殿内,没有鸡鸣犬吠,朝阳初升之时,总有鸟雀先蔷儿一步前来,唤冷萧起床。
所谓早起之鸟,有虫果腹。懒散之辈,并非一定挨饿,可若无相对的本事,就只能捡拾别人吃剩的残羹冷炙。
“萧大人,婢子来侍奉大人洗漱。”
蔷儿轻轻唤了两声,拍了两下房门,回应之声却是从屋顶上传来。她抬头之际,只见冷萧已是盘坐于挑檐之上,迎着朝阳开始修炼。
她俏脸一红,做婢子的,起得比主人还要晚。望向冷萧之时,她目中流露出几分崇敬之色,没有谁的成就是无端而来的。
“婢子这就去准备早膳。”
望着少女匆忙而去的背影,冷萧闭起了眼眸,清晨露重,只觉面上一片湿润清凉,那一轮红日,还未来得及释放光与热。
昨夜告退之际,时耀对他轻声说了一句:“青痕宗弟子南宫君婉,手中有一滴回眸仙露,可解你体内之毒。”
冷萧眼帘缓缓打开一丝缝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晨练一番,只觉神清气爽。
“南宫君婉,回眸仙露。”
回眸仙露,本是他修行之始的第一个目标,最终却不了了之。而南宫君婉,虽同为青痕宗弟子,可二人彼此之间也并未有几分交集。
他视线垂落到一片琉璃瓦之上,望着那雾气蒙蒙的表面。体内邪气虽已极为弱小,可留在体内,总是埋下了一个祸根。
他或许始终清醒,可这邪气却在潜移默化的改变他的性格。若有一日,他可会变成邪祟一般,是非善恶不分的魔头?
“厚葬。”
昨夜,他对时耀说出这二字的时候,竟是这般平静,平静到不起一丝波澜,平静到让时耀的眼中升起几分复杂之色,许是后悔让他这样一个冷酷之人来当公主殿下的亲卫。
“本王要你,救出南域失踪的修士。”
冷萧抬起头,时耀威严的脸上,有着一抹隐隐的忧虑。
唇亡齿寒,倘若人族各大宗门倾覆,即便是有誓言在身,鬼头陀也绝不会太过安分,焦飞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更莫说,其中还牵扯出了邪祟。
冷萧目光落在极远处,他忽然有些明白了鬼头陀的想法,生擒人族杰出后辈,再将这些人都变成邪祟。
如此,人族修士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人字,一撇一捺,素来冷酷,也向来情深。此中有相熟亲近之人,纵然见到旧人性情大变,又如何能够轻易下杀手?
第二百二十二章剑阁隔层现蛊虫()
那夜之后,几大妖尊耳中皆传去一个名字,萧。
妖王亲封护法之位,当然,关于时灵曦亲卫之事,便无人知晓了。此事乃是隐秘,时耀也从未刻意戒严守护,越是守护,反倒惹人生疑。除非是如冷萧这般莽撞擅闯之人,否则无人能够知晓时灵曦的存在。
冷萧知晓,其实时耀也并未完全信任他。一个来历不明之人,想要得到十足的信任,谈何容易?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是时耀在用与不用之间,选择了前者,暂且收起了疑虑。
三日后,他出了妖域,空间灵宝之中已是存了大把丹药,虽都是些寻常之物,聊胜于无。
他身旁跟着一人,赫然便是时耀心腹,师狂。
所谓护法,便是心腹之人,才有资格称得上护法。时耀虽将冷萧外派,可却暗中封了冷萧公主亲卫之职,又赐护法之位,可见其还是有培养冷萧的心思。
对于时耀,冷萧心中还是存了一分好感。若换做是鬼头陀,如果被冷萧知道了自己极力保护的事物,一定不会留他活口。
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时耀骨子里,终究还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心,还不够狠。
要想坐稳江山,没有一颗狠辣的心肠,只能引来群狼环饲。时耀能称王这许多岁月,只是靠了一身无人可出其右的修为罢了。
“萧护法,不知可有下一步决断?”
