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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略松了口气并调整表情,故作镇定以一句“一菲,怎么是你。”作了此次开场,但让我没想到是,她回应居然下一秒就推翻了我前面自作多情。
她说:“姥爷,你怎么出来了。”
姥爷?这个人看起来甚至不像是正常人人居然是沈一菲姥爷?我实不知该用什么形容我此刻心情,于是只好刻意避开那老人直直看向我目光,然后蹲下来将守门口白狐狸一把抱了起来。
我觉得它需要减减肥,这是我将它抱起时脑中闪过第一个念头。
但它长长狐狸毛摸起来还是挺暖,这是我不肯放手第二个借口。
但,沈一菲显然没有注意到这点,她只是走上前向里探了探,接着“啪”一声按向了墙壁上电灯开关。
当吊顶灯光亮起时刻,我一直悬着心终于沉了下来。
是,我终于看清了这间厢房全部,正如我梦里看见一样,这里确是一间书房,有着四壁藏书,以及正中红木三足几,唯一不同,是迎门处立着那座高大六扇屏风,式样和沈一菲房间门口那扇差不多,也正是因为它,造成了长窗后光线无法透过,所以这里会看起来分外黑暗了。
不过,事情到这我还有一个疑惑,就是梦境里书房中并没有人,而现……
并不算亮堂灯光下,我重打量起这位看起来似乎正常了些姥爷,我想了想,本想说一句“对不起姥爷,是我不小心走错门了”,但他看向我古怪眼神下又生生给吞了回去。
“小叶,不好意思,我姥爷不大爱见生人。”沈一菲说着看向我,又冲我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她姥爷不能说话,我看后赶紧点头表示一万个理解,心里却想着赶紧撤。
毕竟这样气氛太诡异了,又或者说,这个小镇太诡异了。仔细想来,似乎自从我来了这个小镇,古怪事情就一件连着一件,先是河边神秘女人,再是破台时看见戴着半截面具疑似死去宋娅楠人,接着古戏台门口“巧遇”柳姨,然后又看到古怪梦里场景,以及现……这名如同蜡像人哑巴姥爷。
我摇了摇脑袋,只觉经这样一对比分析,这整个小镇似乎都有问题起来,这种感觉让人透不过气,让人觉得像是有一只无形手暗地里推动着事情发展,而你,只能像个木偶一样,被动观戏,被动入局。
可是,没有人会希望自己永远被动下去。
我,也不例外。
我仔细斟酌了下,终于决定从那个风铃作为切入点,自然,我不会傻到选择现这个时机问,所以我又等了等,直等到和沈一菲一起出了那间书房,又穿过一条回廊,才经过一座假山时忽地拉住了她手。
此时,这栋安静过分古宅里,高大假山阴影轻易覆过她一双丹凤眼里光,我站她面前,听见夜风穿梭我们周围,将枝叶带出哗哗声响,也如同想要极力掩藏下真相。
我直奔主题,说:“一菲,你实话告诉我,那个风铃,是不是有问题?不然为什么你打从进了门,就一直盯着它不放?”
她抬头看我,一瞬表情里有吃惊有迟疑,但她只是摇头,让人不知用意。看到这,我只得换了个问法,我说:“那风铃是什么瓷?看着挺特别。”
“那是明瓷风铃。”她终于开口,“唐宋元明清那个明。”似乎是怕我不明白,她后面又跟了句补充说明。
见她话匣子好容易打开,我乘胜追击继续:“不过那风铃下挂着纸条上似乎还有字?不对……是……符?”
听我这么说,她一双丹凤眼立刻就瞪大了,她摇头,欲言又止:“是……”
“是什么?”我问。
沈一菲:“咒,”她深吸了口气,语气也同时重了许多,“那是咒。”
是咒?什么意思?“是谁下?”我忙问。
她攥紧手心,“我不知道,姥爷一直不肯告诉我,但我隐隐觉得……觉得这事跟那孟疯子脱不了关系!”
我无法理解,下秒却听她突然压低了嗓音,以极少见狠狠语气道:“因为自从她十年前来过我家后,姥爷他就突然不能说话了!”
“你是说,姓孟来了之后,你姥爷就失声了?可是,姓孟有这么大本事么?我看她顶多……”
被神蒙蔽双眼人,你身负誓约来而来。如同神秘祭祀对着浩瀚星空占卜话语一时间响起我耳边,我顿时迟疑了,只好将提问生生改成:“那姓孟她全名叫什么,我觉得这么称呼她有点儿……嗯,有点儿怪。”
她看看我,大概没完全理解清楚我思路,只好说:“她叫孟婉清。”
我:“《天龙八部》里那个木婉清婉清?”
她点头。
我:“嗯,其实我比较喜欢陈恩恩版东方教主。”
沈一菲:“……”
见她又不说话了,为了不冷场,我于是再搜寻话题,我说:“那这位婉清,她是什么时候搬来镇上你清楚么?”
