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眼睛之上的光斑轻轻闪动,已是双拳紧握:“我楚天阔乃是刑堂堂主,更是日后青痕宗宗主,此刻威风八面,多少师妹芳心暗许,却唯独你,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这念头才是升起,他心中忽然一惊,眼角缓缓拉长,拉成了一对倒三角形,显出几分恨意:“我怎会有这样的念头?往日哄她、护她、爱她,都是假的,不过都是为了登上宗主之位能够多一个筹码,而现如今,有她无她,已无两样!”
他冷笑着,转身离去。可在身形即将隐没在树下墙角之时,却仍旧忍不住回望一眼,而那素来冷若寒冰的女子,目光依旧落在一个渺渺茫茫的方向。
“呵。”他终究隐没于此。
青痕宗水牢,乃是一处阴冷潮湿之地,历来关押的都是外宗暗子,唯有罪大恶极的门徒,才会被关押在水牢之内。
他被关押在一间单独的牢房之内,四周都是爬满青苔的墙壁,没有一丝光线射入。脚下,乃是一层薄薄的水渍,分明无光,却平白显现出粼粼之意,将这牢房映照得稍显朦胧。
他手中的铁链,被拴在牢房顶端,铁链不长不短,他只能半抬着手,保持着一个难受的姿势。
这一层薄薄的水渍,恰巧没过鞋底,脚底穿来一抹潮湿之意,只几息,忽然间奇痒难忍,又如蚂蚁啃噬一般刺痛。
他唯有凌空蜷着身子半吊着,不触及这水渍,痛苦才稍稍减免。
脚不能落地,这是对于被关进水牢之人的一种折磨,来自精神与肉体,双重的折磨。然而,这水牢还不仅仅只是如此。想来,他也会享受到的。
果真,并未让他等太久。
他仰着头,上方缓缓打开一道缝隙,溢出一抹金色的光亮。
冷萧来不及欣赏,也顾不得水渍,足尖点地,侧着身子,往旁边靠了靠。他正上方顿时洒下一片水花,如同下雨一般。
倘若他不躲,这水花便会当头淋下,可即便他躲了,脚也不得不落地。这奇痒与蚁噬之苦,终究是有看他不惯的人要逼他承受。
他双腿微微有些发抖,面上的神情比这水渍还要淡漠几分。呵。多踩一会儿,也不过如此。
他低着头,披头散发,显得狼狈不堪。牢房之内分明无光,他却从这水面之上,看到了自己稍显疲惫的面容。
人生来就是来受苦受累的。
第二百四十五章牢门已开不见人()
一点一滴的水渍,从牢房顶端狭小的缝隙之中溢出,看来极缓慢,却叫那水位不一会儿便涨了起来。
冷萧踮着脚尖,起初落地的只是脚尖,未过多久,却已淹没了到了脚踝。一双脚早已失去了知觉,感受不到一丝痛苦,有的,只是麻木。
这刻,他竟对那初始的奇痒与刺痛生出了一丝怀恋之意,至少,这不适的感觉不会让他这般昏昏欲睡。
一副漆黑若泥的镣铐,看起来不堪一握,却将他生生打落了凡尘。
水面不断上涨,犹如一柄镰刀顺着双腿一圈一圈往上划动。即便这不适感还能够忍受,当水位淹没到鼻子的时候,他也会窒息而死。
如同凡人溺水一般,生生溺死。这头顶的的光芒,不是救命的稻草,而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冷萧两眼一闭,眼前的漆黑,尽数被一道金光所驱散。他不觉间诵起了苍耳所授的经文,心中无端平静。
所有产生在肉体之上的痛苦,也如同失去了感应。只是一如往常没入水中一般,有些潮湿之意。
他的耳边,似有风声,如北风,凄厉呼号,却又显得微弱无力,他只心中一定,便将这一丝杂念摒除。
两息之后,冷萧突然睁开了双眼,蓦然低下了头。只见那水面如同一把泛着寒光的宽刀一般,切割着他的胸膛。
刺骨强烈的刺痛沁入血肉之中,那奇痒,更是深入骨髓,令人片刻难忍。
冷萧不由皱眉,面色与这水面一般粼粼闪烁,显得阴晴不定。然而,他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这水面之上,而是穿过了这水面,落到了最深处。
最深之处,并非他双脚所踏实之处,而是另有所在。
地有九地,是为九幽。九幽有厉鬼,呼吸寒人心。
水珠从牢房顶端如绵绵细雨一般挥洒而下,在水面之上荡漾起一片模糊的涟漪,一圈圈交错,圆不成圆,方不成方。
冷萧静了心神,这本是聒噪的“哗哗”水声,忽然变成了清脆而缓慢的“滴答”声,直到最后,成了一片死寂。
他耳边骤然又传来了一片呼吸声,这呼吸声极缓慢,虽是虚弱,却又显得悠长无比。如那灵龟,动作虽缓,却可万寿。
“这水牢之下,竟还有囚犯!”
