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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叼着麻绳,苦笑一声,含糊不清地说着:“要不扔了算了?”
老人眼睛一瞪:“说得什么混账话,医者救人,天经地义,哪里能行此孽事。快回去吧,狼素来结队成群,很快就会追着味儿来了!”
一念至此,二人再不多言,匆匆离去。只是苦了少年又被箩筐又抱着冷萧,狼崽子则被丢进了箩筐之中。
老人走得飞快,时不时催促一句:“天天缠着李师傅练武,走得还没我这老头子快,练武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少年喘着粗气,初时还回敬一句诸如“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此类的话,最后已经是连半句废话也无力说了。
临走到山脚,已经能听见成片的野狼呜咽的声音,骇得两人脚步更快。所幸下了山,便不见野狼追来,再弯弯绕绕进了村子,走进一间窄小的草屋里。
“爷爷,哥,你们回来啦?”
房间里传来一个声音,很微弱,也很欣喜。
少年连忙打开门走了进去,房间不大,也没什么陈设,只有一张小床,少女静静躺在那里,歪头看着少年。
见少年走近,她琼鼻微皱,连忙说道:“你你别过来,你身上好臭。”
少年的笑容一僵,一脸苦楚,哀叹一声退了出去。
老人看了一眼少年,说道:“一身臭狗屎味儿,还不赶紧去洗洗!对了,把这小子也带过去洗洗。”
说着,他往冷萧嘴里喂了一颗粗糙的黑球:“下手轻着点儿,免得弄死了,那就不是救人而是害人了。”
少年神情更是幽怨,依旧拖着疲惫的身子遵命。说是清洗,实则就是进行简单的擦拭,甚至连擦拭都算不上。看着冷萧身上细密的伤口,少年擦拭的时候都是心惊肉跳的,生怕一不小心弄死了。
同时又呢喃着:“伤口很细,结痂倒也快得很。爷爷说他浑身经脉寸断咱家不会要再添个浑身瘫痪的吧?生活已经够艰难了,这是谁家的倒霉孩子,不来领走!”
好不容易给冷萧处理干净,自己又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才问老人:“爷爷,他晚上睡哪儿?”
老人迟疑着,说道:“和小怡睡一床吧,一共就两张床,你我一床,他也没别的地儿睡。”
“不行!”少年反抗激烈。
“就那么着吧,这小子经脉全断了,就是跟人,莫说翻身使坏,动动手指都难。另外,把他眼睛蒙上,以防万一,非礼勿视。”
第三百八十四章卖于老妇做娈童()
当冷萧醒过来时,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知觉,虽然依旧没有行动能力,却开始渐渐涌起强烈的疼痛感。即便难忍,却依旧叫人欣喜,至少代表着他这具身体还没有报废。
他的眼皮缓缓打开,显然糊住眼睛的血污已经被洗干净了。头顶是简陋的房梁,可以清晰看见屋顶上裸露着的茅草。
背后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刺着他,正是,这房子看起来十分简陋,想必主人家也没有多余的床铺供他休息。
偏过头正要感谢一二,不曾想却对上了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竟是一个少女。
“承蒙姑娘搭救,在下冷萧,深感惭愧。”
冷萧的声音尚且有些沙哑,他没有去想是谁给自己进行了清洗之类的话,只是此刻二人对视,他无法起身,而少女也并没有起床的意思,只是这般大眼对小眼地看了半晌。
少女忽然脸上一红,修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声音很轻:“我我叫车怡,不是我救的你,是我哥哥和爷爷救的你。”
冷萧说道:“车怡姑娘兄长与爷爷的救命之恩,在下铭记在心,只是如今动弹不得,有冒犯之处,还望姑娘见谅。”
车怡脸色更红,支支吾吾说着:“没没关系,你也没做什么。”
冷萧哭笑不得,真要是无意中有什么轻薄,别说受人救治,想必直接就被打死了。听车怡解释才明白,原来家里一共就两张床,他经脉寸断,受不了地湿地寒,打不得地铺,而车震老爷子年事已高,必定也不可能睡地上。
几番权衡,左右他是个经脉寸断的废人,即便有非分之想,也什么都做不了,便叫他与车怡同处一室了。
此刻他依稀也能感受到,二人之间隔了一块木板,不会让二人有任何接触。
同时,车怡的情况并不比他好多少,脖子以下全部瘫痪,一日三餐都要受人照顾,就连方便之事,这么多年也都是村长媳妇帮忙照料着。
她这个样子已经有五年,可见与外人接触并不多,性格很单纯,也不管冷萧是好人还是坏人,冷萧一问,就到豆子一般说了出来,也是一个可怜人。
正这时,一个少年开门闯了进来,正是车怡的哥哥车佼。外面传来车震老爷子的声音:“动作麻利点儿!阿花马上就到门口了,万万不能让别人看见这小子和小怡躺在一起,不然坏了名声,小怡日后还如何嫁人?”
