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惆怅旧欢如梦,觉来无处可寻。
蒋瑶去旁边招呼完熟识的朋友,回头就找不着苏念的人。
还纳闷这家伙跑哪里去了,目光四下巡睨,不期然发现不远处站着年轻男人,赫然是容琛。而容琛视线的方向,俨然是前方舞池里一对男女――
蒋瑶觉得,这个从前只能在财经节目和杂志报刊上见到的男人,现在眼神有些古怪,他一贯让人揣摩不透的眼神里,竟透着一股莫名的隐忍克制。
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有人过来与他攀谈,他迅速敛了神情,礼貌颔首,又变回那个神秘低调、冷静自持的容先生。
这个男人,果然还是一朵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
蒋瑶摇摇头,悄然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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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走出酒店时,时间已经九点。
沁凉的夜风迎面拂来,吹得她发丝凌乱。
蓦然之间,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前一刻与易哲南的见面,仿佛已隔了半世纪那样久远。
张叔把车停过来,苏念打开后座车门,就看到在里面正闭目养神的容琛。
容琛应酬了一整晚政商人士,神色略显疲倦,领带松开,衬衫领口微敞着。比起平时的不苟言笑,倒多出几分随意闲适。
旁边有车经过,远光灯雪亮的光掠过他棱角分明的脸。他大约是被车门打开的动静惊扰,睁开眼,淡漠瞥了她一眼,又重新闭上眼睛。
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从前的生疏和距离感。
苏念暗暗松了口气。
比起这段日子容琛几次有意无意的帮助,令她受宠若惊如坐针毡。她觉得,现在这样才是最自然,也最正常的状态。
张叔发动车子,汽车渐渐驶离酒店门口。
两人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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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宅。
苏雪宜今晚的牌局才刚散场,几位贵妇牌友说说笑笑从大厅门口出来,各自上了自家座驾。
苏念才刚下车,迎面就遇上徐佩玲。
徐佩玲是城中有名的阔太,和苏雪宜多年交好。她和苏雪宜一样,嫁了个年长自己二十多岁的丈夫。早些年靠试管婴儿生了个儿子,丈夫去世后,母凭子贵继承了夫家一大笔遗产。
“念念,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徐佩玲满面春风地招呼。
苏念一直不怎么喜欢这个女人,只客套夸赞:“玲姨你的新发型也很好看。”
刚来容家的那年,苏念不止一次听到徐佩玲在苏雪宜面前提醒:“雪宜,别嫌我多嘴,你那女儿年纪小小,才三两月就已讨得容先生欢心,我瞧着你把她放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容先生如今是一年老一年,可就怕男人人老心不老,谁不喜欢年轻小姑娘?你小心将来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32。【032】他不是爸爸,他是爷爷()
032他不是爸爸,他是爷爷
苏念回想:徐佩玲这席话,可能就是苏雪宜之后将她放逐国外六年,哪怕六年后她毕业回国,苏雪宜也逼着她到处相亲,迫不及待要将她嫁出去的原因之一。
“念念,改天有空一起下午茶。”徐佩玲被苏念夸得心情大好,临走不忘热情邀约。
苏念笑笑:“谢谢玲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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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宅大厅,家庭医生刚过来给容怀德检查完身体。
容怀德精神还不错,就是近来肝脏上的毛病又再复发,毕竟六十多岁的人了,放疗化疗更加速了他的衰老,无怪乎外面会传言他病情不妙。
看到苏念回来,他显得很高兴:“念念,有空就多回家看看,家里也热闹一些。”
苏念说,“叔叔,有空我会的。”
容怀德又把目光转向容琛:“集团最近提交的几份投资方案我看过了,明天让张秘书把细则送过来。”
“是,爸爸。”容琛和父亲关系一向不怎么亲厚,回答得十分公式化。
“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你也是时候交个女朋友。男人虽然应该以事业为重,可也不能一直为了事业牺牲家庭。”容怀德说到这,语气有些老骥伏枥的感伤:“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你成家立业的那天。”
容琛没答话,用沉默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啊,跟我年轻时一样,犟脾气!”容怀德无可奈何,又道:“过几天是你母亲的忌日,我们一起去看看她。”
容琛这才抬头看了父亲一眼,半晌说:“好的。”
父子两人说话间,正做清洁的佣人忽然毕恭毕敬招呼,“夫人。”
苏雪宜今晚的牌局手气不错,连心情也大好。她嫁进容家十多年,面子功夫擅长到极致,看到沙发上的容琛,立时摆出招牌笑容:“阿琛回来呐!吃过饭了吗?我让佣人给你做点吃的?”
