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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大师姐的名头所在,追随之人同样不少,至于红绡和南宫君婉,容颜倾世,修为深厚,追随者也绝对不缺。
反是几人当中修为最高的冷萧,追随者寥寥。有人意欲追随,隐约间便能感受到楚天阔与其弟子的目光,又退而选择他人。
即便门中几个老掉牙的长老,身后也跟着不少人。年纪大至少还显得老成持重。
冷萧平淡的笑了笑,对时灵曦说道:“跟着你仇师叔吧,为师也可清静一些。”
时灵曦一言不发,却又一动不动。冷萧看向她时,她也在抬头看向冷萧。
冷萧自顾转身离去,再不理会他人。仇雁笙看来心情恢复了一些,带着笑脸走到冷萧身边,说道:“师兄,不如与师弟同行如何?”
冷萧只摇头摆手,头也不回。不远处,楚天阔苦笑着摇头离去,仿似是对冷萧这位师弟操碎了心,颇为无奈。一群弟子浩浩荡荡跟上。余下之人,也向着不同方向离去。
有弟子走到仇雁笙身边,迟疑不定,说道:“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了。”
“弟子不吐不快”
终究,这弟子还是道出了心里话:“仇师兄,为何要与冷长老为伍?”
仇雁笙止步,目光落在此人身上,骤然冷了几分。他说道:“有何不可?”
这弟子张口欲言,可又不知该如何描述。心中只对冷萧有个恶人印象,要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又哑口无言。
“你记住,我这条命,是冷萧师兄给的。还有,以后叫我长老。”
仇雁笙身后分明跟了数十人,身影却显得阑珊而孤独。唯有那弟子噤若寒蝉,走在人群最后。
残影复难留,落日尽余晖。
羊肠小道,最是合人心意,幽静而不空洞。冷萧望着身侧紧紧跟随的女子,说道:“为何还要跟来?”
她回答得很快,很利索,仿佛脱口而出:“弟子不跟着师傅,还能跟谁?”
冷萧耳边,唯有树叶沙沙声,心中似始终回响这一阵清音,叫他足以罔顾外界任何事物。
“师傅,我们换一个方向可好?”许久,时灵曦说道。
“你想换哪一个方向?”
随后,时灵曦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同时说着:“这个方向离楚师叔有些近,弟子不喜欢楚师叔。”
冷萧没有深究,只随她意,换了一个方向。近与不近,都是相对而言,从所有人分头行动之后,就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越离越远。
二人皆不言,直到日暮西沉,遇一小村。这小村之中,有一客栈,客栈极小,只有十间客房。也不知这偏僻之地何处来的客人,二人赶到之时,早已客满。
用饭之时,小二倒是极为热心,告知二人可以寻民居借住,还特意指点了几家稍宽敞些的屋子。
冷萧吃得极缓慢,独自饮酒,也不怕饮醉,一杯接着一杯,一壶接着一壶。直等天色尽暗,客栈打烊,二人才不得已被请出了客栈。
时灵曦许是觉得颇为丢脸,口中轻声道了一句:“酒鬼。”
冷萧只当不曾听到。街道不宽,十分简陋,夜半行走间还有些阴气森森。他照着小二指点,寻了一处看来舒适些的民居。
恰逢这屋子里还亮着灯,二人便上前叨扰。轻敲房门,其内应了一声,几息后门户便大开,对入夜来访的不速之客毫无戒备之心。
来开门之人,乃是一打扮朴素的妇人。这妇人抬眼打量了二人几眼,手中捏着一块脏帕,眼神中显出一抹慌乱。
二人虽只是寻常装束,可对于这妇人而言已是不可想象的奢侈衣裳。且二人衣冠楚楚,风度不凡,更是叫她有些自惭形秽,不敢怠慢,连声道:“二位请进吧,喝杯茶解解渴。”
她也不管二人因何而来,立刻转身前去准备茶水。这般拘谨模样,仿佛她才是客人。听见动静,里间走出一男子,许是妇人的丈夫。
这男子见到二人,目光有些警惕,沉声问道:“二位可有事?”
冷萧起身接过茶水,妇人面有朴实笑意,在衣角擦了擦手,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直等冷萧道了声“坐”,她才是做坐到一边。
冷萧道明来意,男子尚还有些由于,妇人已是直接点头,说道:“二人尽管住下。”
这妇人有一子,外出未归,不知要几日,家里正好空出一间房。房间不大,但十分整洁。妇人生怕怠慢了二人,还抱出两床新被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只有一间房。冷萧只道是将床让给时灵曦,他在旁坐上一晚便可。相比于他,其他长老带着太多弟子,极有可能餐风露宿。
时灵曦坐在床沿,不知在想些什么。静静望着冷萧,缓缓说道:“师傅,你睡床吧,弟子坐一晚便可。”
她垂首走到冷萧身侧,冷萧望着她的双眼,让出了唯一一条椅子,并未多言,直爬上了床。
人心总是矛盾,见冷萧径直上床去,时灵曦又有些不满与气恼。直等冷萧又起身走来,她抬眼望去,冷萧正怀抱了一床被子走来。
“天凉,盖上吧。”
尽管以二人的修为,哪怕赤身露体在雪地里翻滚,也不会受凉。
冷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时灵曦固执让出床,而他轻易接受了,只是为了弥补时灵曦心中的一丝矛盾与亏欠。
夜深,有怡人清香钻入鼻尖,眼皮一瞬间变得很沉、很沉。
漆黑的房间里亮起灯盏,朴实的农家男子、妇人推门而入,见冷萧安然躺在床上,男子顿时大怒:“这狗贼,竟敢叫殿下睡椅子!”
