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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丽不禁睁大了眼睛,想抬手碰触一下,却又觉得冒昧。冷萧将伤口掩盖,说道:“冷某的病,姑娘治不了。”
其实冷萧知道,谭丽只是试探而已,并非真的想给他治病解毒。即便她真的有心,懿宫主下的毒,她也有心无力。
“走了。”冷萧整理了一下烟儿凌乱的长发,转身离去。
烟儿紧紧拉着冷萧衣襟,不愿放手。冷萧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望着冷萧眼睛,收回了手。
她低着头,轻声说着:“下次不许那么久才回来,都没人陪我说话。”
谭丽眼眶湿润了一圈,坐在烟儿边上,说道:“烟儿师姐,以后师妹有空就来陪你说话。”
烟儿始终望着冷萧的背影,对谭丽不理不睬。谭丽伸手愈抱,烟儿下意识闪躲了一下,却顿住,呢喃一声:“朋友。”
她没有疯病,她只是孤独。
出了灵雀谷,冷萧抬手凝出一块水镜,拉开衣领一看,左半边肩胛已经满是尸斑,即便死去之人,尸斑也未必如此密集。
他取出一枚传音符,想要给青剑真人传信,五指微微收紧,却又顿住。许久,传音符上灵气闪动。
“你小子,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主动联系本座,惹上什么棘手之事了?”彼此传音符接通之后,顿时传来青剑真人的声音。
冷萧将事情大致向青剑真人叙述了一番,迟疑道:“林九霄大费周章,此中定有蹊跷,只怕魔火窟之中另有埋伏。”
冷萧所能倚仗的强者,都不是轻易能够离宗之人。万一被人趁虚而入,结果将不可挽回。
二人商议许久,也未能得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法来。青剑真人只是沉声说道:“冷萧,你既然有此疑问,想必也知道其中厉害,万万不可冲动行事。你且安心回宗,林九霄断然也不敢伤害白彤。”
冷萧表面应允,手指却缓缓收紧。只要他不现身,林九霄不会杀死白彤是真,只怕会做出什么伤害白彤的事情来刺激他。
“弟子惭愧,宗主勿怪。”
他不可能坐视不理,却也知,青剑真人也不会对他坐视不理。
药山之上,入袂田中。仇雁笙满脸的红肿已经消去,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指点江山,颇有些高人姿态。
不远处,有一少女舞剑,汗水涔涔,没有半分懈怠。
仇雁笙从怀中摸出传音符,忽然大笑了两声,眼睛不时落在远处少女之上。
时灵曦被他看得大为恼火,不由收起长剑走来,出声问道:“师傅什么时候回来?”
她此时,忽然有些想念冷萧起来。比起冷萧,仇雁笙一天到晚看着她,她拿还有机会去探闯禁地?
“你恐怕是要失望了,冷萧他归来无期,在此之前,都是仇某来督促你修炼。”
时灵曦顿时轻斥一声:“仇长老,你敢直呼师傅名讳!”
“有何不敢,莫说冷萧,便是青剑那老儿,仇某也敢唤上一二!”
他才出声,身后忽然飘来一个淡淡的声音:“你这小子,翅膀硬了。”
第二百七十章角兵之威传江湖()
酒馆,角落,三坛酒。花生,牛肉,去封饮。
酒馆不大,来往之人也并非有多金贵,多是一些衣着随意、大大咧咧的江湖人。文弱之人少有,多是胡子拉碴的大汉。
有人满脸酡红,醉酒眼昏,神情却还无比兴奋,抬手高声与对面一人说着:“你可知炼器名家周大师?他锻造出的那柄大宝剑,可谓名震四海,少有灵宝能撄其锋,便是在四品灵宝之中,也是少有的神兵利器。”
对面之人回应道:“这岂能不知?大宝剑在手,纤弱书生也敢敌九尺猛汉。此等神兵,若能一观,此生无憾矣。”
醉酒之人摇头嗤笑道:“只怕你是要抱憾终身了。就在半月之前,那大宝剑竟然被人一剑斩断。据说那人修为一般,不过也只是筑基修为,只凭手中一柄青色长剑,只一剑,便将大宝剑斩断成了两截。”
“竟有此事?”
容不得那对面之人不惊,大宝剑乃是一名金丹修士的佩剑,江湖人称秃子李,也是小有名气的狠角色,竟会被一筑基修士斩断了佩剑?
醉酒之人又道:“那筑基修士不过是一断须瘦猫,无甚能耐,全仰仗了那柄青色长剑而已。”
对面之人又问:“青色长剑,难不成是青痕宗至宝青谣剑?”他才说着,却又摇头,青痕宗至宝又岂能流落在外,且还落入一筑基修士手中?