容琛直接将她无视,对容怀德说:“还有事,我先走了,爸爸你保重身体。”
说完,丝毫不理会继母的客气示好,冷漠地起身就走。
被当场拂了面子,苏雪宜勉强撑住笑脸,破天荒关心起苏念:“最近工作很累?怎么又瘦了这么多。”
“可能是吧?”苏念错愕道。
苏雪宜数落女儿:“女人一过25岁皮肤就不行了,别仗着年轻就疏于保养。正好有人送了我半斤官燕,待会儿让林姐找出来,你带回去吃,别再这么憔悴。”
苏念受宠若惊,忙说:“谢谢妈。”
苏雪宜瞥她一眼:“我是你亲妈,还跟我客气这些什么?”
保姆领着容嘉洛下楼。
容嘉洛多日没见到苏念,立时像快牛皮糖一样过来黏住她,细声细气叫了声“姐姐”。
“嘉洛,你在楼上做什么?”苏念摸摸他的头。
“看哥哥买给我的书。”容嘉洛今天十分配合,苏念问一句,他答一句。
看得出心情很好。
容怀德看在眼底,欣然说:“今天老师还在夸嘉洛最近进步许多。照这个进展,以后渐渐痊愈得和正常孩子一样,也不是难事。”
苏雪宜借机对年迈的丈夫吹起枕头风:“那是自然,嘉洛也是你儿子,将来还要帮你分担集团的生意。”
容怀德并不表态,只伸出手:“嘉洛最近好像又长高了,过来,让我抱抱。”
嘉洛却撇开脸,一副懒得搭理的表情。
“嘉洛!爸爸在叫你,不能这么没礼貌!”苏雪宜蹙起两弯细眉,加重语气。
容嘉洛歪头瞧着对面两鬓斑白的老人,眼珠转了转,摇摇头:“他不是爸爸,他是爷爷。”
33。【033】外人眼里你就是个废物知道吗?()
033外人眼里你就是个废物知道吗?
大厅内气氛瞬间僵硬到诡异。
几个佣人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谁都知道,小少爷从检查出自闭症到如今快九岁,也没开口叫过夫人和先生一声“爸爸妈妈”,唯一能让他给面子的,也只有哥哥姐姐。
容怀德年轻时就有个“笑面虎”的绰号,这会儿倒是神色平静,但只有相处久了的人,才能察觉这个在g市商界呼风唤雨的老人,现在很不高兴。
苏雪宜的脸色异常难看,厉声问:“是谁教的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保姆怯怯解释:“夫人,我们是真没多嘴过,不知道小少爷在哪里学来的。”
“嘉洛,过来,妈妈有话对你说。”苏雪宜压住脾气。
容嘉洛却往苏念怀里缩了缩,一副防备状。
苏雪宜眉心蹙得更紧,伸过手,一把拉过儿子。
容嘉洛被吓得一颤,突然就大声尖叫起来,惊惶地用力挣扎,对着母亲又抓又掐。
苏雪宜吃痛收回手,气得胸口起伏。
“算了,孩子还小,慢慢教。”容怀德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制止。
这家人,父子不象父子,母子不象母子苏念知道,现在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出头。只是自闭症的孩子不能受刺激,她不忍心看着母亲再刺激弟弟,于是说:“叔叔,妈,不如我先带嘉洛上楼,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容怀德深深看她一眼,颔首,“念念,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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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花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才把容嘉洛给安抚好。
小家伙虽然情绪还有些焦躁,但表情逐渐放松,信赖地任由姐姐给自己洗漱、换睡衣。
浴室的镜子前,苏念给他吹干头发,弯下腰问,“嘉洛,妈妈刚刚凶你,你是不是很害怕?”
容嘉洛赶紧点头。
“还很不开心?”
容嘉洛又点头。
苏念说:“那你知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生气?”
容嘉洛迷惑地看着她。
苏念叹口气,“以后不能再当着那么多人说说爸爸是爷爷了。爸爸是长辈,你这样说,他们也会不开心的,知道吗?”
容嘉洛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似懂非懂。
苏念继续教他:“妈妈脾气不好,不要顶撞她,这样她才会疼你,才会对你好。”
容嘉洛却闷闷地低下头,突然开口:“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你就不能给我争口气?在外人眼里你就是个废物你知道吗?不治病怎么能好?难道要当一辈子废物?一辈子不能见人,不能跟人打交道?这么笨,将来还怎么继承容家的产业――”
中年女人尖刻的训斥声调,被他用稚嫩的童声模仿得惟妙惟肖。
不用问,也知道这复述的是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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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这晚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双手狠狠扯住她的头发,不由分说将她往身后拽。
所有的感知都无比清晰,清晰得她能感觉到头皮被拉扯的剧痛,能听见自己指甲划过木质地板的摩擦声――
苏念满头大汗地惊醒,对着昏暗的房间,大口喘息着,努力调匀呼吸。
摸出枕边的手机,才凌晨两点。
34。【034】又在自作多情()
034又在自作多情
每次回容家留宿,夜里必定会做这个梦,已经成了她这些年挥之不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