话到这,她表情似乎缓了些,我想,也许是因为这个话题离她太远,远了她出生以前,那个所有故事都尚未发生时间。
果然,她顿了一下,便说:“听老人说,那是二十年前一个风雨交加夜晚……”
第51章 明瓷风铃(2)()
实不难想象;二十年前雨夜,一个大肚子女人带着为数不多行囊来到这个小镇上;这里;她无亲无故,甚至找不到一处避雨场所;只好躲进了郊外延祈寺里……
等等;延祈寺?我脑中募地闪现出柳姨昨夜留下那个地址;倒是沈一菲看我表情以为我没明白;于是解释说:“那寺其实荒废很久了。”
“大概是地方太小。”她跟着又喃喃了一句。
原来如此,我心道。
“不过;你怎么知道那纸条上字符其实是咒?”趁她一个不及防,我发问道。话到这,我猛然发觉什么像是瞬间对应上了;我想起她那整一壁橱古装书,以及她平时习惯,难道说,她其实是为了……
解咒。
是了,一定是这样。
我不知我为何这样笃定,也许是她此刻眼神,也许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种感觉很难说清,就像是冥冥中,被神指引了真相,也像是我昨晚那个梦,如同事先偷看了剧本一样。
我按了按额心,忽地想起另一个关键词,我说:“那孟婉清孩子呢?”
她摇头,表情一瞬让人费解,她说:“听说是双生子,但后来那女孩不见了,只留了男孩……”她深吸了口气,从假山阴影里走出来,月光下,我看着她原本美好唇线不知几时也扯成了一段弧,就像是明晃刀锋中藏着隐忍江湖。
“那是我们家耻辱。”她突然发声用力,语调压低地说。
主语用是我们?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跟葛家有关?我看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读出答案,然而她只是一顿,就将手挽上了我胳膊,说:“小叶,时间不早了,我们去休息了好不好?”
我啊了声,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她带出老远了。
路过天井时,我仰头望见漫天星辰如棋盘错落,不知怎么地就想起第一次看见沈一菲情形,那其实并不是分宿舍当天,而是前一夜我路过大学路旁一间茶餐厅时:
记得那天我也是如今天这般抬起头,但没想会撞见另一道目光,准确说,她当时并不是看我,而是看我面前路灯。我想我无法明白她当时究竟为什么会对那盏看来再普通不过路灯产生兴趣,因为那时,我只能记下楼上那一双格外明亮眼睛,它亮绚华夜里,像是能映出楼座下车水马龙。
我想,能拥有这双眼睛人,也定是如这灯一般,能照亮人,只要它所及范围内,但也有阴影,而阴影就是它本身。
所以,作为朋友你能知道她希望你知道一切,但,也止于此。
现,我觉得自己就像是遇到了当初瓶颈,虽然歪打正着获知了前半段,可对下半段,却被临时通知中场休息。
然而,没有人会愿意这种时候甘心臣服于自己好奇,于是我只好决定从另个方向来着手调查这件事。
……是了,延祈寺。
》》》
要去延祈寺找柳姨决定我以短信形式仅仅通知了我师兄陆温茗,毕竟这个无不透出诡异小镇里,除了他,我实不知还能够真正相信谁,当然,这个前提是如果卓扬还话。我闭上眼,极力让自己回避这个问题。
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没有出现,我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我只知道他就这么失踪了,哦不,准确说是……凭空消失了。
我甩甩头,努力使自己清醒些,事实上,这不过过去短短一天时间而已,我告诉自己。而现,我还有重要事要做,因为我似乎发现了这个小镇一个秘密,那就是,住这里人似乎都有一段不可宣之于口秘密。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这样,虽然它也暂时没有对我产生影响,如果排除那一系列暗示话,不过,我仍试图寻找出答案,或者说,真相。
关于那个“咒”真相,关于卓扬去哪里了真相,甚至……孟婉清那个女孩后去处真相。即便,现我已隐隐有一种预感,或许我们再怎么顺藤摸瓜,到后也只能摸到一处段切面。我深吸了口清晨空气,把那只白狐狸牢牢栓我房间床柱后,就和陆温茗按照事先商量好,从葛家老宅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现时间是我们来到古镇第三天清晨五点半,此刻,这座小镇静就像是一座空城,而这,无形中也加大了我们寻找延祈寺难度。但好,陆温茗手机一直都装有谷歌地图,所以并没有过太久,我们就放大了比例尺地图上找到了延祈寺具体位置。
按照地图距离提示,延祈寺离葛家老宅有大概十三公里路程,可是,如果这十三公里我们都靠11路过去话……我想罢看看他,不由觉得,难度颇大啊。
“嗨!”
对面猝不及防间一声招呼,猛地将我心思打断了,淡雾笼罩小镇上,我看见迎面一辆绿皮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