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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江安心下生疑,心念一句,好奇怪的石头!言毕,便是走了前去,坐于那石下歇脚。他拉了腰间的水壶,仰头灌了几口,低头想要小憩下,却是惊见自己的影子。怎么会?江安心惊,巨石挡不住月光么?怎会洒下自己的影子……江安目光一冷,顿觉诡异,便是手握追风,退后一步,观着那巨石动静。怎奈良久,不见反应。
江安狐疑走近,抬手将那黑白相间的石头触摸几下,头脑忽的闪过一阵晕眩。那眼前的一切,一个世界,如同一幅长卷,缓缓拉开帷幕。眼前浩瀚狂沙翻滚,天地在一瞬间亮起,头顶金乌骤然升起,燃成火炬,将这片土地嘶嘶炙烤。突如其来的光线,江安捂住眼睛,很久方才适应。待得适应之时,四周的温度已是升高到无法承受,却依旧蔓延着,没有停下的趋势。眼前那黑白石的周边,竟然氤氲出七彩光圈。
无法忍受的高温,骤然加强,一瞬间,江安仿佛置身火海!一个心惊,江安立刻盘坐下来,将这致命的火热,运功抵御。不消片刻,他的周身便渐渐凉了起来,恢复正常。江安凝眸,终于忆起三年前幻王言说的三招之约,此番看来,真是用心良苦!
不饿,也不累。江安迈步,在无边狂沙中艰难跋涉。好似走了好久好久,那天际的骄阳依旧高悬着,中天许久,却没有半点西斜的趋势,沙漠里绵延的沙丘在阳光的照射下,竟如那块黑白石一样,没有分毫影子。这样的情形,让江安无法判断,自己走了多久,此时是何年何月。
江安不累,就这样一直向前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有眼前狂沙翻动,他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是尽头,就这样一直踽踽前行着……
不能这样下去!心中恍然一声怒吼。江安终是静了心魂,将四周之景细细打量。天际骄阳依旧肆虐,却仿佛是布景挂上去一样,苍茫着,没有丝毫生气。脚下狂沙泛黄,却如同长卷画上一般,翻滚着,定眼望去,像是隔着湖水,如此不甚真实。
第一百三十三章 旧忆成画29()
何为幻境?何为幻术?以心为念,以法为引,织出一个梦境,蒙蔽爱欲之人双眼。月华之人驹传言,这里是沙漠,所以,江安信了,眼前之景随了他的心,便也凝成了沙漠。
这就是幻境,幻化出来的境界,一个梦境的存在。既是梦境,那边是假的了。江安凝眸,心念一动,双眼霎时清亮透彻。周围景色乍变,天际骄阳,地上狂沙,逐渐扭曲起来,旋转着,如同被雨水冲刷过一般,一点点流失下去。他坐在黑白相间的巨石边,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湛蓝的海水。碧浪翻动,似乎能闻到海风送来的腥味。江安凝眸,看那海水一点点漫上,荡起圈圈波纹,几欲将他的脚尖打湿。
难道,这里原是一片海域,非为众人所传扬的荒漠?江安疑惑,伸出手去,将那翻滚的海水轻轻触碰。他的手,在一瞬间缩了回去,身体也发抖起来,那样的寒冷,直勾勾地透过皮肤,几欲将他的骨骼,冻得粉碎!
江安的眼前,忽的一亮。随即仰天大笑,“原来是这样!”
言毕,只一咬牙,便是纵身跃下那无边海水。寒可彻骨,寒可彻骨……江安运功抵御,终是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周围的水流,在一瞬间旋转飞速,凝成巨大的漩涡,恍若山间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将眼前之人吞噬到一丝不剩。
江安有些晕眩,只觉自己周身翻转着……翻转着……周围一片漆黑,看不见丝毫光亮,只觉心头漫上阵阵恐惧
。
江安闭目,感受自己身体无力下沉。忽的,眼前闪过一束明光,仿佛是飞蛾眼中稍纵即逝的烛火,江安再也顾不得许多。飞身向那明光游了过去。那一瞬间,江安的身体好像被千万只蚂蚁叮咬一样,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奇痒不可忍受,他恨不得将自己周身的骨头血肉拆了,将那酥痒的源头揪出,连同自己,撕得粉碎!