还不等他再多问,醉酒之人便已是睡去,没了高谈阔论之声,只有一阵鼾声如雷。
冷萧自顾饮酒,听得这二人议论,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也不枉他刻意与秃子李一战,消息扩散的速度看来不慢。他虽然可以通过青痕宗散播消息,却又怕门中有暗子,影响了效果,便亲力亲为。
一个人的实力能有多高,除却个人修为与招数之外,便是兵器。倘若二人修为相当,一人铁剑,一人木剑,结果可想而知。
正在那人稍显失望之时,邻桌却又有人接口说道:“那兵器,名唤角兵,自然不是甚么青谣剑!这角兵之威,还要在青谣剑之上。”
听这人侃侃而谈,冷萧不由转过了目光,望向那人。入眼,乃是一个身材精瘦之人,一张马脸,叫他觉得有些熟悉。他立刻将目光落在了这马脸瘦子对面之人身上,入眼乃是一个身材极胖之人,与这马脸瘦子恰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细看有些熟悉,却也说不上名字。冷萧微微摇头。江湖之大,江湖之小,难免会遇见面善之人,或许见过,或许没见过。
“敢问这位仁兄名讳?”
那马脸瘦子拱手说道:“免贵姓马。”
那人又问:“敢问马兄,如何能够笃定此角兵之威要在青谣剑之上?”
此人话语虽然谦和,却明显不相信,只当是这马姓瘦子吹嘘。江湖人一饮酒,说出的十句话里只能相信三句。常言道,酒后吐真言,却也有一句,酒壮怂人胆。便是寡言之人,二两酒下肚,也能侃破大天来。
马姓瘦子顿时冷哼一声说道:“马某还能诳你不成?寻常五品灵宝,又岂能轻易斩断四品灵宝?更莫说,还是执于一筑基修士手中?”
他话音一落,满酒馆之人,尽皆与同行之人目光交错,其中生了微妙的变化。
似是怕旁人不信,这马姓瘦子又信誓旦旦的补上一句“亲眼所见”,甚至连此事发生在何时何地也说的头头是道。只是冷萧却不知自己何时去了那处,且还在那处斩断了秃子李的大宝剑。
“牛兄,你且替兄弟证明一句。”
马姓瘦子朝对面之人唤了一声,那牛姓胖子也喝得烂醉如泥,此刻闻言稍显茫然的抬头轻咦一声,连忙应道:“正是,牛某亲眼所见,那姑娘的腿可白,胜过腊月飞雪。”
“谁同你说姑娘了,长剑,角兵!”马姓瘦子顿时气急败坏的斥了一句。
牛姓胖子又“啊”了一声,说道:“对,肤白貌美,胸脯也大。”
在场酒客,无不大笑出声。马姓瘦子见状,不由闷气,坐下自饮,不再多言。可笑归笑,不出片刻,又有人忍不住问道:“敢问马兄,可知那手持角兵之人现在何处?”
马姓瘦子如同瞧傻子一般瞧了他一眼,说道:“马某又不是那人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那人现在何处?神兵利器,能者居之。马某自认没这实力,也无觊觎之心。”
他不觊觎,可不代表别人也不动心。眼看不少人兀自低头饮酒吞咽口水心不在焉的狼狈姿态,马姓瘦子忽然神神秘秘的笑了一声,从杯中蘸了几滴酒液。
他端了杯酒,抬指在桌子上快速抹了起来。寥寥几笔,一匹高头大马刻画得极为传神,映着一缕薄薄的阳光,显得颇为神俊。虽然几息之后便渐渐敛去,没了形态,却已印在了众人心中。
有反应迅速之人连忙追问:“马兄可是记住了那人相貌?”
“马某不才,正有这几分纸上天赋。”
说着,马姓瘦子从怀中摸出一纸画卷,对折几次,看不清其中画面。他才掏出,立刻有人扑上,将这画卷夺了过去,同时掏出一块灵晶放在马姓瘦子手中。
马姓瘦子嬉笑一声,将灵晶收起。有反应稍慢之人大叫道:“马兄莫要将画卷交给此人,区区一枚灵晶,未免太过小气!”
见方才那夺了画卷之人一把将画卷揣进怀中,马姓瘦子随口道:“无妨,这画不值钱。”
说着,他又从怀中摸出一张画卷,高声道:“角兵之主的画像,无底价,随意竞价,价高者得!”
他此话一出,方才动作迅速、抢了画卷之人又从怀中取出画纸,打开一看,一把拍在桌子上,险些哭晕过去。只见那画卷之上所画,乃是秃子李
秃子李佩剑被斩断,估计心情也与他一般难受。
马姓瘦子又补上一句:“马某忘性大,这画卷只此一张,乃是一锤子买卖!”
立时竞价声四起,即便不少人对此保持怀疑的态度,却还是忍不住竞价。超越五品灵宝的神兵,每个人都是持了宁可信其有的态度,万一错失,抱憾终身。
最终,却是被一个看似衣衫破旧之人以两枚灵玉拍得。常说人不可貌相,看此人样貌普通,衣衫破旧,家底却是不薄,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够攒下两枚灵玉。
那人得了画卷,颤颤巍巍的想要打开,周遭之人却已不要脸面的围拢了上来,他神情一肃,又收了起来。
冷萧摇头轻笑,当日他刻意选了一个人多之处,也不知环伺者都有何人,可看这牛马二人方才胡言,这画卷的准确度恐怕也不尽人意。
他自顾饮酒,不为所动,与旁人形成了鲜明对比。只是他坐在角落,倒也无人注意。
两枚灵玉,也不知这男子攒了多少年,拍得这画卷,又岂能忍住不看?在这大庭广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