时灵曦低着头,十指拧在一起。见男子手中举起长剑便朝着冷萧颈项斩去,她眼神中显露出一丝迷茫,一丝慌乱,下意识便上前阻止。
男子惊呼一声,长剑正落在时灵曦手心,锋利的剑刃在时灵曦手心上留下一道浅浅血线。倘若不是他急忙收力,只怕时灵曦半只手掌已是不在。
妇人面色一变,一脚踢在男子腿上,怒斥一声。男子当即跪倒,说道:“属下该死,伤了殿下!”
时灵曦似是有些心不在焉,缓缓收拢五指。妇人已走上前替她上药,她便任由其摆弄。一双眼睛,只怔怔望着冷萧。
忽的,她呢喃道:“他杀了萧大叔,害得母后如今还昏迷不醒。他该死。”
男子执剑附和:“殿下英明,属下这便杀了他!”
他长剑画圆,手腕一转,剑刃又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冷萧落去。剑气已划破冷萧胸前衣衫,时灵曦却又惊叫道:“住手!”
男子顿时身躯一颤,剑刃堪堪在冷萧颈间止住。他忽然笑道:“正是、正是,理应由殿下亲自动手诛杀此贼!”
他双手将佩剑呈上,时灵曦接过长剑,走到床边。伸手从被窝里拉出冷萧左手。男子、妇人看得愕然,她长剑落下,带起一丝血迹,斩断了冷萧的无名指。
她丢了长剑,有些彷徨,比受害之人还要心慌。
第二百九十六章离村途中遭伏击()
昏黄灯火飘摇不定,男子眉头微皱,面上浮现出一丝不解与冰冷。他说道:“殿下这是何意?”
一根手指,与性命相比,微不足道。
时灵曦侧过脸,不去看冷萧。冷萧神色始终平静,已经睡死了过去。她将长剑交还与男子,说道:“他不能死。”
男子神色冷冽,踏前一步。长剑之上又有冰冷锋芒闪烁,衬着他齿缝间挤出的冰冷字眼:“殿下心善,属下可以给他一个痛快。妖王有令,将此贼碎尸万段。”
时灵曦面色变化,呵斥道:“荒谬,父王怎会说出这般残忍的话语?”
男子单膝跪地,抱剑而告:“殿下!此贼害得妖后落到如此地步,莫非殿下还要护着他?”
他字字泣血,道进时灵曦心里,叫她身躯轻轻颤抖,难以辩驳。她终究只是淡漠道:“在得到回眸井心之前,他不能死。本宫是他名义上的徒儿,有他相护,能安全些。”
二人交谈,妇人站立一边,面有焦色,似乎觉得二人所说都有其道理,不知该向着谁。最后,终究是男子拂袖而去,摇头怒叹。妇人见状,连忙也跟上。临出门前,男子厉声道:“此次便依殿下,若有下次,他想死都没那么容易,才能偿此苟活之债!”
直等日上三竿,冷萧才幽幽醒转。眼前画面如此清晰,低矮的房梁,似乎触手可及。说到手,他抬起左手,无名指齐根而断,伤口已经结痂。
手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在他睁眼之前,丝毫感受不到这痛意,他的确是昏睡了过去。他本可以保持清醒,却甘愿将性命交到她手中。
见冷萧坐起,时灵曦连忙上前搀扶,慌乱与复杂之中,掺杂着几分迷茫。她急声说道:“昨夜妖修作怪,弟子护迟,害师傅断去一指,弟子有错。”
“何错之有?倘若不是你,为师就不止断去一指这般简单了。”冷萧神色平静,仿佛在此借宿这一夜并未发生任何事。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他不愿拆穿时灵曦。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或许,的确是认同了这个徒弟。
“师傅,你莫看了”被冷萧端详许久,时灵曦眼里闪烁过一抹慌乱,直等冷萧移开目光,才松一口气。
她望着冷萧侧脸,心中纠结万分。她多想一剑了结了冷萧,替母后与萧大叔报仇。可冷萧却在登天梯上救过她。有仇必报,有恩,自然也要报。
“你为何要救我?”
她眼神恍惚了一霎,冷萧二指已贴在她额头。感受到冷萧指背上传来的一丝凉意,她连忙后退一步,冷萧只诧异道:“莫不是睡傻了,不是为师救了你,而是你救了为师。”
时灵曦眼神闪烁,轻声说道:“弟子惭愧,不管是在登天梯上,还是弟子犯错时,师傅救了弟子太多次。”
冷萧只笑了一下:“胡想什么,登天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