师狂粗声大气的在他身边问询了一句,声音隆隆,如同贴耳咆哮,一霎叫冷萧回了神。
冷萧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只道:“先前往剑阁探一探究竟。”
踏仙桥出世之时,师狂身受重伤,还是鬼头陀救了他一命。时至今日,师狂也并未完全恢复,可碍于时局,不得不出世。
明面上是辅佐冷萧而来,实则不过是监视冷萧而已。
对此,冷萧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化妖丹尚余不少,一年半载的不必担心妖气之事。而这解救人族修士之举,本就是他潜伏妖族的任务,定会全力而为。
“剑阁,此事与剑阁又有何干?”师狂似随意的问了一句,冷萧却是从他目中看到了一丝疑惑,他是当真不知晓。
冷萧笑了一下,说道:“妖王亲口所说。”
听到妖王二字,师狂当即不再言语冷萧也不愿多做解释。
二人快速朝着青痕宗方向而去。他怀中与谢云磊相连的传音符闪烁过一次,却被他丢进了扳指之中,彻底隔绝了开来,以免被师狂发现。
既然时耀并未提起,说明那些失踪的修士还未出现,没有获救。相对的,没有成为邪祟的可能性也极大。
或许是此刻鬼头陀对邪祟还心存忌惮,可留给他的时间已是不多。
二人一刻不停,一个月后,来到了剑阁山门之外。剑阁之内一片断壁残垣,已是被摧残了一番。饶是如此,二人也并未放松警惕。以他二人的修为,在这盘棋局之中,显得太过弱小。
冷萧和师狂分头搜寻,却并未相隔多远,最远不过十里之地,几息便可抵达。
而这剑阁不愧为南域大宗,曾经的霸主,山门占地何止千百里,被人为毁去的楼阁,也不过只是主峰的一部分。
纵然是二人分头行动,想要从中寻找出蛛丝马迹来,也绝非易事。
他推开一扇门户,门槛过膝,显然不是寻常之所。只是檐下,并未悬挂任何匾额,应当不是正式开放之地。
甫一打开门,顿时便有一蓬灰尘扑面而来,冷萧抬手挥舞了几下,将着灰尘拂去,一步迈入了其中。
他站在门口,先试探了一番,才落了脚。根据剑阁山门的那些痕迹不难看出,定是与人发生过交战。且有这般实力之人,屈指可数。
应当是南域强者前来围剿过剑阁,只是最后应当并没有什么结果,否则必然会留下尸体。
不论谁死,对方也不会好到替敌人收殓尸体,而弱势的一方,显然也不会有收殓尸体的闲工夫。
灯光之下,永远有一团阴影存在。而这一团阴影,正是鼠辈喜好藏匿的地方。
阁内,一片死寂。所谓物极必反,绝对的死寂之下,反是让人觉得耳边有阵阵虫鸣在回响,稍嫌聒噪。
冷萧脚步轻盈,贴墙而走,同时警惕着墙上是否存有机关。阁内满是架子,架子之上,刀枪剑戟,应有尽有,原是一处藏兵之地。
十八般兵器入眼繁杂,甚至有些奇门兵器,便是冷萧也一时看不出用场来。他并未妄动,只是探出二指在各个架子之间来回划过,寻找着机关密室。
这楼阁占地不小,不知是和何人珍藏,想必再不济也是剑阁长老之流。这些兵器,每一件流落到外界,都是极为稀罕之物,可在剑阁,只能蒙尘而已。
片刻之后,他收回了手指,朝着门外走去,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走到门口,正抬脚,却忽然低头。
那门槛极高,斜里倒下一层阴影来。他微微俯下身子,在这阴影之中,本是粗糙的地面,有两块相隔一臂的黑色斑点,约莫半个巴掌大小。
他抬头望向天花,乃是一处圆形藻井,五色而染,显得煞是漂亮。
可这藻井与地面相较,却是显得矮了一些。
冷萧手腕一动,指间顿时握住角兵,斜上挥出一剑。剑气落在藻井之上,木屑翻飞,似是劈断了甚么连接机关,上方骤然落下一架梯子来。
他一手执剑,一手扶梯,三两步便蹬了上去。隔层的入口处不过一人大小,无甚转圜的余地,他刻意加快了速度,一霎窜出。
可直到他落地,也并未有任何异常之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