“第三招,这是第三招!”江安咬牙强忍,身虽煎熬,心却掠过丝丝欣喜。我……我就要到了。江安闭眼,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幻散了,似乎被蚂蚁叮咬成了粉末。然后随着漩涡化为水流的一部分流下去……流下去……堕落到尽头。就这样苍茫着,不知过了多久,周身那种奇异的酥痒感渐渐消失了,代之而来的是异常的舒服,而自己的身体也仿佛在重新组合一般。由粉末渐渐地凝成固体,最终凝成人形。
沁人心脾的芬芳随风入心,啾啾鸟语四散流淌,江安睁开眼睛,眼前一阵鸟语花香。
什么伊那布特沙漠,什么刺骨海水。什么不毛之地,什么荒漠中心……那样久远的传说,三人成虎。月华众人,传地神乎其神,好似是自己亲眼见过一般。三国之间无人想要的偌大不毛之地么?那原本便不曾存在,若说是有,也只是一块三丈高黑白相间的石头而已。纹理复杂。周身粗糙,也不通透。无非是一块无用的石头,四周荒漠海水,不过是术法凝结的幻境,再怎么,也成不了真实。
黑白圣石,伫立古都四方,原本便是创世神智辰四肢所化,穷尽了天神毕生的功力,凝成天之喻在海神胸口,将他的力量永远封印,世代不得重现人间。苍龙野大战过后,为绝神之后裔,天神将皓连古都沉入地底,与月华形成对峙局势,而那四方矗立的黑白圣石,则是连通着两境的天梭通道。三大族系王陵,以及幻王居所姑儿山各执一路,除此之外,别无通路相连。
天梭通道沉寂万年,不曾有人违了天神之命开启,直至三百年前水族祭司水若依叛逃月华,那尘封了万年的传说,方才徐徐拉开帷幕。
姑儿山仙栖洞。
洞中除了矗立着的黑白圣石,空无一物,那石头向上延伸着,刺破洞顶,却不知没入何处。洞顶倒立着尖尖的石棱,似乎很不牢固,望上去只觉心慌,总觉那尖尖的东西会不定时地掉落下来,如同利剑,将自己周身戳上几个血窟窿。石壁阴冷潮湿,偶有几滴清水落下,滴在地上,发出空旷的回音,犹显绵长。水滴石穿虽坚韧,却也做了诸多无用功。地面上坑坑洼洼的痕迹,皆是被这洞顶积水冲打,时光久远,何止千年万年,外界之事,早已沧海桑田,洞中岁月,不过是不深不浅几个洼痕,连浅淡的年轮也不曾绘出。洞壁上湿湿滑滑的,蔓延着些许奇异的生物,好像是菌类,却是吐着绿沫蠕动着,有些恶心。菌类漫不过的地方,残存着些刀痕剑迹,旁边溅着不知名的红色液体,被那菌类吸收,也繁殖出粉色的触角来。
一瞬间,那沉默了几千万年的黑白圣石上方忽的燃起五色光芒,内部什么东西炸开,瞬间光芒万丈。那五色光芒忽的变成五色虹霞弥漫在仙栖洞中,久久不能散去。而当那抹红霞终于散去时,地上却是多了一个人影,逐渐清晰。细细看去,那人一袭白衣,俯卧着,手里犹是握着一把惊世宝剑。
男人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经历了很大的痛楚,昏厥良久,那伸在地上的手指方才略微动了动,精疲力竭地挣扎了几分。
“等你很久了,江安,你终于来了。”两双脚映入江安眼帘,一双老样步履,一双纯蓝花鞋。江安挣扎着想要抬起头来,只消一眼,幻王鹤发童颜,映入他的眼帘。“幻王……”江安狂喜的伸出手去,抓住那飘飘欲飞的仙袂,挣扎一句,“幻王……前辈,”那一声呢喃,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念毕便是垂了头去,晕倒在地,口角也是渗出丝丝鲜血
。
“傻孩子……”老者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心疼,手中的小杖轻轻在他头上点了几点,雪色光圈蔓延,将江安包裹,片刻化为一圆珠,收于幻王袖中。“真是苦了你了。”幻王低眼,好似是百转千回,终于看到希望一般,喃喃着,“神使,流落月华许久,你终于回归了。”
身侧蓝衣女子撇嘴,对于方才衣衫凌乱的男子几分不屑,扬眉慵懒,“师父,他,就是传说中的神使?”
苍老的嘴角,蔓延出一丝微笑,挤了皱纹,如同冬霜下埋藏的枯树皮,“嗯。”
“他?”那蓝衣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温婉面容之上,却挂着与自身气质极不相称的轻蔑冷笑,“穿个天梭通道,便要死要活的,就凭他?笑话!”
“潇潇,”幻王侧目,将面前的女子扫视片刻,露出几分严肃来,“莫要多生事端。”言毕便是袖了江安,携着蓝衣女子,往洞外去了。
江安穿石而过的那一刹那,尘封已久的黑白圣石发出了几丝幽幽蓝光,如同墓园在暗夜中燃起的点点磷火般妖冶诡异。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白石中睁开了眼,玩味般睥睨着这片大地宿命的轮盘开始运转,所有人都身在其中。
当神使迈步,踏上这片原本属于他自己的国都,幻王千万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那个命中注定的救世主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珈蓝圣殿,被封印许久的海神之力,仿佛感受到了惊天的震颤,嘶吼着,蠢蠢欲动。而那个命中注定的救世主,到底是救世,还是灭世,还是……
神耶?魔耶?经年几过,沧海早已化了桑田,岁月斑白了所有的初衷,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然而乱世之幕,却由此揭开。
那一刻,幻王压抑不住狂喜的心情,那珈蓝圣殿中,亦是响起轰隆的碧海浪翻声,那样狂放的嘶吼着,几欲撕裂苍穹。
“神使归来了!”
静寂了万年的圣殿中,那个在圣坛沉睡了千万年的神灵蓦地睁开了眼睛,发出了这样的呼喊。
“恭喜神!破开封印,复立乾坤,指日可待!”圣坛四周五尊石像,瞬间化为人形,齐齐下拜,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幽蓝的莲花圣坛上,氤氲着蓝黑色相间的雾气,而那个王者的声音,便是从这雾气中发