冷萧呢喃一声,双耳如有鼻翼轻蹙一般颤动着,将那绵长不断的轻微呼吸声尽数收入耳中。
那呼吸声中,隐约带了一丝急促与难受之意,许是这看似牢靠的水牢地面,已因年久失修,而往下渗水,因他而同祸了下方之人。
双耳一霎停止了颤动,周边所有的声音一如盛夏蝉鸣般聒噪。心静之人,纵使蝉鸣,也泰然自若;心不静之人,纵使呼吸心跳,也能因而乱了心神。
冷萧知晓,他的心还不够静。心愈静之人,非是将所有外物摈弃,而是一切收入心中,淡然视之。
他抬头,望向那漆黑镣铐。当时情形,不论他就范与否,终究难逃此劫。这水牢一行,在所难免。
不得不承认,这嘈杂的水滴声,已经乱了他的心神。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目中却又闪烁出了异样的神采。苍耳既然已经预料到了他这一劫,原本可以将他一并带走,却仍对他不闻不问。
佛修自是心静之人,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世间万物,一饮一啄,自有其规律可寻。或许,苍耳早已看到了此中一点,才让他入了这水牢。
“一如,指引我前去狮岛。”
于冷萧心中,苍耳无疑是个极不寻常的人物,尽管同为分神修士,南域无人能与之交锋。便如那人人敬而远之的无栖之地,他却能够在其中建立一座阳心寺,并且镇守数十载。
“大师要我来做什么?难道是,为了这水牢之下的人物?”
冷萧忽然笑了一下,心道:“冷某乃是一个不信命的人,可也不得不承认,冥冥之中,人所走的每一步,总是有迹可循。”
他修为虽滞,感知尚在,依稀察觉到,那水牢之上灌水之人已是离开,只因那水位已经没过了他的头顶。
虽有力壮之人,可以凭借体力将身子撑起,依靠水面与牢房顶端的最后一丝缝隙苟延残喘,可人力有尽时,总要松了手,坠入水中。
这般一息一息数着性命的时间,最是难熬,也最是弄人。
顶端,那最后一丝缝隙,也随着掌看之人的离去而闭合,这牢房之中,再无粼粼。末时,他耳边尚闻一抹嗤笑,不知源自何人。
怕是无人可料到,纵使被锁上了镣铐,他亦有逃脱之法。只心念一动,指尖顿时散出一道青芒,化作一柄靛青长剑,轻易将这漆黑镣铐斩成了两半。
这漆黑镣铐不知何物所铸,沉如千钧大石,一头挂在牢房顶端,令一头已是趁入水中。
镣铐已破,冷萧只觉浑身一轻,舒服不已,即便是那身处于水中的不适之感,也被削弱到了极致。
他抬手一指,这长剑宛若有灵,划过一道青色尾际,斜斜刺入了顶壁之中,撑起了一丝缝隙。
冷萧探耳闻声,见许久无人,才使长剑灵气一震,将这一方门户生生震开,犹如两侧双开门。
待他一跃而出之后,这水牢大门又自行闭合,除却一道粗糙的陷痕,看不出一丝端倪。
抬眼望去,眼前乃是一片机关交错之地,用以掌控水牢之中水位升降。所有水牢,都是在脚下。
偌大一个宗门,总会有居心叵测之人混入。这水牢之中,不知埋了多少枯骨。此处入地再无门,水牢之下,也别无建设。那呼吸声所传来之处,只可能是一地。
“水牢之下,埋骨之地。”
他缓步而行,只灵气稍稍激荡,一身水渍便已干净,复而清爽。
青痕宗丹堂堂主所属之峰,是为丹峰。
丹峰之上,有一院内,一名女子身着劲装,踱步而出。眼见四下无人,眼波一转,已是身化一道流光而去。
丹峰之上,弟子几多,跟随廖绵修习炼丹之术,只为丹道后继有人。
廖绵为人素来严苛,嗓音本是沙哑,出口又向来如刀,但凡在见她之人,无不心中战战。
她此刻正在丹房之中指导弟子炼丹之术,走过一名弟子之时,本是淡漠的面容,忽然轻蹙了一下眉头,骇得那弟子面色煞白,已是存了挨训之心。
可廖绵却只顿了一下脚步,便继续往下一人走去,自始至终,未曾多看他一眼。那弟子长出一口气,心中泛起一阵劫后余生之感。
廖绵却又顿住脚步,骤然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厉喝一声:“炼丹之时,最忌讳心浮气躁,须心不存外事,耳不闻外物!你且瞧瞧,你炼出的那是什么东西?喂之犬豕也不屑食之!”
那弟子面色煞白,莫敢言语,连忙清了丹炉,重新炼制。
说到那劲装女子,发髻高竖,远看只道是一名翩翩公子,近了才觉,原是一个俏佳人。
丹堂堂主廖绵亲传弟子,寒月。
青痕宗水牢,素来归刑堂掌管,平日里,便由弟子两两轮换值守。而今日,却无端有三队弟子来回巡逻,不露一丝缝隙。
这其中,怕是要归功于如今的刑堂堂主,楚天阔。
“楚师兄,你这是在防备何人?”寒月目光平淡,嘴角却泛起一丝淡淡的讽意。
她不敢过于靠近,以免被巡逻的弟子察觉。只远远绕了开去,随手从地上拾起一片叶子。
只见她玉指轻点,那叶子便化作一道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