车佼年岁断然不过二十,比车怡大不了多少,力气却不小,轻易将冷萧托了起来,只是并不温柔,动作毛毛躁躁的,差点儿没被他给弄死。
冷萧看着车怡,从车震说出“嫁人”两字之后,车怡的笑容就散去了,姣好的容颜上多了几分苦楚。或许在她心里,从未想过还能有嫁人的一天吧?只是一个女子,即便是在梦里,也总会有些许憧憬的。
车佼将他横着端出了房门,头和腿都重重撞在门框上,疼痛拉回了他的思绪,他能够感觉到部分位置瘀血凝结,又失去知觉了
车佼将他安置在正对面的一张床上,显然就是车佼和车震所睡的房间。走来的短短几步路,就已经把整间屋子看得一览无遗。
许是急切,车佼并未注意冷萧已经醒来,看他焦急,冷萧也没有在这时做什么交谈。
直等房门刚刚被关上,就听见大门口传来一个油腻的女声,听声音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一个矮胖的中年妇女。
她与车震老爷子说笑几声,就走进了车怡的房间,开始给车怡拾掇起来。这个女人显然就是车怡口中的村长媳妇阿花婶,家里毕竟只有两个男人,这些年来也多亏了她。
村子一共就哪怕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哪家还能不认得哪家不成?再者车震老爷子又是村里唯一的郎中,医术算不得如何高明,却也不算拙劣,只要不是当世罕见的绝症什么的,都能医治。
正因如此,这些年三人才没饿死,只是日子依旧不宽裕。
饶是如此,他们却依旧带回了冷萧这个累赘。
直一个多时辰之后,阿花才离去,车震老爷子一直送出很远,听阿花言语暧昧不明,似乎对老爷子有几分仰慕,不知村长听了做何感想。倒是老爷子言语虽然轻薄,却极有分寸,并不越界。
送走阿花之后,老爷子和车佼二人走进房间,一齐看着他。车佼似乎对他还有些不满,车震老爷子神色还算平静,在冷萧上下打量了一阵,喃喃自语:“小模样长得好生俊俏,待伤好了卖到哪个大老爷家做娈童,还能换些银两。”
饶是少年定力,也不由尴尬地笑了笑,反倒是冷萧始终很平静。
原本他以为车震老爷子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吃过早饭之后就连续带了七个衣裳华丽的人来看货
在对面房间的车怡似乎也听见了这里的喧闹,想必是清楚自家爷爷的秉性,不由出声质问。
车震连忙进入房间对车怡扯了几句谎,屁股后头却有个胖子紧随跟了上去,顿时惊讶道:“方才听声儿就觉得贤侄女儿定是温婉动人,这一见,果然如此。”
车震顿时炸了毛,对着胖子推推搡搡:“刘老爷说的哪里话,小老儿的孙女只是个全身瘫痪的可怜人,经不起刘老爷这般夸。”
刘老爷意犹未尽的出了房间,笑道:“对贤侄女儿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今日一见,确实是叫人惋惜。只是贤侄女儿正值大好年纪,该要考虑找个好人家嫁了。”
车震说道:“小怡的情况刘老爷也看见了,有哪家会要?”
“我啊!”刘老爷闻言顿时兴奋,险些大叫了出来,浑身的肥肉结结实实地颤了几颤,耳边似乎回荡着清晰可闻的“盹盹盹”的声音。
察觉失态,刘老爷连忙干咳一声,不待他说话,车震立刻封上了他的嘴,说道:“不劳刘老爷费心,自家的孙女,老儿我自会照料一辈子。”
刘老爷脸上多出一丝阴冷,淡淡笑了两声:“车老爷子老当益壮,终究已经年过八旬,还能有几年活头?当真以为能照料她一辈子不成?犬子也是待娶妻的年纪”
“不必说了,即便这老头驾鹤西去了,妹妹还有我照顾。你那儿子先天脑疾,智不如鸡,别说照料小怡,自己还要姆妈来带!”
这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只是刘老爷财大气粗,难免要面子,此时被车佼不知轻重的捅了出来,面对旁人,脸上顿时挂不住,怒指着车佼:“好小子,要知道祸从口出!”
说着,便摔门而出。随后,余下六人有男有女,有个肥硕老妇对冷萧似乎情有独钟,连抛媚眼,即便冷萧连说经脉寸断、恢复无望,日后都是个废人,她依旧拽着车震老爷子到一边商量价格。
车震知晓已经得罪了刘老爷,只和妇人说,倘若能将刘老爷的怒火平息下来,便将冷萧拱手奉上。
对这老儿,冷萧心中苦笑。任其闹,心中还算平静。自家人知自家事,体内还窝着一丝灰气,只要手指恢复一些行动力,就可以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即便无法将经脉及肉身恢复到鼎盛,比之寻常凡人,倒也不差。
而这,至多也就是再过十几个时辰罢了。
他耳力惊人,依稀能够听见此刻小怡正在质问着车震,却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冷萧,不愿冷萧被卖给那妇人,蒙受屈辱。
车震声音悲戚,一巴掌拍在车佼后脑上:“这混账东西说话没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